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渐渐凉了,穿行屋檐阁楼之间,竟有冷飕飕的感觉,北羽摸了摸胳膊,叩响角门,莫淮手捧书册开了门。
“读什么呢?”
“想习武,在看一本武功秘籍,只是有点看不懂。”
北羽拿过他手中的书。
封皮竖立着魔神策三个大字,名气倒起的霸气。
她翻开一看,难怪莫淮读不懂,一个个字符蚯蚓似的排列在一起,叫人眼花缭乱,压根不是人话。
“这是哪国哪族的语言,好古怪。”北羽把秘籍还给他,“怎么突然想练武了?”
莫淮:“闲着无聊。”
其实是宝珠的意思,宝珠劝他跟着北羽习武,一来能多些话聊,二来亲手将人教导成才的成就感,也会让北羽感到满足。
“北境的习武者,多练剑术,你想学剑吗?”北羽关怀道。
莫淮道:“我还没想好,只是偶然得到这本秘籍,感觉很适合我。”
“适合练什么要看天赋。习武到哪个境界,则要看根骨。来,我给你摸摸骨!”
北羽故意跟他闹着玩,去摸他胸口腰身,莫淮整个人像煮熟的螃蟹一样粉红起来,北羽咯咯笑道,“你怎么没有痒痒肉啊。”
“痒痒肉是什么?”
“就是一碰你就又痒又笑的地方。”
“那我浑身都是了。”
他肤色白如冷瓷,一红就遮不住,北羽的手划过哪里,他哪里就跟火烧一样。
“咦,这样摸着,你的根骨很好呢。”北羽手上动作缓慢起来,开始认真给他摸骨。
莫淮心中发紧,毕竟他与寻常人不同。
北羽后退几步,上下打量他,莫淮屏住呼吸,声音微颤,“怎么了?”
北羽绕着他打转,神色茫然,“你的骨头摸起来跟我的好像。”
“这怎么可能?!”
北羽可是仙骨,他一个魔,岂能与她相似。
“真的,我骗你做甚。”
北羽背过手。
她和师父乌去云,某些地方的骨头,长得跟旁人不同。而死去的天机老人昔年见过东海剑仙,摸过仙人的骨,就是她和师父这样的。
“莫淮,你也许是一个习武天才呢。”北羽拿起魔神策,笑着问他,“你见到这本秘籍是什么感觉?”
“似曾相识,很熟悉。”莫淮实话实说。
“那就对了,我小时候学太上忘情剑法也是这种感觉。可惜,这本秘籍晦涩难懂。”北羽思索良久,灵光乍现,“有一个地方,或许可以解开它的秘密。”
莫淮:“何处?”
“瀚海书阁!”
北羽兴致勃勃拉起他的手,“那里除了藏有天下武功秘籍,更有数不胜数的奇书游记,我带你去试一试,如何?”
