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拉格霍恩将鼻涕虫俱乐部的最后一场圣诞晚会从自己的办公室挪到了礼堂。没人知道为什么。也许是一种避嫌,也许是他已经知道了什么,例如,鼻涕虫俱乐部里真的藏着鼻涕虫。
总之,他穿了一套讲课时常穿的西服亮相,没有任何花样,没有任何新鲜玩意儿,呕吐似的哗啦哗啦讲完一番话后,就宣布了晚会开始。
这下,连那些最厌烦他滔滔不绝的俏皮话的学生都吓了一跳,目瞪口呆地鼓起掌。不知从哪儿飘出来的圆舞曲开始回荡在礼堂上空,而且,直到晚会在另一段更匆忙的致辞中结束,都是这一首,连调子都没变过。
在晚会开始后不到十分钟,凯西就得知了让斯拉格霍恩如此慌张的原因。
“霍格沃茨要停课了。”一个人说。
“有麻瓜血统的学生不愿意返校,有麻瓜血统的老师不愿意给食死徒的孩子上课,邓布利多找不齐代课老师,也没空找了,”另一个人说,“霍格沃茨彻底撑不下去了。”
“斯拉格霍恩不是正统的纯血出身吗?他那个害怕的劲儿,就像他马上就要被那群人吃了。”有人问。
“他是两头都不想得罪,”又有人插嘴,“说真的,他一定纠结了好一阵子,要不要取消这次晚会——上节课他连增强剂的配方都讲错了,自己还没发现!最后,他还是决定照常举行。毕竟,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可是这些人的拿手好戏。《预言家日报》不就是这么干的吗?”
凯西记得,那场晚会从头到尾都嗡嗡着这些东西。霍格沃茨要停课了。她感到她内心刚建立起的东西开始摇摇欲坠。
学校停课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对吗?许多事都会让学校停课。她记得她读小学的时候,班上有几个人确诊出麻疹,全班停课了整整一周。就像邓布利多承诺的那样,她能在霍格沃茨留下。她没什么可担心的,也没什么能担心的。
只有最后一件事还没解决。
只有最后一个人还没解决。
当这个尚待解决的人推开礼堂大门时,晚会已经结束了,礼堂内近乎空无一人。
他躲开满天乱飘的蜡烛,迈过散落一地的丝带与气球,穿过那些尚在喷洒的彩色烟雾,拨开被挪到礼堂后方又被挪回来的长条椅子,靠近目标。他的内心无时无刻不爆发着刺杀国王前的挣扎,而要下定这种决心,就不得不直视鬼魂。因而,在反复练习了一整天的夺魂咒后,他才出现在这里。
整座礼堂沐浴在月光里,如置身海底。
“嗨,小克劳奇。”她回过头,冲他挥了挥手,示意他到她身边。
他还记得,当这个被发现了的心怀鬼胎的男巫走到她靠着的那个位置对面时,世界忽然被闷在一个香槟罩子里。在这半透明的香气里,她亲切地瞧着他,像是从未与他有过罅隙,也从未有过不为人知的秘密。
那亲切令他的内心如藏进了一个疾驰的鬼飞球。
他坐到她的对面,而她一挥手,拨开了那些碍眼的东西——堆起来的蛋糕,散开的蝴蝶结,喝光了的酒瓶——探出上半身,将脸靠了过来。她的呼吸热扑扑的,像一缸刚放好的热水,水面还撒了某种花瓣。那还未结束的圆舞曲像是水蒸气浮在半空。
她在他耳边,十分神秘道:
“决定好你的咒语了吗?”
他的盘算又落空了。而这一点,他似乎又早已知道。
他后退了一点,将自己抽离那种混沌不清的气味里,瞧着她。她有意等在这里,在晚会散场后,像在一片狼藉的家里,把自己灌得醉醺醺。他小心地考量着,不认为她是真的神智不清。她不会做这样不安全的事,这不是她的风格。
那么,答案就是,她需要一种良好的状态,一个相配的仪式,来为某件事画上句号。而他再一次将控制权交给了她。
“我们跳支舞吧,”她晃晃悠悠地站起来,向他伸出手,半哭半笑着说,“你教过我跳舞。今天我和很多人都跳了舞。我踩了其中三个人的脚。他们都很难配合我。有一个人说我跳得像狗熊。”
他接过她的手,像从正面接过一把开刃的匕首。
“每一个动作背后都有它的艰辛、它的惰性,以及它熊一般甜蜜的笨拙。而那些人比熊还瞎,他们什么也看不见。”
她似乎被这番话哄得很开心,与他在礼堂内转起圈圈,像绕着月亮跳舞。
这事荒唐至极。他想。他是来念夺魂咒的,而他被念了夺魂咒。
“嘿,凯西……”
他想要说什么,被她立刻打断了。他想问她喜欢哪种方式的离场,离开这座学校。但她只是牵着他,吻他,没给他说话的机会。跳到一半时,她移远了一些步子,拨开他的手,仰起脸,故作狡猾道:
“你想要说什么?千万别说你已经倾心于我,我们都知道,这不是这么回事。”
他浑身震悚。接下来,她的步子再没有错过,也再没踩中过他。他向她眨眼,有求饶的意味,请求她不要继续说下去,因为他无法控制不用出那个夺魂咒。而她果真没有说下去,只是不断地靠近他,又离开他,只要她想。
那断断续续的圆舞曲更像一首泣不成声的挽歌。
有那么一个瞬间,她与他离得很近很近,近得他能看见她暮色般的眼睛里闪动着的火;
有那么一个瞬间,一个混合着热气、香槟与月色的吻就要成真;
有那么一个瞬间,他看见她轻启嘴唇,似乎正犹豫着是否要说出那三个词——哪怕只是一句谎言……
但在这支舞里,她一次又一次地,拒绝了那个瞬间;
一次又一次地,拒绝了它的降临。
圆舞曲总算听不见了,像被云遮住了,其实是魔力耗尽了。这是,礼堂内变得惨兮兮的,只剩下晚会结束后的残垣断壁。她停了下来,躺在一条空荡荡的椅子上,让他想起暑假时,她也会躺在那间出租屋里长长的沙发上。
他的手摩挲着腰间的魔杖。只要现在,他念出那个咒语,一切就可以回到那个暑假。她将和他一起离开这里,在他编造好的那个身份里生活,继续用着她那伪造的名字,而不会有任何人质疑,因为他能为她的立场担保。
而当木已成舟后,她就无法离开他了,因为她那聪明的头脑只会做出同样聪明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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