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晨,沈眠眠起得比平时还早。
她六点半就睁开了眼睛,自己穿好衣服——一件白色的棉质衬衫,外面套了一件浅灰色的针织背心,下面是深蓝色的百褶裙。这是她昨晚就搭配好的,叠在床尾的椅子上,整整齐齐。
她走到洗手间,自己挤牙膏、刷牙、洗脸,然后对着镜子把头发梳通,拿起两个小皮筋,费了一点劲才把两个小揪揪扎好。左边那个有点歪,她拆了重新扎,第二次就整齐了。
江淑仪起床的时候,看到女儿已经穿戴整齐坐在餐桌前了,面前摆着一杯温牛奶和一片涂了果酱的面包。
“眠眠?你几点起的?”
“六点半。”
“你怎么不叫妈妈?”
“你昨晚睡得晚,让你多睡一会儿。”沈眠眠咬了一口面包,腮帮子鼓鼓的,“而且我自己能行。”
江淑仪看着女儿那副“我已经是个大人了”的表情,心里又暖又酸。她走进厨房,又煎了一个鸡蛋,放到沈眠眠的盘子里。
“多吃点,第一天上学要吃饱。”
沈眠眠看了看那个煎蛋,蛋黄是溏心的,煎得刚刚好。她拿起小叉子,一口一口地吃完了。
七点四十分,江淑仪牵着沈眠眠的手走出家门。沈眠眠背着一个浅蓝色的新书包——里面装着一个文具盒、一个图画本、一盒彩铅、一个水壶,还有一本她自己想看的书(她怕幼儿园的书太幼稚,带了一本《法布尔的昆虫记》)。
阳光幼儿园离家确实很近,走路十分钟。一路上沈眠眠看到了好几个背着书包的小朋友,有的被妈妈牵着,有的被奶奶抱着,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有的蹲在地上不肯走,被大人拖着往前。
沈眠眠观察着这些小朋友,在心里默默地分类:哭的那几个大概是第一次上幼儿园,紧张;笑的那几个可能已经上过托班了,适应了;蹲在地上不肯走的那个,可能是起床气还没消。
“妈妈,”她拉了拉江淑仪的手,“那些哭的小朋友,过几天就会好的。”
江淑仪低头看着她:“你怎么知道?”
“因为哭也没用。他们迟早会发现,哭完了还是要上幼儿园。不如早点接受现实。”
江淑仪忍不住笑了:“你这话说得,好像你上过很多年幼儿园一样。”
“我没上过,但我看过书。”沈眠眠说,“儿童心理学上说,分离焦虑一般持续三到七天。今天哭得最凶的那个,大概五天以后就不哭了。”
江淑仪看了一眼那个正在地上打滚的小男孩,心里默默地替他妈妈叹了口气。
到了幼儿园门口,周园长亲自站在那里迎接新生。她今天穿了一件红色的外套,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胸前别着一朵小花。看到沈眠眠,她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眠眠!你来啦!”周园长的声音比上次见面时还要热情,“今天真漂亮!”
“周园长好。”沈眠眠礼貌地点了点头。
周园长蹲下来,小声说:“你哥哥今天有给你打电话吗?”
“还没有。他那边有时差,现在应该是凌晨。”
“哦对对对,”周园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你替我跟他说,我永远支持他!”