“但是,我听说只有试剑大会百强榜上的少年,才有进瀚海书阁的资格。”
莫淮担心给她带来麻烦。
北羽:“是。不过,你可以用我的资格。”
“我练了太上忘情剑法后,不能再修习其他内功心法,剑术亦然,除了苏老师的观梅剑法,跟仙剑术有异曲同工之妙,我能练来消遣,别的门派功法我一概不学的,所以,我并没有在瀚海书阁里挑过秘籍。”
“现在我把资格让给你,不犯规的。”
北羽说干就干,带莫淮买了一件银黄绣金的衣袍换上,就去了学宫。
学宫外宫的门卫们见是北羽,没有查腰牌。
但内宫守卫森严,必须看内宫腰牌才放人。
北羽提前让莫淮蒙住眼,莫淮不知缘由,按她的话照做。
等内宫守卫们看完北羽腰牌,将目光投向莫淮时,她不慌不忙道:“玄北离忘带腰牌了,几位大哥硬要检查的话,我得进去十斋帮他找一找。”
守卫首领:“不必劳烦姑娘,玄公子很好辨认,只是他为何蒙着眼。”
“他打赌输了,扮木头人呢。”
“原来如此,二位请进。”
北羽牵着莫淮往里走,嬉笑道:“莫淮,你穿亮色衣衫,简直和玄北离一模一样,绝对不会露馅儿。”
莫淮静默无言,决定从此之后,只穿暗色衣裳。
瀚海书阁最初是一座参天阁楼,又名星月斋,由星宫派千名工匠建造,以白银为材。日光之下,耀眼如白月,夜色之中,闪亮如银星,是镜悬大陆最美的建筑之一,也是学宫标识。
可惜的是,北境开国皇帝慕容楚逸,当年为向星宫示威,下令摧毁了星月斋。自此之后,瀚海书阁就挪到地下了。
巨大的古铜门前,北羽把令牌给莫淮,“这里一次只能进一个人,一个时辰后我再来找你。”
“嗯。”
莫淮将令牌放在凹槽中,机关启动,古铜大门开启,瀚海书阁露出庐山真面目。
比起曾经的辉煌,藏匿于地下的庞大书阁,平添沧桑陈旧,占地百亩,寸土寸书,任何人置身其中,都仿佛变成啃食书页的一小粒虫子,猛扎进无边无垠的书海里。
哪怕同时容纳百强榜上的所有人,巨大的瀚海书阁,也显得人影稀疏。
而现在莫淮根本看不见一个人。
他扎破手指,血滴落在地面,凝成圆球,朝里滚去。
莫淮跟随自己的血,一路向前,最终停在一个书架旁。看着成百上千本书,他闭上眼,举起右手,轻轻拂过这些秘籍。
不一会儿,他停下动作,睁开眼,抽出一本书。
这是一本游记,看起来不新也不旧,写书人自称西海无名散人,莫淮匆匆翻过,前半部分写西海的名胜古迹,后半部分则在解读一类奇怪的字符,形状如蚯蚓,被写者称之为神文。
莫淮不由苦笑。
魔的东西,怎么能用“神文”来称呼。
他盘腿坐下,记起蚯蚓字符对应的文字。
………………
云霄酒楼豪立夜幕,张灯结彩,灯火辉煌直欲燃尽半边夜幕,来来往往,贵宾云集。
北羽掐点来到,坐在学宫马车边上,没一会儿就等到了想见的人。
“哥!南戏霖!”
她站起来挥手,原本冷着脸的两个人惊讶上前,“北羽,你怎么来了?”
“我刚巧在旁边跟慕容楚轩吃饭,夜深了,二位稍我一程呗。”
云笙弦挽起她胳膊,“好啊,来,哥护送你。”
南戏霖见状一笑,三人进了马车。
北羽:“听说灵王受伤了,你们请他吃饭赔罪后,他消气了吗?”
云笙弦扬起的嘴角下垂,冷笑一声,靠到车窗边。
南戏霖也一副罕见的无语之态。
北羽紧张起来,这事多少跟她沾了关系,“莫非灵王很生气?”
南戏霖看向云笙弦,云笙弦冷面点头,他才道:“灵王一点也不生气,相反,他兴奋过头,朝着笙弦大献殷勤。”
北羽缓慢瞪大眼:“啊?”
云笙弦用手撑着头,“其实,这种人我见多了,只是想不到,灵王堂堂皇子,竟然……这般失礼。”
攒局的南戏霖心情糟糕,鬼知道灵王还好这口。
北羽愧疚道:“那片叶子是我飞过去的,本来我是跟着昭雪君的,谁曾想,正巧撞见你们和灵王,我就想提醒一下,不想,竟弄巧成拙。”
云笙弦眸中闪过诧异,随即道:“这根本不能怪你,就算没有那片叶子,我和灵王也会撞到的。哼,权当你帮我教训了灵王,我讨厌他看我的眼神。”
“不聊这事了,你为什么跟着昭雪君呢?”
