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丑在凌晨四点回到阿卡姆。
他脸上油彩有些花，紫色西装沾着污渍，但嘴角咧着巨大的的笑容。
“布丁！”哈莉从沙发上跳起来，她一直没睡，在手机上看深夜购物频道，“欢迎回家！怎么样？喜剧节好玩吗？”
“好玩极了！”小丑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向哈莉，“观众笑得可开心了，尤其是最后一幕——砰！”他做出爆炸的手势，然后大笑，“哦，我的小鸟呢？”
“小南瓜在睡觉，乖乖的。”哈莉走到他身边，闻到了他身上的火药味和血腥味，“他今天很听话，拼了拼图，然后早早睡了。”
“没问问题？”
“问了一点。”哈莉玩弄着自己的辫子，“问你去哪儿了，哦对了，他还想学打拳，还问了“有没有像天堂一样的地方”。”
小丑的笑容淡了一些。他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露出里面的白衬衫，里面的衬衫当然也未能幸免，上面有着大量暗红色的喷溅状血迹。
“他还是没放弃。”小丑轻声说，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他还是个孩子，布丁。孩子都会做梦。”
“梦会变成翅膀。”小丑走到乔伊卧室门口，轻轻推开门。房间里，乔伊侧躺着，怀里抱着布偶，睡颜安静。小丑站在门口看了很久，久到哈莉以为他要站到天亮。
然后他关上门，转身走向书房。
“准备一下，”他对哈莉说，声音又恢复了那种癫狂的轻快，“该为小鸟准备一个惊喜了，一个他绝对会喜欢的惊喜。”
小丑咧嘴笑，露出森白的牙齿，自言自语般道：“哦哦，我的小鸟一定是因为在这里待的太久觉得无聊了才会老想着外面的世界，我们可以给小鸟建一个新的巢穴，他会满意他的“新家”的。”
哈莉看着他走进书房，门在身后关上。她站在原地，听着书房里传来翻找东西的声音，然后是压抑而疯狂的低笑。
她走到乔伊卧室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犹豫了几秒，最终没有推开。
透过门缝，她看见孩子翻了个身，嘴角带着一丝微笑，像在做什么美梦。
后半夜乔伊睡得不太安稳，清晨六点不到他就醒了。乔伊愣愣地躺在床上，怀里抱着布偶，浅蓝色的眼睛呆呆望着天花板。
爸爸好几天都没回来了，那天晚上爸爸看上去真的很生气，乔伊忍不住想，爸爸是不是还在生他的气？是不是因为他做了“坏孩子”，所以爸爸不想见他了？
这个念头让他心里闷闷的，像压了块湿冷的石头。他慢吞吞地爬起来，穿上拖鞋，走到门边，犹豫了一下，才轻轻打开一条缝。
客厅里很安静，拟景窗模拟着晨曦的微光。沙发上扔着一件眼熟的紫色西装外套，皱巴巴的，沾着灰尘和一些难以辨认的深色污渍。空气里混杂着淡淡硝烟铁锈般甜腥的陌生气味。
乔伊愣了愣，反应过来应该是爸爸回来了，他的心跳快了一拍。
乔伊赤着脚，无声地走到客厅，站在那件西装外套前低头看了看。袖口处有一块已经变成暗褐色的喷溅状污渍，看起来像是干涸的血。
他抿唇盯着那块血迹看了几秒，然后移开目光，看向书房紧闭的门。爸爸是受伤了吗？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咔哒”一声，开了。
小丑从里面走出来。他换了身衣服，崭新的紫色西装重新出现在他身上，不过大概是还没来得及整理好就听到外面的动静出来查看的。他的西装并没有被穿的太规整，领口敞着，露出底下苍白的皮肤和清晰的锁骨。他的绿发也还没有梳理，随意地翘着。
此刻他正一手揉着额角，嘴里哼着那首永远不成调的古怪旋律缓缓从房间里走出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客厅中央只穿着睡衣，赤着脚仰头望着自己的乔伊，小丑哼歌的声音停住了。他放下揉额角的手，歪了歪头，油彩覆盖的脸上，那双眼睛在对上乔伊视线时，迅速点燃了那种熟悉的光芒。
