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石激起千层浪,北羽收到天心女帝邀请去参加南境演武的消息散播后,天枢城的角角落落都在议论此事。
天下第一赌坊甚至提前拉了赌盘,赌北羽与辰雪雪比武,谁胜谁负。
不少人以为辰雪雪敢拉个劲敌,定然是有必胜把握。
要知道她赢了,顶多把北羽镜悬第一天才的名头夺了,反观北羽赢了,南境一国可就丢脸到家了。
也有一部分人觉得辰雪雪是年轻气盛。
南境那边都传,她不去北境参加学宫试剑大会,就是怕输了,砸了她在朝廷的势头。
此类流言在乾元城愈演愈烈,辰雪雪面上挂不住,才把北羽邀请到她的地盘比一场。
学宫也对这场比武议论纷纷,连轩宸帝都特意过问了海刀夫子,北羽同辰雪雪的一场比试,已经关乎到北境、南境两国的颜面了。
外界喧嚣却没有打扰到北羽,她每天专心呆在不凡茶馆指点莫淮。
魔神策就像专门为莫淮量身打造的一样,他入门极快,武功境界的提升更快到匪夷所思。
镜悬武学分六境,初悟、除尘、忘凡、虚空、羽化、逍遥游。
莫淮仅用一个月,就入了忘凡境,须知,许多天资平平的习武者,可能一辈子也就止步忘凡。
北羽一生下来就是虚空境,悟出太上忘情剑法第二式后,直接成了羽化境高手,没有感受过提升境界的困难。
为此,她特地问了叶一片、玄北离,他们二人的天赋在普通人中算顶尖的,修行到虚空境也花了不少功夫。
对比之下,莫淮简直是呼吸练功就在提升。
北羽甚至都怀疑,莫淮跟她一样也是仙人资质。
可她出生的时候,天降祥瑞,轰动镜悬,师父乌去云出生之时,虽没她阵仗大,但也是霞光满天,紫气东来。
莫淮如果身负仙资,出世那一天,也会有极其醒目的异象,绝不会沦落到东海斗兽场里去的。
屋顶秋风瑟瑟,北羽入定般沉思。
“莫淮,你真不记得小时候的事了?”
“只依稀记得小时候一直有人照顾我。后来有天夜里,他们急匆匆带我跑掉,又半途弃我于破庙,再后来,我就被卖进斗兽场了。”
“那些人的样子,你还有印象吗?”
“没有……连当时住在哪里,我都模模糊糊,好像有关身世的记忆,被抹得只剩一星半点的残渣。”
北羽好奇得抓心挠肝,莫淮究竟有怎样的身世呢,她往嘴里塞了把糖豆,嘎嘣脆响。
莫淮垂下头,看着糖豆袋子,那些人将他丢进破庙的时候,还说,一定回来找他呢。
他甩甩头,不再去想这些无关紧要的陈年往事,问北羽:“只有一个人陪你去南境,要是有人欺负你怎么办?”
“欺负我?开玩笑,从小到大,只有我欺负别人的份。”
北羽拍拍手指上的糖霜,“想当年,我刚到学宫,人生地不熟,身边只有我表哥云笙弦,很多小屁孩看我俩形单影只,想欺负我们。
我就带着表哥打遍学宫无敌手,一直打到外面三条街,那些小屁孩个个管我叫大姐。就连南戏霖、叶一片、玄北离他们三个,也败在我拳头底下。”
北羽伸了个懒腰,躺倒在瓦片上。
“那个镇北王府的李一白多横啊,碰到我,也只有挨揍的份。别忘了,我现在是羽化高手,整个镜悬大陆打得过我的,不超过三十个。”
她闭上眼,也不知道南境那位护国圣女,武功如何。
“曲姐姐!”
宝珠活泼的嗓音响起,她仰头看着屋顶上的两个人,喊道:“那个八皇子来找你了。”
莫淮下意识挺直脊背,北羽连眼都没有睁,“麻烦你转告他,我没空。”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宝珠笑道,“我已经替你回绝他了,他说,想今晚请你去郊外的凌波湖,为你送行。”
北羽眯开一条眼缝嗯了声,宝珠朝莫淮挤眉弄眼,然后跑开。
“宝珠最近对你不错啊。”北羽道,总替某人把慕容楚轩挡在外面。
“张公子跟她订婚的功劳,她分了两半,一半给她自己,一半给了我和玉怜真。”莫淮笑道。
那日挡匪救人计划失败,宝珠以为她和张之遥玩完了,不料,过了两天,张之遥自己找上门,跟宝珠表白。
原来,他早就喜欢上宝珠,只是宝珠声名在外,附近俊俏少年都被她玩了个遍,张之遥十分担心宝珠对他是一时兴起,故而一直隐瞒爱意。
宝珠拉莫淮闹了场荒唐事,倒叫张之遥感受到她无可奈何,出此下策的深情。
于是,张之遥不再藏着掖着,表明心迹。
掌柜舍不得嫁女,他就打算卖了家中铺子入赘,两家谈婚谈得很顺遂。
“北羽!北羽!”
