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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张家老五被针对被欺负,教授和训导失职纵容,这事证据确凿,府学那么多学生都看着呢。

教授和训导羞愧请辞,换上一波新的。大明三年一科,上岸等着坑的进士们多的是。

欺负过张允修的学生,被老爹在显眼处胖揍一顿。顶着脸上的巴掌印,揉着被打肿的屁股,带了厚礼,由老爹领着,上张家赔礼道歉。

张允修绷着脸收了礼,表示除了赵征和吴恒外,其他人,统统不原谅。但他大人不记小人过,不会再跟他们计较。

赵征和吴恒立刻被小团体孤立了。他俩逞英雄主动站出来,只挨了一个弱,不弱女子三棍子。

他们可是挨了好几顿结实的,还赔上厚礼,亲自在张允修面前低头认错,简直是奇耻大辱。

凭啥一样的欺负人,赵征和吴恒留着面子,没送厚礼,轻易就被原谅了?

有关张允修的仇怨纠纷,飞快的了结。

言官们将矛头对准了张家女眷公然进府学上。

就算张允修在府学被欺负,张家五个男人呢,怎么轮得到两个女子去出头?

分明就是故意的!是对伦理纲常礼仪的挑衅!你张家连女子都敢冒天下之大不韪,还有什么是不敢做的?

言官发起弹劾,张居正、张懋修、张简修上折子自辩。

首辅大人表示,家中老大和老三明年要下场参加会试,闭关苦读中。会试有多重要,想必大家都清楚,不是天大的事,不会叫他们知道。

这点言官们认,他们自个儿也是这么一心只读圣贤书考过来的。

首辅大人又说,他官位太高,不好管这种小事。若是教授和训导们恐惧畏怯,胡乱攀咬,将事情越闹越大,会伤及无辜。

这倒也是,若教授和训导们诬陷他们不满首辅专权,是受指使纵容张允修被欺负,确实有口难辩。

张懋修的折子上说,四嫂和妹妹们在听闻五弟被打成重伤后,心急如焚,还能以男子装扮进府学,哪里是不重纲常规矩礼仪了?

嫂溺,援之以手者,权。四嫂和妹妹们只是一片爱护亲人之心罢了。

张简修:正当值呢,护卫皇上是一等一的大事,怎可玩忽职守?

总之,因晚宝在府学撕心裂肺的嚎哭一场,府学生们都听出了里头的伤心欲绝,心头猜想,张允修恐怕真因在水里扑腾太久,伤了根本。

要不然,怎么张家下人连张允修的行李都拿走了,说张允修以后不来府学了?

教授和训导们被一锅端,欺负过张允修的,都去给他赔罪,这能是轻伤?

要不是事态紧急,张允修情况不好,形势紧急,首辅夫人会让未定下亲事的姐姐,女扮男装去府学救弟弟?

这世上多数事,都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辩来辩去,辩不清。

朝堂上来回几次,事儿就过去了。

王锦儿和张晚兰也出名了。

坊间百姓嘴上说着她俩太凶了,回家对自家女儿道:“你弟弟若是受了欺负,就学张家四夫人,直接抽回去。”

闺阁小姐们蛐蛐亲自动手抽人的王锦儿。张家老四,多少女子的梦中情郎呢,竟然娶了这么个凶悍的母老虎!

夫人们聚会,明里暗里讽刺张晚兰泼辣悍然,没有半分女子的贤良淑德,看谁家敢上门求娶。

王氏正愁的要吃不下饭,不少武将家的主母递了帖子,跟她套近乎,明里暗里推荐自家儿子。

泼辣好啊!

打起仗来刀剑可不长眼,哪个武将家没死过人?男人死了,就得女人撑起这个家。柔柔弱弱的儿媳,护不住孩子,保不住家财。

许夫人又厚着脸皮来了,之前两家亲事不成,都是她侄女心野了,坏了好事。如今侄女嫁出去了,儿子一直不想谈婚事,可见心里还装着张晚兰呢。

她家不计较张晚兰的名声,诚心求娶,肯定能成。

张晚兰又喝起了药,捧着药碗,巡视满府的番薯。

王氏压根不敢和女儿提,微笑着一一拒了。

更愁了!

女儿这眼里何止是容不下沙子啊!刘勘之只是有个喜欢他的表妹,女儿即便还算满意人,都坚决不嫁。

按女儿的话说,同住一个屋檐下,若刘勘之对表妹的心意一点觉察都没有,定不是个知冷知热的夫婿。

若是觉察了,还任表妹一腔情愿,莫不是心里想着两全其美?那更嫁不得。

王锦儿深以为然:“男人连自己都保护不了,要来干嘛?人活一世三万天,过一天少一天,不必浪费在这种东西身上。”

张晚兰点点头:“不如种番薯。”

一个月过去,张府放眼望去全是绿油油的番薯叶。

张晚兰给福利丫鬟们分株到人,日日严防死守,一旦发现虫子咬番薯叶,立刻碾死。

赵老夫人和晚宝更是一早一晚,株株不漏的巡视。

“晚宝和小六的番薯长得最好!”还有一些也不错,但赵老夫人坚定的认为,龙凤胎名下的最好。番薯沾了龙凤胎的福气,都能长得好!

