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娘子打量了她两眼,面上却不动怒,只淡然一笑:“锦上添花就锦上添花吧,总比有些人,即便把花递给她,也描不上去的好。”目光有意无意朝程怀馨面上扫去。
岑娘子双手一紧,眼底闪过锐色。
她和张娘子是族里年纪最相仿的,生母还是孪生姊妹,自小就被拿来和张娘子比较。偏偏她琴棋书画,德容言功,除了容色不逊于张娘子,其他的处处矮她一头。好不容易定了门婚事,比张娘子门第高些,又被她暗中搅黄了。
当时她气的杀人的心都有了,可好巧不巧,她们竟成了妯娌,没分家的那些年,她们低头不见抬头见,处处比,样样攀。
起初,她们比儿子,后来张娘子的养子才华在她儿子之上,她就比女儿。
岂料程怀若不仅生的颇有姿色,更行事稳重、落落大方,在程怀姝没回府之前,整个程氏这一辈的女孩中,就数她最出挑。
反观程怀馨模样中等,生性怯懦,才艺也没有一样出挑的,扔到人堆里都不会惹人注意。
所以张娘子这话一语中的,戳中了她的心窝子。
好歹程怀姝还能锦上添花,岑娘子嫡亲的女儿却连添花的资格都没有。
程怀馨的脸忽白忽青,攥着帕子,把头低了下去。看着这一幕,程怀姝方才被霍瑶光比下去的心,总算好受了些。
她勾了勾唇角,站起来,巧笑倩然:“四叔母,你别介意,我母亲就是随便说说,馨妹妹端秀婉约,就是性子静了点罢了,论起来,我还更喜欢她这样的姑娘呢。”
岑娘子心里翻了个白眼,暗啐:好一张巧言令色的抹了蜜的小嘴。
面上却浅笑:“难怪老太太生前这么喜欢若丫头,这么甜的小嘴,连我都有点喜欢。只可惜到底不是亲生的,姝丫头一幅画就得了老太太喜爱,真是难为你那样尽心尽力讨她欢心了。”
她长长叹了口气,一副颇为她不值的模样。
听到这话,程怀若眸中一刺,攥紧帕子,勉强笑道:“姝姐姐本就是老太太嫡亲的孙女,老太太喜欢她也是应该的,若儿所做,不过是本着晚辈的孝心,从不敢奢望什么。”
看着她的表情,岑氏眼底满是得意,笑得阴阳怪气:“还是若丫头大度,若换作是我,指不定得气成什么样子。”
既然她们要戳她的心窝子,就别怪她以牙还牙。
程怀若笑了笑,没有说话。
张娘子亦气的牙痒痒,只她生性要强,嘴上虽输了,但阵仗可不能输,拂了拂衣袖,站起来,露出得体的笑容:“那是自然,我家若儿可不是那般小心眼的人。”
说着,朝程怀若温然一笑:“荣安县主那天说了,今天她也要过来,对吧?”
程怀若点点头:“嗯,想必快到了。”
“那行,咱们去前面候着,免得一会儿她找不见你,该怪罪了。”
“好。”程怀若眉眼一弯,朝岑娘子行了个礼:“四叔母,我们先到前面去了。”
张娘子挑了挑眉梢,胸脯一昂,拂着鬓角,摇曳生姿地去了。
岑氏脸一垮,啐了口唾沫:“狐媚子!”说着横了自家女儿一眼:“没用的东西!”
程怀馨身子微微一颤,手中的帕子越揪越紧。
这边两对母女明争暗斗,那边霍瑶光则盼着沈京墨今天别出现,为此她尽量往僻静的地方走,以减少碰面的机会。
然而,经过一处假山时,见一位男子倚在山石旁,穿着一件天青色金丝锦袍,抱着双臂,姿态惬意,狭长凤目似笑非笑:“程娘子,好巧。”
沈京墨!
霍瑶光呼吸一滞,真是不想什么偏来什么。
她不知他到底是不是瞧出了什么,心里有些忐忑,屈身行了个常礼:“沈郎君。”
沈京墨挑起唇角,朝她走过来。霍瑶光心中一紧,下意识退了两步。男子却越逼越近,将她迫到山石旁,退无可退。
霍瑶光抿了抿唇,本能地撇开头,低声道:“我与郎君虽有婚约,但现下还未成亲,还请郎君自重。”
“自重?我哪里不自重了?”