“啊哈！”他扬起声调，用一种过于欢快的语气开口，打破了清晨的寂静，“看看这是谁？我们早起的小鸟儿！太阳还没晒屁股呢！”
乔伊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露出笑容。他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揪着睡衣下摆，浅蓝色的眼睛看着父亲，带着迟疑地小声开口：
“爸爸……早上好。”
“早上好，早上好，我亲爱的小鸟！”小丑迈着轻快的步子走过来，裤脚下摆扫过地毯。
他在乔伊面前蹲下，这个动作让他身上的硝烟和甜腥味更清晰地笼罩过来。他伸出手，用冰凉的手指捏了捏乔伊苍白的小脸，力道不重，但存在感很强。“睡得好吗？有没有梦到爸爸给哥谭带来的美妙新笑话？昨晚的烟花，砰砰，可精彩了！”
“我……我没看到。”乔伊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爸爸，你……这几天都没回来。”
“哦，爸爸忙嘛！”小丑笑嘻嘻地说，手指从乔伊脸上移开，转而揉了揉他柔软的白发，动作亲昵，“要给小鸟赚奶粉钱，哦不，是赚“笑声”！看看，没有笑声的世界多无聊，对吧？爸爸得努力工作，让这个世界……保持趣味。”
乔伊抬起头，浅蓝色的眼睛里盛满忐忑：“爸爸，我……对不起。”他的手不安似的轻轻揪住小丑的西服下摆。
小丑揉着他头发的手停顿了一下：“对不起？对不起什么，我的小甜心？”
“上次……我跑出去。”乔伊的声音更小了，带着鼻音，“我不听话。让你……担心了。还……还害你生气了。你别生我气，好不好？”
他说完，紧张地看着小丑，等待着他的反应。乔伊不知道在时隔这么多天后再次提起这件事爸爸会是什么反应，是会像上次那样，突然爆发出冰冷的怒火吗？还是会用那种令人心慌的平静眼神看着他？
小丑蹲在那里，脸上的笑容没有消失，但他的表情似乎凝固了一瞬。他盯着乔伊，那双涂抹着浓重油彩的眼睛深处，有什么东西飞快地掠过，但仅仅是一瞬间，就被更加夸张的笑容覆盖了。
“生气？哦，我亲爱的小傻瓜！”小丑大笑起来，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他张开双臂，一把将乔伊搂进怀里，抱得很紧，带着硝烟和血腥气的气息包裹住乔伊，“爸爸怎么会生小鸟的气？永远不会！爸爸爱你！爱到可以炸掉整个哥谭来庆祝你的生日！爱到可以把蝙蝠的耳朵揪下来给你当玩具！生气？不，不，不！”
他在乔伊耳边飞快地说着，语速快得像爆豆子，带着热气：“爸爸只是担心，没错，爸爸担心小鸟！外面很危险，很脏，有很多坏东西，会伤害我的小鸟，所以小鸟不要那么做了好吗？要是我的小鸟出事了，爸爸的心会跟着小鸟一起死掉的。”
乔伊被他勒得有点喘不过气，他只能努力点了点头，脸埋在小丑的西服外套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乔伊耳边，小丑的声音忽然变得严肃，没了他惯常的玩笑感，“听着乔伊，罗宾，蝙蝠侠，所有那些穿披风的……他们是坏人。他们想拆散我们，想把你从我身边夺走，想把我们关进真正的笼子里。你明白吗？”
乔伊眼前浮现罗宾翡翠般的绿眼睛。
“……我明白。”他沉默片刻后回应道。
“乖孩子。”小丑的声音重新恢复笑意，他松开乔伊，双手捧住他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他的笑容咧得巨大，白牙森然，但眼神里有一种令人心悸的专注和狂热。
“所以，为了奖励这么乖，这么懂得体谅爸爸的小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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