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予辞暗笑，这话谁信啊？纪临清的时间多宝贵，又不是服务员，这也能路过？
她瞥了眼其他人，相信大家和她的想法都一样。但所有人都表现出深信不疑，且很荣幸的样子。
迟天美催促服务员赶紧搬张椅子过来，又主动把自己的餐具往旁边挪，桌面收拾得很干净。
“纪总，请坐。”
迅和今晚是业务总监何睨带着两个得力干将，这些人去纪氏开过很多次会，和纪临清都打过照面。
见纪临清没动，何睨恭敬伸手：“难得遇到纪总，您不忙的话，坐下喝一杯。”
纪临清把包放了下来：“是挺难得遇到的。”
她侧目看了眼邵予辞：“醉了？”
邵予辞摇头：“还行。”
纪临清这才优雅落座，邵予辞跟着也坐下。
迟天美殷勤问是否需要加菜，纪临清却只要了杯茶。
迟天美忙进忙出，不停交代各种细节，邵予辞一度错觉饭局现在才正式开始。
其他人都没了先前嬉笑的态度，但都不说话又太尴尬，何睨起了个话头。
“刚才跟天美聊了未来的合作计划，她说得看纪总的意思。没想到这么巧，聊完您就来了。”
纪临清气定神闲，语气倒是带点好奇：“你们都聊了哪些新计划？”
今晚压根没谈新业务，主要目的是给邵予辞上一课。刚才的话也只是客套，谁知纪临清竟较真了？
何睨信口胡诌：“现在的舆论主战场已经从传统媒体转移到了网络，分散在不同平台，应对起来不像过去那么轻松。所以得用新打法，不能和以前一样了。”
他趁机暗示：“纪总，为了确保处理效率，预算方面确实得追加，不然我们没法增加人手。”
邵予辞已经看出何睨心思不正，没想到竟敢当面跟纪临清要钱，脸皮确实够厚。
但他说的新方法倒不是瞎编的，看来迅和早就准备好方案了。那PR这边怎么迟迟不拍板？
她瞄了眼纪临清，只看到不动声色的侧脸，教人猜不透。
纪临清优雅抿了口茶：“如果新方案能奏效，追加预算无可厚非。”
邵予辞蹙眉，这钱不能轻易松口。可她没机会当面劝阻，有点急。
何睨嘴角还没咧开，就听纪临清说：“年初的合同刚涨了价，迅和的执行效果却让我很失望。”
何睨怔住，有点尴尬。
纪临清似笑非笑看他：“我只是好奇，迅和凭什么保证追加预算后的执行效果就能达到预期？”
何睨沉默，没接话。他旁边那两个下属，相互交换着眼神，谁也不敢贸然回答。
迟天美也紧张，生怕纪临清怪责到PR头上。
这时她感觉到纪总的视线转了过来，定定落在她脸上。迟天美硬着头皮抬眸，迎了上去。
“PR方面，是你负责跟迅和对接吧？”
迟天美点头，迅和的业务确实是卢总这边负责跟的。确切说，PR的主要执行都是卢更絮分管，徐昭语是掌控大方向的那个。
纪临清看起来没有要深究的样子，仍是一贯淡淡的语调。
“迅和的执行效果差，是执行偏差，还是你们对接的时候沟通不畅？”
在场的人都开始冒冷汗，纪临清在饭桌上随口问了两句，却让人不敢轻易回答。
邵予辞暗笑，纪总有点坏啊。
这些事轮不上她插嘴。她支着耳朵，把玩着刚才没敬的那杯酒。
迟天美踟躇道：“确实需要认真讨论反省，查清楚到底哪个环节出问题了。”
纪临清勾唇，放下茶杯，看起来要走了。
见她要走，何睨他们都松口气，趁机说：“正好我们也要散了，一块儿送送纪总。”
邵予辞这时忽然开口：“我还欠了一杯酒。”
气氛瞬间凝滞，何睨几人定在那里，脸色不佳。迟天美打圆场：“那都是玩笑，喝不喝不重要。”
纪临清转头看她：“欠谁的？”
邵予辞一脸真诚：“何总监的。”
迟天美生怕邵予辞一股脑把刚才的事都抖出来，主动举起酒杯：“予辞是新人，今晚已经喝不少了，这杯我帮她喝。”
她把一大杯酒喝了个底朝天，很干脆。
邵予辞反而为难起来，看向纪临清：“纪总，我……”
何睨瞅着气氛不太对劲，把酒杯压低了几分，隔空示意：“今晚我喝多了，说话没轻重，小邵你多包涵。”
何睨喝完一整杯：“我干了，你随意。”
邵予辞真就随意小小抿了口，这杯欠酒算是清了。
纪临清打量她：“没醉？”
邵予辞从她眼底看到另一种意味，她大胆猜了一下，回了个眼神。
纪临清没说什么，拎着包走了。
她走以后，包间内的气氛再也无法恢复，一群人都没了继续的心情。从饭店出来，迟天美问邵予辞：“要送你吗？”
“不用，我打车就行。”
“真可以？”
邵予辞挥挥手机：“没醉，已经叫好车了。”
迟天美没坚持，只说让邵予辞到家后记得发消息。之后，一行人在天御门口各自散去。
邵予辞没打车，她去坐地铁，提前一站下了车。
今晚这场饭局对她来说难度不大，比这更糟心的她见多了。但要说不同，也是有的。
因为今晚让她想起了久违的新人阶段，想起人人都能随便欺负她的时候。那时也有人帮她，可惜能力有限，最终结果是大家一起挨。
今晚纪临清出现得很突然，却无意中帮了她一把。邵予辞回想起她在自己身边，就那么包一放，人一坐，所有人看自己的眼神都不同了。
她被纪临清的光芒罩了起来，那些人就不再明目张胆了。
晚风吹在她脸上，把残留的酒气也吹干净了。邵予辞轻笑：“被罩着是挺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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