北羽将前因后果讲出,南戏霖和云笙弦双双沉默。
云笙弦道:“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昭雪君身负常人不可有之天姿,心向高远,也属寻常,只盼她不要过于辜负叶一片。”
“哎。”南戏霖叹息,“既然叶一片把话说到那个份上,从今以后,我再不插手他的情事了。”
他用胳膊轻顶北羽,“还有你,这几个月来,可谓风流潇洒啊。”
“又是跟八皇子约会,又是跟西海无极宫的唐引琼互通书信,还有一个逍遥城的江吟歌对你念念不忘。”
北羽抓起手旁糕点就往他身上砸,“关江吟歌什么事,别跟我扯他!”
“啧,你不喜欢江吟歌啊。那其他人呢?”南戏霖故意挤过去。
北羽推搡他,“少闹了,我误伤过唐引琼,对他心怀愧疚,才愿意交他这个朋友。至于慕容楚轩,我同他闹着玩而已。”
起初,她真不喜欢慕容楚轩,只是架不住他接二连三的邀请,草草赴了几次约。
谁知,慕容楚轩仿佛开了窍,很懂得讨人欢心,且十分识趣,半分不提他喜欢她,一味陪她玩。
本来,试剑大会之后,她顺利悟出太上忘情剑法第二式入了羽化境,就要休息一阵子。没理由拒绝,每回都能翻出新花样,弄来新乐子的慕容楚轩。
不过,比起慕容楚轩,她还是更喜欢莫淮。
绞尽脑汁相处出来的情意,怎敌得过浑然天成的。
但她修太上忘情剑法,又有师父白发剑圣因情损道的先例在,所以,对于男女之情十分慎重。
三分心动,还不足以让她去确定什么。
“先就这样吧。”北羽对南戏霖道,“哪天慕容楚轩知难而退了,哪天唐引琼写信写腻了,我跟他们自然而然就散了。”
莫淮也是如此。
她的喜欢暂时就到这里了,接下去就看天意了。
“南戏霖,你喜欢什么样的人呢?”
从小到大,她还没见过南戏霖对哪个女孩有过情意,哪怕到了情窦初开的年纪,南戏霖也依旧独来独往。
“我对谈情说爱不感兴趣。”南戏霖斜倚软枕,掏出一枚铜钱,在案几上旋转,“我就喜欢搞各路情报,不出学宫而知晓天下事。”
到了学宫内宫后,北羽想着瀚海书阁里的莫淮,找借口离开,南戏霖和云笙弦踏着月色往十斋去。
一个弟子跑过来,“南学长,夫子有急事寻你。”
“什么事,这么急?”
“似乎是因为三封信。”
弟子贴在南戏霖耳边低声道:“都是从南境皇宫发来的。”
南戏霖心中震惊,北境和南境前两年有过战事,天心女帝怎会突然给学宫来信。
事出既反必有妖,别过云笙弦,他连忙往海刀夫子住所赶去。
……
另一边,北羽和莫淮从瀚海书阁离开。
“找到东西了吗?”她问。
莫淮点头,“找到了一本书,我想,我可以看懂那本秘籍了。”
北羽叮嘱他,“魔神策,听着不像名门正派的功法,恐怕是东海魔教一流的武功,修炼起来,千万当心,遇见不明白的情况,先来问我,切勿强行运功,以致走火入魔。”
莫淮忽然感到一阵心虚。
北羽如此一心一意为他,而他却隐瞒了北羽一个巨大的秘密,聪慧如北羽,难道真的没有丝毫察觉他的来历吗。
小时候的那群“同伴”会不会有朝一日,找到他呢。
月色温柔,浸在月光下的北羽,更加温柔。
莫淮情不自禁道:“北羽,你何必对我这么好,我觉得我就是一个怪物。”
北羽莞尔一笑,“你一不吃人,二不害人,算哪门子的怪物。”
“若无你出手相救,我早被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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