沈京墨眉眼间噙着戏谑,伸出手指,有意无意地拂过她的面纱。
见此情形,玉清再也按捺不住,上前道:“沈郎君,男女有别,还望你尊重我家姑娘,也尊重你自己。”
“聒噪!”沈京墨剑眉一拢,声音冷了几分:“吴非。”
话音刚落,假山旁忽然闪出一名侍卫,将玉清拽走了。
霍瑶光面上骤急,下意识去推他:“你要做什么?快放了她!”
沈京墨却扼住她的手腕,眼底闪过不屑:“你还是先担心你自己吧。”
熟悉的压迫感令霍瑶光很是不适,她蹙起眉头,奋力将他甩开,身子一转,昂起胸脯,乌黑眼眸清冷如霜:“郎君深受孔孟之道,难道还要我一个女子教你,何为自重吗?”
看着她端傲的身影,沈京墨却笑了,风度翩翩转到她面前,打趣道:“几个月不见,小娘子的嘴巴,还是和以前一样厉害。”
霍瑶光面上一滞,连忙撇过头,眼底闪过些许慌乱:“郎君怕是记错了,你我上次见面,是两年前。”
“是么?”沈京墨双眸促狭,捏住她的下巴,盯着她眼睛玩味道:“可我怎么记得是几个月前呢?”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霍瑶光最后一丝侥幸也湮灭了。
他果然已经知道了。
那这面纱戴与不戴又有何分别?
霍瑶光深吸了口气,将面纱拉了下来,露出一张清丽明艳的脸庞。
“沈京墨,你到底想怎么样?”
金色的骄阳下,女子乌黑的眼眸如一汪清冷的泉,幽深莫测,微风拂过,吹得她额前细碎的短发微微摇曳,映出细长的剪影。
看着眼前的容颜,沈京墨不禁一恍。
“沈京墨。”霍瑶光远山眉微蹙。
沈京墨回过神来,咳了咳,凑到她耳畔,语声里满是揶揄:“一介农女摇身一变,成了伯府的嫡女,这么有意思的事,岂能只有我一人知晓?”
上次他在梨园偶遇霍瑶光之后,短短一瞥,却让他想起永安郡那个曾有两面之缘的女子,遂命吴非查探,得知那女子原名霍招娣,三个月前被一位大户人家的嬷嬷买走做了丫鬟,并更名霍瑶光。
与此同时,吴非查到沈京墨在梨园遇见的是程家二姑娘,也就是他的未婚妻程怀姝,半年前她患病之后,一直在别苑养病,不见任何人,直到一个月前才开始露面。
一前一后本就蹊跷,偏偏那日在梨园,“程怀姝”有意隐藏身份,似是不想与沈京墨见面。
几经思虑,沈京墨对“程怀姝”的身份起了疑心,便借定国公寿宴,乘机试探,观她方才的反应,无疑验证了他的猜测。
只是他未曾料到,那个瘦弱的农女,竟脱胎换骨,成了一位清丽脱俗、明眸皓雪的美貌佳人。
霍瑶光呼吸陡紧,猛地抓住他衣襟:“你敢!”
“我怎么不敢?”沈京墨耸耸肩,挑衅地看着她。
以前是因为还未查明,才一直这么拖着,现下不仅查到,而且亲自验证,就没必要再拖延下去了。
程家这个烫手山芋,他早想丢掉了。
霍瑶光咬住银牙,手越攥越紧。
那朵花,如果能找到那朵花就好了。
“这么恼怒作甚么?难不成你真想做我的娘子?”
迎着男子戏谑的目光,霍瑶光黛眉一皱,猛地将他推开,冷冷地瞥开头:“谁...”
刚欲开口,她忽然看到远处的阁楼上,临窗位置摆着一盆鲜红的花朵,那模样,和她梦里的有些相似,只距离有点远,还能立刻确定。
见她不说话,沈京墨顺着她的目光望去,见只是一朵红花,撇撇嘴,抱着双臂,很是不屑:“怎么,又想耍花招了?”
霍瑶光笑了笑,转过头,神态自若地看着他:“不错。”
“嘁。”沈京墨才不将她放在眼里,现下他抓着她的把柄,捏死她就如同捏死一只蚂蚁。
不料霍瑶光唇角一挑,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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