晚宝因为这个,得意洋洋的请爹爹来看。

自家错落有致的名贵花草变成了番薯苗,张居正面上不显,心疼极了。

这会还要被心爱的小女儿拉过来欣赏番薯叶,变着花样夸番薯叶好看,更郁闷了。

“咱去街上走走。”张居正抱起女儿,“南边海商运来不少新鲜货,爹爹带晚宝去买。”

再看这些绿油油的叶子,眼睛都要变绿了。

晚宝跟着爹爹出门逛了不少次了,街面上的好吃的一一尝过。铺子里的漂亮衣裳和首饰,晚宝没兴趣,不如她的补丁衣裳好看。

每次爹爹带她出门,第二天娘亲都要跟请神医叔叔给她把脉,有时候不放心,还要喝点苦苦的药。

晚宝懂,小孩子在外面玩儿,容易染上风邪。

有两次六哥跟着出去玩回来,第二天都病了,要吃三天的药才能好。

她已经对上街不那么向往了,但是海商运来的新鲜货,晚宝还没看过呢,“去,爹爹叫上四哥。四哥今天在家,晚宝沉,爹爹抱着会累。”

张居正:……

药膳好是好,效果也有,就是太慢了。

总被女儿嫌弃不中用,老父亲再坚强,也顶不住啊。

张简修被叫来,莫名其妙挨了老父亲的白眼,寻思自己最近很是安分守己啊。

海商在京师有专门的铺子,一溜气派的门脸,多是月港大商会开的。

晒干的海货,远洋而来的香料,还有各种珍贵的珊瑚宝石象牙,分明别类在不同的铺子卖。

香料呛鼻子,晚宝小手扇扇,拍打四哥的肩膀,小脸上满是嫌弃:“臭臭,快走,快走。”

胡椒粉和小茴香这些厨下会买,张居正带女儿来,是想给她挑些珊瑚珠子,做成手镯或是项链,戴着玩。

但晚宝只对好吃的感兴趣。

戴着手镯和项链那些,只会耽误她玩滑梯。

“昆布!好多昆布。爹爹,我们买昆布回去吃。”晚宝眼睛都看不过来了,“还有虾米和蛤蜊,都是晚宝爱吃哒。”

张居正怀疑带女儿来海货铺子就是个错误。鲍鱼干和海参干在最显眼的地方,女儿眼里就只有昆布、虾米和蛤蜊。

“这些东西,厨下也会买。”张居正耐心的跟女儿解释,“鲍鱼和海参价贵,厨下买的少,咱们可以买点回去。”

晚宝撇嘴:“不要丑东西。咱们买昆布、虾米和蛤蜊回去,叫厨下买鲍鱼和海参。”

女儿都这么说了,还能怎么办呢?

张简修一手抱妹妹,一手提装了虾米的小篮子。

走在前头的首辅大人,左手提一捆昆布,右手是一篮蛤蜊。

这形象非常不合首辅大人的自我认同,他加快了脚步往家赶。

早知道,就乘马车出来了!

都怪老四太有用,他就没叫游七跟着。

“哟,这不是素来爱洁的首辅大人么?君子远庖厨,首辅大人这是打算亲自炖昆布呢?”

自顾自埋头往前的张居正一怔,听着这熟悉的阴阳怪气,瞬间黑了脸:“元美不在太仓听用,怎么跑京师来了?”

张居正对这个昔年好友一言难尽。

想当初,两人同科进士,一样的年轻意气风发,情谊深厚。

也是造化弄人,王世贞的父亲得罪严嵩后,被陷害惨死。紧接着王世贞的妹妹和出嫁的长女也生病去世。

此后,王世贞大病一场,身体虚弱,心境也愈加沉郁。母亲去世后,王世贞崇尚诗文的同时,沉迷捕风捉影,求仙问道。

从此,张居正和他渐行渐远。直到王世贞将荆州地震归咎于“臣权过重”,直接在奏折中用“阴谋险伏”来怒骂张居正,两人彻底反目。

“首辅大人当道,某还有起用之时?”王世贞翻个白眼,“某此番是为元驭而来,正好遇到首辅大人,敢问首辅大人将元驭召回京师,所谓何故?”

