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我的意思是，我不用胭脂......但你要是做出来了，当然可以给我。我帮你问问弟兄们，他们家里有女眷。”
陆峥暗叫不妙，方才情绪上头，说话都不过脑。
他知道胭脂此物风靡京城，有些养尊处优的公子哥们借此提倡阴柔之美。哪怕只是日常提气色，也是男女皆爱。
只是他行军打仗，最恨繁杂琐碎，除那枚常挂在腰间祈求平安的玉佩外，再无其他饰物。遑论涂脂抹粉。
“将军误会了，我也不是要你用的意思。”孟珺仪顺着他说，“你看看成色，若能帮我介绍出去，那便再好不过了。”
她冲陆峥笑笑，想让他别在意。但低下头后，她有些黯然。
方才陆峥防备的样子，让她一下子想起老家那些不怀好意的人，看不起她用来自娱的脂粉，还说出很多难听的话。
都过去了，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嗯。”陆峥转开话头，“刀鞘应该好了，我们回去吧？”
“好啊。”
两人回到宝鞘坊时，老板刚好拿着做好的刀鞘出来，递给孟珺仪。
“给！小娘子看看！”
“哇......”尽管孟珺仪对此一窍不通，但在刀鞘入手的瞬间还是小小的惊叹了一下。刀鞘温润顺滑，触之升温，几乎叫人爱不释手。
“多谢老板。”孟珺仪向他道谢，又转过身来朝陆峥行礼：“多谢将军！”
见孟珺仪高兴，陆峥觉得已是最好不过的奖赏。
“都说了，不要同我客气。”陆峥得意洋洋地跟老板结了账，又要送孟珺仪回去。
街上的行人比来时少了一半，暮色把影子拉了好长。
“今日真是多谢将军。”孟珺仪主动开口，“让你破费了。”
“如果以后有机会，我一定会偿还给将军的。”
孟珺仪看着前方，手指攥紧了刀鞘。她知道自己这话有点空，以她一个寄居客栈的乡下人，说什么“偿还”？
但她是认真的。她很想成为有钱的人。
如果日后她能有所作为，一定会回报陆峥的恩情。
“在这方面，你不必觉得亏欠。”陆峥无奈又憋闷地叹了声，始终不明白孟珺仪在和他倔强什么。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既是他的追求，本就甘之如饴地付出，不求回报。
他想了想，说：“若是以后你有兴趣学习刀法，可以来找我啊。”
“这真是我朋友的。”孟珺仪见陆峥还在误会，便解释道：“她是位杂耍艺人，新得了把刀，又因为忙，要我帮她挑呢。”
“嗷，原来如此。”
陆峥脚步一顿，很快又变得轻快。
不是孟珺仪自己要用刀，这有点可惜，他本来有好多的技巧可以教她。
不过陆峥也没多少失望，他爱屋及乌，只要不是给男人挑的就好。
“改日有机会，倒想见识一下。”
“可别。”孟珺仪笑着摆手，“你一来，不是关公面前舞大刀？”
“哈。”
陆峥失笑。的确，他这张脸也在京城混熟了。哪个武人被他瞧着，都难免紧张。
他随口说：“那我就站在你后边，远远看着呗。”
他已经习惯在她身后的位置。
就像现在这样，哪怕一同回去，他也没有与人同列，而是始终落了一步在后面。
只要凑近，陆峥的心神都被孟珺仪的一举一动牵引，随时会喘不过气。站在她后面，又可以保护她，又能够注视她，是个很安心的位置。
“只怕我蒲柳之姿，挡不住将军的昂藏虎躯啊。”
孟珺仪也跟着逗趣。
“到这里就好。”
前面就是平安客栈前种着老槐树的路口，她转身想和陆峥告别。
槐树蓊郁，树下的女子身姿婷婷，身前的男人不忍离别，身体还停留在原地。
“你不是蒲柳。”
陆峥摇摇头，一本正经地对她说。
“我说着玩呢。”孟珺仪没想到陆峥上心了。
他总是比她以为的要认真一点。
“如果硬要比较，你像蒲苇。”陆峥很较真地纠正，然后补充说：“我是磐石。”
这次他的眼神没有躲闪，尽管红色从耳朵烧到了脸颊，但还是毫不避让地盯着孟珺仪。他甚至俯下身，凑到和她齐平的高度，又固执地补充一句。
“全京城也找不出一颗比我还轴还硬的石头了。”
悍烈的阳气扑面而来，像一座倾倒的山。孟珺仪一时间退无可退，觉得自己的脸上也开始发烫。
她这才明白，之所以认为陆峥死板好逗，都是因为他有意在躲。如果他不退缩，自己绝对招架不住。
陆峥心里也很害羞，但还是鼓起勇气，拿出战场上一马当先的气场。
他张了张嘴，所有来不及脱口的情话都被突如其来的手心摁回喉咙。
孟珺仪踮起脚尖，把手摁到他嘴上，使出全身的力气把他推了回去。
木讷的将军认真起来竟也有这样咄咄逼人的气势。孟珺仪这下是真的有些防备。她的手心贴合陆峥的嘴唇，能感觉到他一下僵住，但是没有挣扎，愣愣地退后一步。
她把手背到身后，竭力掩饰心中的慌张，把语气放得平稳，甚至还挤出一丝缓和的笑意。
“将军，你说过七夕之前不会逼我的。别忘了。”
陆峥想解释：我没有逼你。只是情之所至，难以自禁。
但他也回过味来，知道以双方的体型差距，自己刚才俯身逼近的架势，几乎可以算是“威胁”。
他只能苦笑着说：“我没忘。”
“没忘就好。”孟珺仪没给他反应的时间，匆匆地告别：“多谢将军今日的照拂。珺仪先回去了，改日再见。”
“......再见。”
她走得比平素更快些，走到巷子深处回头望，发现陆峥还站在树下，像一尊高大的石像。
爱看热闹的街坊邻居已经聚了过来，那些和孟珺仪关系好的小丫头们更是直接把她团团围住。
“那个是陆将军吗！”
“肯定是！我上回在街上看见了！他可厉害了！”
小凤问：“我们都很喜欢陆将军，孟姐姐你也是吗？”
孟珺仪蹲下来摸摸她的头，只说：“陆将军是保家卫国的大英雄。我和大家一样，当然敬重他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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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彤晚上回来，大喊着说好累，一把倒在床上。
孟珺仪坐到她床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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