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幼儿园的第二周，沈眠眠和沈听澜的视频通话从每周一次变成了每天一次。
原因很简单——沈眠眠要求的。
“哥哥，你每天都要让我看看你，”她在语音里说，“我要确认你有没有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学英语。光看日记不够，日记你可以造假。视频不能。”
沈听澜当时正在片场化妆，听到这条语音，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苦笑了一下。
“你妹又要查岗？”化妆师林姐一边给他打底一边问。
“嗯。每天查。比韩素妍还严。”
林姐笑了：“有个妹妹管着多好，不像我弟，三十岁了还让我操心。”
沈听澜没有反驳。他拿起手机，给沈眠眠拨了一个视频电话。
铃声响了三下就接了。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扎着两个小揪揪的小女孩，穿着一件浅粉色的睡衣，领口绣着一只小兔子。她坐在自己的小床上，背后靠着那只巨大的毛绒熊，怀里抱着那个粉色的小本子。
“哥哥！”她的声音清脆得像咬了一口苹果。
“眠眠。”沈听澜的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
沈眠眠凑近屏幕，仔细地看着他的脸。她看了几秒，眉头微微皱起来，然后又凑近了一点，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哥哥，你脸上涂了什么？”
沈听澜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什么涂了什么？”
“白的。一层白的。”沈眠眠用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你的脸本来是肉色的，现在变成白色了，像墙上刷的腻子。”
化妆间里忽然安静了。
林姐拿着粉扑的手停在半空中，嘴巴张着，眼睛瞪得圆圆的。她看了看沈听澜的脸，又看了看手机屏幕里那个一本正经的小女孩，然后——
“噗——”
她没忍住。
“哈哈哈哈哈哈——”林姐笑得弯了腰，手里的粉扑掉在了化妆台上，她扶着桌子，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刷墙——她说刷墙——哈哈哈哈——”
旁边的助理小周也笑得蹲在了地上，手机差点甩出去。
沈听澜的脸本来就涂了一层粉底，现在那层粉底下面透出一层红色，从脖子根一直红到耳朵尖。他咬着后槽牙，压低声音对着手机说：“你个小鬼。”
沈眠眠眨了眨眼睛，表情无辜得很：“我说错了吗？你脸上不是白的吗？”
“这是粉底，”沈听澜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心平气和，“化妆用的，不是刷墙。”
“哦，”沈眠眠点了点头，像是在接受一个新知识点，“粉底。那你为什么要把脸涂白？你本来的颜色就挺好看的。”
沈听澜愣了一下。
林姐也停止了笑，直起身来，看了看沈听澜的表情，又看了看屏幕里那个小女孩，若有所思。
“灯光下面会吃妆，”沈听澜尽量用妹妹能听懂的话解释，“如果不打底，脸在镜头里会显得暗。涂了粉底，灯光打上去才好看。”
沈眠眠想了想，说：“那你少涂一点。涂太多了像面具。你演戏的时候是要演人的，不是演面具。”
化妆间里又安静了。
林姐看着沈眠眠，眼睛里多了一些不一样的東西——不是好笑，而是惊讶。这个小女孩说的那句话，“演戏是要演人的，不是演面具”，是多少演员演了十年都不一定明白的道理。
沈听澜看着屏幕里妹妹那双认真的眼睛，沉默了片刻。
“好，少涂一点。”他转头对林姐说，“林姐，底打薄一点。”
林姐点了点头，拿起粉扑，这次真的只打了一层薄薄的底。沈听澜的脸在灯光下看起来自然了很多，皮肤原来的质感没有被完全遮掉。
“这样可以吗？”他把手机举起来，让沈眠眠看。
沈眠眠歪着头看了看，点了点头：“可以了。比刚才好。现在像人了。”
“我本来就像人。”沈听澜无奈地说。
“刚才不像。”
林姐又在旁边笑出了声。
沈听澜叹了口气，换了个话题：“你今天在幼儿园怎么样？”
“还行。今天学了数字，太简单了，我帮老师教别的小朋友了。林夏分享了她去动物园的事，她说她看到了大象，大象的鼻子很长，她还模仿了大象叫。”沈眠眠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她模仿得不太像，但是很可爱。”
“那你模仿一个？”
“不要。我又不是大象。”
沈听澜笑了。他今天笑得比前几天都多，脸上的肌肉有点不习惯。
“哥哥，你今天吃青菜了吗？”沈眠眠又开始了日常检查。
“吃了。午饭有清炒菠菜，我吃了大半盘。”
“真的？”沈眠眠的眼睛亮了一下，“你拍给我看。”
沈听澜转头看向小周。小周立刻从手机里翻出中午拍的照片——那是在片场吃盒饭时拍的，沈听澜的餐盒里，菠菜确实被吃掉了一大半。
沈听澜把照片给沈眠眠看。沈眠眠放大看了看，确认菠菜真的被吃掉了，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有进步。明天继续。”
“好。”
“英语单词背了吗？”
“背了。今天的十个已经背完了。日记也写了。”
“拍给我看。”
沈听澜从包里拿出那本深蓝色的笔记本，翻到今天的那一页，对着镜头。
沈眠眠凑近屏幕，认真地看了看上面的字。字迹比上周工整了一些，虽然还是有点歪，但至少每一个字母都能认出来。
“字比上次好了一点。但是‘strawberry’还是写错了，少了一个r。你回去改一下。”
沈听澜低头看了看，果然少写了一个r。他拿起笔，在单词后面加上了那个漏掉的r。
“改好了。”他把笔记本举起来。
沈眠眠看了看，点了点头：“好了。今天检查合格。”
她停顿了一下，又说：“哥哥，你刚才说‘你个小鬼’的时候，表情很像爸爸。”
沈听澜的手顿了一下：“什么？”
“你刚才黑着脸说‘你个小鬼’，那个表情，和爸爸每次说我‘你个小孩子懂什么’的时候一模一样。”沈眠眠的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你越来越像爸爸了。”
沈听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这是好事，”沈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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