张居正冷哼:“自是因为王锡爵尚有几分本事。”

王世贞怒道:“元驭可是因首辅大人之故辞的官!如今又硬召元驭回京,定是首辅大人你知道元驭之女即将羽化升仙,要断了元驭的成仙之路!”

他想拜元驭的女儿王焘贞为师。但他一个糟老头子,王焘贞才二十出头,没有元驭一起拜师,于理不合啊。

现在元驭被张居正拘在京师为官,他还如何拜师?

张居正:……

张居正认真打量昔日好友的脸色,诚挚的劝道:“元美,你该吃药了。”

世宗皇帝求仙问道二十多年,寿数到了,仍逃不脱一死,王锡爵的女儿才多大,听都没听说过,羽化升仙?

晚宝听了一耳朵,奶声奶气的邀请:“叔,我家神医,你去我家吃药吧。”

张居正:“他脑子坏了,神医也治不好。”

晚宝满脸惊奇:“喔。叔就是作死的人啊!”

晚宝问过神医叔叔,什么样的人,神医也治不好。神医叔叔说:“自己要作死。”

王世贞气的跳脚:“你个小奶娃子懂什么?夏虫不可语冰,你爹道心污浊,胡说八道。”

张居正这种一心专研权势人,居然子息兴旺,年过五十还能得一对龙凤胎!且孩子们都是嫡出。还一个个都灵光康健,也不知他用了什么秘方。

而自己一个嫡出的儿子都没有,已经死了二女一子。长子二十五岁了还未中举,余下两个儿子也病弱,不知能不能活到成年。

对比下张家的老大二十一岁中举、老二二十四岁高中榜眼、老三才名在老二之上,明年二十二岁会试下场,冲着状元去的。

王世贞心酸得脸都要扭曲了。

晚宝恍然大悟:“喔。原来叔是良言难劝将死的鬼的那个鬼。”

王世贞气得满脸通红:“张居正,你听听,你女儿言辞这么刻薄,都是你教坏的!”

张居正皱眉,语气冰冷:“小孩子不会说假话而已。让开。”

将死的年纪了,居然跟个奶娃子计较。

那帮文士们真是瞎了眼,才将这种人视为文坛圭臬追捧。

张居正提着昆布的胳膊挥开,推开王世贞,径直往前走。

张简修紧接着快步走过,晚宝回头,担忧的看着这位叔叔,奶声奶气里满是诚恳:“有病得治呀。”

王世贞本就被张居正推了个趔趄,再一听这种话,气血翻涌而上。

他本就病殃殃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砰”的一声,晃悠悠倒了下去。

“爹爹,你把人推死了。”晚宝紧张兮兮的看向张简修,“四哥不能抓爹爹去坐牢。”

张居正回头,“晚宝别担心,他没死。死了也不是爹推的,是他自己要死了。”

晚宝拍拍小胸脯,一副受惊不小的样子:“吓死晚宝了。”

“一大把年纪病殃殃的身体,上街也不带个随从。”张居正冷着脸,虽然不想和癫癫的前好友再扯上一点关系,但总不能让他就这么躺着。

王家有钱,若是路人起了坏心,偷了他的钱袋,给他身上的绫罗绸缎扒了,再趟一晚上,不死也得死了。

街上已经有人在往这边张望了。只是刚才他们说了好一会的话,不像是不认识的样子,才没有人来趁晕摸钱袋。

“你在这守着,我回去叫游七赶车来。”天色已晚,张居正寻思自己一个老头子,怕是守不住地上的老头子,“若是他中途醒了,你就别管了,带着晚宝回家就是。”

他心里巴不得是第二种情况,可惜,等他带着游七赶回来,王世贞还在躺尸。

不远不近一直观望的几人,见了马车的规则,对视一眼,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飞快的溜了。

张简修和游七合力将王世贞抬上马车。

晚宝才下马车,就迈开小短腿腿,朝着紫竹院跑,“神医叔叔,医不好的人来啦。”

李时珍:……

怎么你这语气中,还有点小兴奋?

“这人身上病症不少,不过底子还好,这些年应该也一直精细养着,其实比大人您的身体好多了。唯一麻烦的就是肝气郁结太甚,恐已伤到心神。”

张居正有些不是滋味,病秧子竟然比自己身体好!

晚宝趴在床边,不懂就问:“神医叔叔,晚宝听不懂。”

李时珍:“就是一时半会死不了的意思,他的病也都能治。比较难治的是他之前忧伤过重,心眼又小,现在脑中想法异于常人。”

晚宝:“喔,爹说他脑子有病,是真的耶!”

王世贞悠悠转醒,脑子里还嗡嗡的,听到的就是这几句话。

他的身体比张居正好?他能活过张居正?

嘿,他得赖在张家,等神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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