沈眠眠点了点头:“我会转达的。”
江淑仪把沈眠眠送到教室门口。教室里已经有七八个小朋友了,有的在玩积木,有的在画画,有的在哭,有的坐在小板凳上发呆。两个老师正在安抚哭泣的小朋友,忙得满头大汗。
班主任姓李,二十七八岁,圆脸,笑起来有两个酒窝。她走过来,弯下腰对沈眠眠说:“你就是沈眠眠吧?周园长跟我说过你。来,老师带你认识一下新同学。”
沈眠眠转头对江淑仪说:“妈妈,你可以回去了。我自己能行。”
江淑仪蹲下来,亲了亲她的额头:“妈妈下午四点来接你。”
“好。你路上注意安全。”
江淑仪站起来,看着女儿背着小书包走进教室,小小的身影在一群小朋友中间显得格外镇定。她站了一会儿,直到女儿坐在了小椅子上,才转身离开。
沈眠眠坐在靠窗的位置上,把书包放在旁边的椅子上,拉开拉链,检查了一下里面的东西——都在。然后她拉好拉链,把书包放好,双手放在膝盖上,开始观察教室。
教室不大,墙上贴着五颜六色的剪纸和绘画作品,角落里有一个图书角,书架上有不少绘本。玩具区有积木、拼图、橡皮泥和各种模型。整体来说,比她在网上看到的照片要旧一点,但还算干净整洁。
她的目光落在其他小朋友身上。
右手边的小女孩扎着两个长长的马尾辫,正在用红色蜡笔画一朵花,画得很认真,但花画得像一个长了花瓣的土豆。她身上的颜色是柔和的浅橙色——那是专注做一件事时的颜色。
左手边隔两个座位的小男孩在用积木搭一个什么东西,搭了两层就塌了,他“啊”了一声,又从头开始搭。他的颜色是浅蓝色中带着一点金色——有点沮丧,但还在坚持。
教室中间有一个小女孩在哭,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老师正在哄她。她身上的颜色是深灰色和浅蓝色混在一起——害怕和难过。
教室最后面有一个小男孩蹲在墙角,不看任何人,也不说话,只是一个人安静地摆弄着一辆玩具小汽车。他的颜色很淡,淡到几乎看不清,像一层薄薄的雾。
沈眠眠把每一个小朋友都看了一遍,在心里记住了他们的位置和颜色。
李老师拍了拍手,大声说:“小朋友们,坐到自己的座位上,我们要开始上课啦!”
哭声、笑声、说话声交织在一起,像一锅沸腾的粥。有的小朋友听话地坐回了座位,有的还在跑来跑去,有的坐下了又站起来,有的在座位上扭来扭去像一条毛毛虫。
沈眠眠安静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双手依然放在膝盖上。
她旁边的小女孩——就是刚才画花那个——转过头来看她,眼睛亮晶晶的:“你叫什么名字?”
“沈眠眠。”
“我叫林夏!”小女孩笑得露出了两颗缺了的大门牙,“你的名字好好听!你的头发也好可爱!你会画画吗?你看我画的!”
她把那张画了土豆花的纸举到沈眠眠面前。
沈眠眠看了看那朵花,犹豫了零点五秒,然后说:“画得不错。花瓣可以再圆一点。”
林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说话好有意思!我们做朋友吧!”
沈眠眠看着她身上那层明亮的金黄色——那是真诚的、温暖的、不含任何杂质的颜色——点了点头:“好。”
第一节课是自我介绍。李老师让每个小朋友站起来说自己的名字和喜欢的东西。轮到沈眠眠的时候,她站起来,声音不大不小:“我叫沈眠眠。我喜欢看书、学外语、画画、拼图。我不喜欢太吵的环境。希望大家说话的时候声音小一点。”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
几个正在交头接耳的小朋友忽然不说话了,面面相觑。
李老师笑着打圆场:“眠眠说得对,我们在教室里说话要小声一点,不要影响别人。大家记住了吗?”
小朋友们稀里糊涂地点了点头,然后继续交头接耳。
沈眠眠坐下了,轻轻叹了口气。
上午的课程很简单——唱了一首儿歌,学了一个汉字“人”,画了一幅画,然后在操场上玩了二十分钟。沈眠眠对课程内容没什么意见,但她对小朋友们的音量有意见。
他们真的太吵了。
唱歌的时候,有人跑调跑得比哥哥还厉害。画画的时候,有人把颜料弄到了旁边小朋友的衣服上,两个人吵了起来。排队上厕所的时候,有人插队,有人哭,有人在里面不出来,外面的急得直跺脚。
沈眠眠站在队伍里,表情平静,但她的耳朵一直在受折磨。
她想:原来和同龄人相处,比教哥哥英语还难。
中午吃饭的时候,沈眠眠领到了一份午餐——米饭、番茄炒蛋、炒青菜、一碗紫菜汤。她端着餐盘找到座位,刚坐下,林夏就端着她的餐盘过来了,一屁股坐在她旁边。
“眠眠!我们一起吃!”
“好。”
林夏吃饭很快,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腮帮子鼓得像仓鼠。沈眠眠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很多下。
“你怎么吃这么慢?”林夏嘴里含着饭,含糊不清地问。
“妈妈说细嚼慢咽对胃好。”
“哦。”林夏想了想,也放慢了速度,但只慢了半分钟,又开始大口吃了。
沈眠眠没有说什么。每个人有自己的节奏,不用强求。
午睡时间到了。
小朋友们被安排在教室旁边的午睡室里,每人一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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