勒在手腕与手臂上的绳索被他用废弃工厂里残留的铁片慢慢划开。
外面男人讲电话的声音越来越小,明蓝额前全是因紧张而沁出的细汗,她频频瞥向正门的方向,漆黑眼球里颤着一股惧意,江彻似乎也终于意识到她并不是在搞什么行为艺术,而是真的遭遇了危险,手上划拉绳索的动作不由自主加快了。
时间分分秒秒,像死神的脚步在催逼。
等把她从椅子上放出来,外面的讲话声也停了,陷入一片令人胆寒的死寂,他无暇再顾及她嘴上的胶条,拉着她径直冲到了他来时的排气口。
排气口起码有两米高,明蓝原地蹦了几下都没蹦上去,江彻利索地擒住她的小腿,举旗杆似的将她举了起来。她能感觉到握在自己小腿上的手正因用力过度而微微颤动,指节陷入她的腿肉里,用力到像要捏断她的骨头。
她胡乱扑腾着用手攀住了排气口边缘,借助自己的核心力量以及他的托举勉强爬了上来,转身要给他搭把手,却见他向后大撤几步,摆出助跑的姿势,鞋子一蹬墙面便窜到了她身侧。
排气口那里还卡着一个已经经年不用的风扇,上面积着厚厚一层灰,唯一干净的地方是江彻进来时摁上去的几个指印。
他拨开扇叶,从两片扇叶的间隙纵身跃了出去,姿态仿佛鱼跃龙门。轮到她的时候,她只消向下看一眼便开始腿软加眼晕,偏偏这时背后的正门传来了嘎吱一声被推开的声响——有人进来了。
这种情形就像洗澡时突然被人告知家里起火,无论是光着身子冲出去还是先把衣服穿好都显得异常狼狈。
不过正常人在此等情况下都会优先逃命,明蓝也不例外。也不知道对陌生人哪里来的信任,她看准江彻的方向就一鼓作气跳了下去,而他甚至并没有准备好张开双臂迎接她。
一阵兵荒马乱的动静。
明蓝压到了他身上,她怀疑自己坐断了他的肋骨,因为他躺在地上,面目狰狞,憋不住一句话甚至是一个简单的发音。
好在年轻人身强体壮,在地上缓了几秒钟就回过魂了,将她从自己身上掀开,揉着腹部吃力直起身。
万幸,肋骨没断,指腹下每根骨头的形状都是完整的。
工厂里传来了男人暴躁的呼喝,明蓝像应激的鹦鹉一样缩起身体,被江彻捉住手腕,朝着工厂后山的方向夺路狂奔。
后来发生的一切正面交锋她其实都没有亲自参与,包括一睹绑匪的真容以及明德成的悲剧。那个废弃工厂的夜晚在她的记忆中是混乱、刺激且美好的,她爸爸遭遇不幸被送往医院抢救的时候,她正置身事外地同江彻跋涉在后山里。
夜晚的荒山潮湿且阴凉,明蓝耸着肩膀看江彻在前头开路,深一脚浅一脚踩进他的鞋印,脚上的TIME OUT小牛皮运动鞋由白色糊成了正宗的牛皮棕。
一头扎出山林时,她看起来狼狈极了,长发被树枝勾得乱蓬蓬,手上扶树时沾了草屑与泥土,又因为脸嫩被蚊子咬,忍不住上手挠了挠,导致脸颊红印与土渍交杂,红黄印子东一道西一道。
唯独一双眼睛仍是明亮的,兴奋地紧紧盯着他,说她还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么抓马的事情。
头一回听人用抓马形容绑架,而且看表情还显得意犹未尽,江彻用看怪胎的眼神瞥她一眼,转身望向山路的尽头,想挥手招一辆顺风车送她回家。
明蓝扼住他的手臂:“不行,万一开车过来的也是绑匪的同伙怎么办?”
她绘声绘色向他描述她看过的影视剧,说按照作者的尿性,这种时候从天而降送温暖的车辆绝对不安好心。
江彻收回了手,眼神像在说“那你打算怎么办”。明蓝思忖片刻,说她要徒步走出去,于是他们像两只落水狗一样,半夜两点钟步行在荒凉的柏油山路上。
“你有手机吗?”她气喘吁吁地问。
江彻摇头:“没有。”
路倒是蛮新的,然而明蓝养尊处优,再加上刚才在山里跋涉许久,没一会儿腿就酸了,两手并用拽住他的衣袖,水泥袋子一样拖在他后头,发出一些猪吃食时哼哼唧唧的声音。
江彻回头看她,眼神里透出几分好整以暇。
她嘿嘿一笑,嘴甜道:“哥哥~你背着我走吧。”
他露出惨不忍睹的神情:“我们才刚认识。”
意思是跟她不熟,救她已经是情分,没那么多泛滥的爱心。
撒娇不成,明蓝只好利诱:“你想想啊,我都被绑架了,证明我家里肯定很有钱,今天你送佛送到西,来日我获救了一定不会亏待你。”
“你打算怎样‘不亏待我’?”他挑眉问。
“我给你钱。”
闻言他不屑地嗤笑一声,但几秒后依然妥协般走到了她身边。
少年的肩膀是硬的,体重增长速度跟不上身高,肌肉与脂肪含量不足,骨节分明,手摸上去甚至被硌得不太舒服。明蓝趴在他背后,视野被拔高到前所未有的高度,街道两旁的护栏与黑山随着他的步伐晃晃悠悠。
她在他背后也不安分,叽叽喳喳道:“你叫什么名字?”
他不回答,她就凑得更近,在他耳畔把问题又重复了一遍:“你、叫、什、么、名、字?”
潮热的水雾扑进耳廓,掺杂着她口腔里一种清新的柑柠气味,像刚出生还裹挟着羊水的湿漉漉的小兽。他别开脸,惜字如金地说:“江彻。”
“哪个jiang哪个che?”
他回答了,她又开始查他户口,问他为什么大半夜不睡觉出现在废弃工厂里。
一路走一路问,明蓝很快把他了解了个底朝天,知道他高考结束后在这附近的工地搬砖打工,为自己攒大学的车费、学费和生活费。工地不包食宿,他想省下住宿的钱,所以一直睡在废弃的工厂里。
她初步判断他说的不是假话,因为即使隔着裤子,她也能感觉到握住她大腿的那双手茧子粗糙到磨人。
“你这么缺钱呐?为什么不住在自己家里?”
“远。”他说。
顺着山路走到山脚下,明蓝看到了一家烧烤店。
晚上两三点正是烧烤摊生意繁忙的时候,红男绿女挤在店铺前的桌椅上,将小小的店面挤得水泄不通,边喝酒边大声谈笑聊天。用过的纸巾随意揉成团丢在地上,绿色啤酒瓶东倒西歪,浇洒麦香的液体。
孜然香气扑鼻,小米辣刺激她的津液分泌。明蓝吸了吸鼻子,闻到熟悉的烤冷面气味,想到今天晚上这么一通折腾,她还没吃到烤冷面,遂不忘初心地用食指戳了戳江彻,没礼貌地直呼其名:“喂,江彻,我饿了。”
他无情地表示:“饿了就回家吃。”
她在他背上扭来扭去,拖着尾音:“我就要现在吃——”
江彻没有老何的好脾气,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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