哒、哒、哒……
纤细的手指规律地敲击着桌面,落点旁边放着那张巴掌大小的纸。
林自阮并没有回到寝室,而是顺势坐在门厅。她没再去看那张纸,只是随手把它放在桌上之后盯着烛火出神。
火光映在她漆黑的瞳中,构成黑暗中最为明亮的三盏灯,彼此映照。周围静得可怕,几乎连呼吸声都没有,林自阮眨眨眼移开目光,重新让烛火成为唯一的光源。
再次端起烛火,林自阮回到案边,从各式各样的话本中精准地抽出了她最为熟悉的那本。
她将纸片轻轻放了进去,似乎只是将其当作一页签牌,随意插在里面作为记号之后便往前翻去。
“柏泽……”林自阮再次翻到了秋狩的戏份。
柏泽,相府嫡长子,柏丞相曾对其寄予厚望,奈何生性顽劣,不学无术,秋狩意外亡于新帝箭下。
手指点在“亡”字身上,林自阮轻声开口:“只管我,不管他吗?”
“还是说,怎么死的不重要。”
就像老丞相一样……
可如果是这样的话,为什么要大动干戈地去管一只鹤呢?
这可真是件怪事。
不过也无所谓了,反正以阿昱现在的态度,他也活不了,这对柏杨来说可是再好不过的借口了。
目光移到柏杨等人的字眼上,林自阮稍稍怔愣了些。
她记着,这里原本有一场新帝首射误伤柏家公子的戏份,同他的死亡相比要早上一些。林自阮原本是打算让他死于不治,从而成就他死于箭下的结局。可仲长昱那一箭却并未真正射向柏泽,这场误伤的戏码此刻也没了踪影,只剩下柏杨在秋狩宴会上观衅伺隙,以及后面因柏泽死亡而归乡的戏份。
可那段一开始就有吗?
林自阮皱眉,发现自己第一次有些记不得了。
她只记得……柏泽要死。
灯火愈发模糊,被黑暗吞没,在猎场阴影处,有人风尘仆仆赶来赴宴,将今晚柏泽的异常通报:“大人,公子他被陛下压在碎红苑了……”
“怎么说的?”
“说是公子魔障,陛下怀疑有奸人作祟,下令彻查碎红苑。”
“东西呢?”
“还在。”
“那就行,他要动手,就随他去,挑个时候把事情捅出去,他不动手,那我们就继续。”
“那公子……”闻言,那汇报之人面露犹疑。
“……那是妖物。”
那人闻言下意识抬头去瞧柏杨脸色,只可惜宴上的灯火照不到此处,他也只堪堪看见柏杨鬓角垂下的发丝中有几缕银白反射着月光。
宴上觥筹交错,他远远看着灯火中焦灼的、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顿了一瞬,然后继续道:“若他真的是改过自新,我应该会高兴,应该会很高兴……”
这场晚宴早已过了结束的时候,然而仲长昱却迟迟没有露面,梁城以陛下事务繁忙搪塞众人,但他自己的脸色也着实算不上好看。
又给自己添了点酒,梁城侧头唤了自己身边随行的虞候过来打算让他派人过去瞧瞧情况,然而他话刚到一半就被打断。
“将军,莫丫头。”
梁城转头顺着陆虞候的目光看去,发现一个熟悉的人影侧身站在营帐边缘,正探头往里面看。
梁城抬眼,陆虞候心领神会,装模作样理理衣裳之后便迅速从宴会的缝隙中溜了出来。
“辰叔,”见陆虞候出来,莫桑颔首示意,随后望向帐内朝他问道,“走不开?”
“得等陛下回来,那边什么情况。”
“元蒙去叫了,估计用不了多久。毕竟他有梁叔发话,仲长应该犟不过他。”见宴上有人鬼鬼祟祟地靠过来,莫桑压低声音继续,“有人,我到梁叔帐里等着,你待会儿知会一声。”
说完她便迅速转身离开,陆虞候闻言不动声色地往外走了几步,然后在帐外转了一圈,确认帐外没有别人之后他这才回到梁城身边将莫桑的话一一传达。
听完消息,梁城心里多少有了底。恰逢宴上有人过来敬酒,他顺手举起刚添满的酒杯一饮而尽。
见状,前来敬酒的李御史扯出笑来:“哈哈,百闻不如一见,梁将军果真是性情中人,梁家世代骁勇,在下早有耳闻,如今将军携从龙之功归京,还望今后多多关照。”
“哪里的话,李大人年少有为,如今更是朝中栋梁之材。今陛下新任,对朝中许多事务还不甚熟悉,还望李大人多多费心。”
照惯例一阵寒暄过后,李御史将目光放在刚刚回来不久的陆虞候身上:“方才见这位匆匆离场,不知是不是有什么好消息了。”
“毕竟现在时候不早了,这么耗着未免有点……”
他没把话说完,但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梁城没有正面回答李御史,他的眼神从那些焦灼的脸上划过,提高音量安抚道:“秋狩事关国礼,各项事务繁忙,陛下不忍各位太过操劳,事必躬亲,因此有些抽不开身,还望各位体谅。”
说完他这才让目光回到眼前人身上,回答道:“不过李大人也不必这般急躁,我相信陛下定不会让诸位寒心。”
这段言论无可指摘,只是可惜类似的话他今晚说过太多遍,已经无法堵住众人。
不断有人站出来,希望能得到一个准确的答复,反而是挑起这场责问的李御史重新退回自己的位置,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他的目光在场上游移,这仿佛给了那些原本犹豫不决的人莫大的底气,让他们纷纷参与其中。
柏杨刚回到宴会就看见有人朝他递来询问的目光,他暗暗摇头,随后站了出来:“既然梁将军都这么说,那我们自然是要体谅陛下辛劳。”
“将军于陛下有知遇之恩,不若您发个话?毕竟大家都一把老骨头了,这夜深露重的,別耽搁了后面的行程。”
此话一出,陆虞候顿时脸色一黑——柏杨这番话乍一听着实体贴,但细品之下几乎字字都在把梁城往越权上引。
无论如何,这话梁城都不能接。思及此,他眼一瞪心一横,捏紧拳头上前半步喝斥道:“丞相大人这是何意?秋狩向来由帝王主持,大人可是对陛下的安排不满?”
“望辰!”梁城抬手拦住还要进一步上前的陆虞候,随后朝柏杨解释道,“我们这群粗人在外面舞刀弄枪的野惯了,说话不大好听。”
说着他顿了一下,然后咧开嘴拍拍陆虞候的肩膀,带着几分无赖语气道:“我替他跟你赔个不是,想必柏丞相大人有大量,就别跟我们这些塞外来的计较了。”
宴上的气氛因着柏杨那番话骤然紧绷,梁城虽以粗人自居赔了不是,但陆虞候仍黑着脸站在他身后,手按在刀柄上,指节泛白。
柏杨正欲再言,忽闻帐外一阵骚动。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元蒙大步流星走来,身后跟着一身玄衣的仲长昱。
新帝面色如常,只是衣摆沾了些尘土,仿佛当真只是去处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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