熟悉的声音吓得北羽一激灵,抬手就去推莫淮,“南戏霖来了!快藏起来!千万不能让他看见你的脸,否则,他肯定把你扒个底朝天!”
莫淮跳到院墙外。
南戏霖找到后院,掐腰望着站在屋顶上的北羽,“你天天往茶馆跑,到底在干什么?跟那个莫淮玩吗?他人在哪。”
“刚刚出去了。”北羽跳下去,捋了捋衣裙,“你怎么突然来了。”
“马上启程了,跟你聊聊南境。”南戏霖带北羽去了前院茶馆,他包了一间雅房,点了壶大红袍。
北羽疑惑道,“你发横财了?喝这么贵的茶。”
“陪你去南境比武属于公务,老爹拨了一大笔钱给咱俩路上花。”
南戏霖品了口茶,将别在腰间的团扇取下,“呐,这是南境乾元城最新鲜的物件,上至王公贵族,下至贩夫走卒,都在谈论它。”
北羽举起扇子,扇画是一条河飘着船舱,双面各写着一阕词。
“不是多精美的东西,也就词写的不错,凭何能耐在皇都盛行?”
“凭写下这两首词的人,是南境太子欧阳寂。”
欧阳寂,对北羽来说这个名字不算陌生,戏本里他是忧愁多思的太子,演义里他是夹在南境和南蛮中命运多舛的可怜人。
北羽重新读了团扇上的两阕词。
洛江春水漾波清,柳岸啼莺三两声。点风拨弄弦声脆,拂袖凭阑吟几重。
相望久,独愁深。两地相思两地心。待到清明烟雨后,泪湿衣襟不自禁。
……
洛江春水绿波寒,青青柳外翠鸣残。美人拂袖独倚阑,点风拨弄弦声脆。千里相望隔云山,忧思何处是乡关。
北羽:“难怪天心女帝不喜欢这个儿子,我要是她,我也不喜欢。”
天下谁人不知,天心女帝厌恶她曾经做过南蛮王后这件事。欧阳寂连作两词,暗指他有两族血脉,明摆着打他母皇的脸。
南戏霖:“天心女帝唯有欧阳寂一个活着的孩子,再不喜欢他,也只能封他为太子。别看南境储君之位已定,朝堂局势远比北境复杂多了。”
北羽向来只听轶闻趣事,不理睬国家大事,南境那边的朝廷局势,她自是不懂。
南戏霖将乾元城中的暗流涌动娓娓道来。
当今南境朝廷共有三大势力,以公孙氏为首的世家权贵,以副相辰雪雪为首的寒门官员,以及手握军权的大将军韩誉年。
前两者近年来屡起纷争,大有水火不容的架势,后者保持中立。
天心女帝虽作壁上观,却十分宠信辰雪雪,冷落太子欧阳寂,使得南境朝堂的水愈发浑浊,深不可测。
南戏霖:“此番受邀演武,输赢自然重要,但我们更要小心行事,一旦不慎卷进南境权斗,沦为一方棋子或者手中刀,那就糟糕了。”
“听起来好麻烦。”
此刻北羽真想变成一条金鱼,跳进水里咕噜咕噜吐泡泡,以来彰显不满。
“世上到处都是麻烦。”南戏霖自顾自倒茶,“方才,我碰上了八皇子,他似乎要给你饯行。”
“是,也不知道,他葫芦里装的什么药。”
南戏霖轻轻一笑,“装的风花雪月呗。”
“我提醒你一句,他到底是个皇子,陷进情字里爬不出来,难保日后做出什么事。”
“他还能吃了我吗?”
北羽不以为意。
茶馆后院,宝珠一脸凝重看着莫淮,“我刚才讲的话,你听进去没?”
莫淮有些为难,“八皇子给北羽践行,我偷偷跟着去,哪里像话。”
“去不去随你,我敢打保票,八皇子憋了大招,要是曲姐姐被他迷惑,你就得打一辈子光棍了。”
宝珠长吁短叹,念叨着孺子不可教也,牵起一旁张公子的嫩手,扬长而去。
莫淮不由深思起来。
……………
天枢城郊外的凌波湖,湖面开阔,风景秀丽,有些贵族富豪城里待腻了,会选择此地踏青游湖,北羽也来玩过,实属没什么新鲜的。
慕容楚轩的属下请她上了一艘精巧别致的画舫,泛舟湖中。
月朗星稀,水面银波叠叠。
北羽坐在船头,渔火引来成群锦鲤,红的黄的白的,摇尾随行,胖头胖尾,颇为可爱。
“大半天过去了,八皇子人呢?”她有点失去耐心。
摇桨的随从笑道,“北小姐,您听。”
飘渺琴声,幽幽荡漾,一艘小船摇曳驶来。
琴声时而清亮,时而低沉,金声玉振,细腻含情,北羽凝神倾听,仿佛置身高山之巅,闻鹤唳霜天。
好琴音,妙啊。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