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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张晚兰眸光熠熠,只觉得四嫂进门后,她的日子每天都变得有趣起来。

“我爹已经护送祖母回乡去了,他说回去就不来了,若是给事中弹劾他逾期不归,就顺势上折子奏请致仕。”

王锦儿见她如此,长叹一声,幽幽道:“他担心我被张家退亲,决定不再回京了。说公爹若是去信商量我和你四哥的和离之事,他就当没看见。说什么首辅大人总不至于为了给儿子退亲,特意回一趟荆州。”

张晚兰哭笑不得:“怎么会,你可是四哥求着娘亲去提亲的。”

王大人身居要职,在朝中素有威望。恐是觉得与张家联姻之后,张王两家权势太过,才急流勇退的吧?

王锦儿“嗐”一声,难得面上有了羞赧之意,“我跟你四哥打赌,使诈赢了他,他遵守信用而已。”

晚宝亮晶晶的眼珠一转,软软的告知:“四哥做梦给四嫂送花,紫竹院里的花,也是种来给四嫂摘哒。”

张晚兰:“我四哥脸皮最厚,可不是什么讲信用的。他不乐意的事,发誓都当过眼云烟。若不是喜欢四嫂,岂会催着娘亲去求娶四嫂。”

王锦儿呆愣半晌,直到上了马车,脸颊上的红晕才慢慢散去。

张懋修从翰林院出来,见自家马车里出现三张熟悉的脸孔,忍不住揉了揉眼睛。

女扮男装的话本子他看过,见到妹妹和四嫂,以及两岁的小妹,一身男子装扮,乍然而来的冲击力,还不小。

妹妹最是淑静,怎么……

“二哥,我们来接你啦。”晚宝奶声奶气的喊。

陆陆续续下值的翰林们纷纷侧目,张家,怎么又多了两个俊秀的少年郎?

老家来的?府学名额本就少,这回又不知道哪两个倒霉蛋要被踢出府学,给张家后辈挪地方了。

或者,是参加明年会试的?听说张家老大老三也要下场,嚯,明年春闱的举子们真可怜,凭白要让出至少四个位置。

同僚们目中的不忿和鄙夷,张懋修早已习惯,压根不当回事。

父亲身居首辅之位,朝廷上半数官员都是父亲门下或是父亲提拔的,自家也因此隐隐得了数不清的便利,被人嫉恨不可避免。

翰林们三五一群约着下值后去喝两杯,张懋修径直走向妹妹的马车。

四嫂和妹妹这幅装扮,他不好打招呼,只道:“你们怎么来了?”

张晚兰直直的看向张懋修:“二哥,他们可是一直这样?”

她看得清楚,其他人都是三三两两,你呼我和的出来。只四哥,孤身一人,旁人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二哥这是被孤立排挤了!

张懋修心中一暖,笑道:“瞎操心,四哥在翰林院也有二三好友。”

只不过这二三好友,不站队是为了明哲保身,他若不主动凑上前去,他们是不会搭理他的。

见妹妹眉间的忧虑不散,张懋修解释道:“三年前,我本是二甲第二,被皇上擢升至一甲第二。翰林院皆是满腹才华之士,他们心有不忿而已。”

当然,关键还是老爹将文人得罪得死死的。夺情,毁书院,这两桩,足够文人们诋毁老爹一辈子不够,还得作书写诗传给后人看。

王锦儿哼声:“前十的学问本就相差不大,考官们将卷子呈到御前,皇上升升降降定排名,全凭心意。二甲第二是第五名,一甲第二是第二名,皇上敬重公爹,对二哥爱屋及乌,提三个名次怎么了?那探花,还只因为是十人里头最好看的呢。”

张晚兰面色一沉,心中大骇。凭二哥的相貌,点为探花最合适,偏皇上给了榜眼,惹来诸多无谓的纷争。皇上,不是故意的么?

晚宝听她们说这么多,早急了:“二哥,五哥在府学被人欺负,咱们去接五哥回家。”

张懋修脸色一变,“可是府学送来的消息?”

王锦儿哭笑不得,对晚宝的话语能力竖起大拇指,咋跟每个人说的都不一样呢,“二哥别急,是晚宝做梦梦到五弟和人打架打输了。”

张懋修面色平静的上了自己的马车,催着车夫转道去府学。

他觉得定是家里收到什么消息了,要不怎么会因为晚宝一个梦就大动干戈,需要妹妹和四嫂女扮男装去闹?

是的,张懋修就认为她们这一行,是去闹的。要不家里怎么不让大哥或三哥去寻府学的先生询问,或者给他带个信就成。

难道?他越想越着急,翰林们到底知道遮掩些,他明白其中的缘由,能无视各种孤立排挤。府学生们年纪不大,一旦有了恶意,会毫不掩饰的释放出来。

张懋修嘴唇抿得死紧,自己早该想到的。他们当是不敢动手,但五弟这样的少年郎,如何受得了言语上的辱骂和鄙夷?

他眸中晦暗不明,待到下了马车,面上已恢复平日里的温文尔雅。

府学门房认得这个上届的榜眼,忙迎上来:“小张大人这么晚过来,可是有急事?”

张懋修温和一笑,语气不疾不徐,“家中幼弟思念哥哥,便带了老家的两位族弟一起,给小五送些点心吃。”

门房忙弓着腰,请他们进去。

这会正是府学用晚饭的时候,学子们三五一群,高声阔谈着往饭堂走。

张晚兰顾不上蒙混进来的紧张,一双眸子四处张望。

只是,学子们皆穿玉色襕衫戴儒巾,压根寻不到五弟那张脸。

不过,也不用他们费劲找。

他们这一行张懋修儒雅俊秀,张晚兰仙姿玉质,王锦儿玉润冰清,再加一个胖嘟嘟粉粉嫩嫩的小奶娃。

学生眼睛看到就挪不开,一个个呆若木鸡,张允修也会因为这架势看过来。

张懋修在饭堂没找到五弟,径直带着妹妹们去宿舍,巧遇鬓发凌乱,浑身湿透,正要回宿舍换衣裳的张允修。

张允修:???!!!

“我换了衣裳就来。”

四嫂和妹妹是女子,怎能进男子宿舍,他这幅“衣衫不整”的模样,也不好叫她们看见。

张允修不敢叫她们多等,三两下就换了衣裳,来不及擦头发就跑了出来,奇异道:“你们……怎么来了?”

四嫂和妹妹还有晚宝,居然穿着男装,混进府学来了!

张懋修压住心中的怒火,面色平静的问:“怎么回事?”

张允修移开视线,言辞闪烁:“路过湖边不小心掉下去了。”

“你还要瞒着家里?”张懋修冷笑,“是谁推的?”

“推我的几个,我也把他们拉下去了。”张允修知道自己瞒不过去,梗着脖子,没甚底气道,“区区小事,我会水,这天儿也不冷。”

王锦儿怒了,这是霸凌,满怀恶意的霸凌!这次是没事,下次可不一定了:“突然下水容易腿抽筋,因此而死的不在少数。你若是溺死了,只会亲者痛仇者快!”

张允修缩了缩脖子,他敢跟二哥倔,可不敢违背盛怒的四嫂。

“哇呜……”

晚宝忍不住了,仰起脖子嚎。

五哥被人推水里了,差点就要死了!

张晚兰抱起妹妹,冷冰冰道:“走,去找教授和训导们要个说法。”

王锦儿气势汹汹,大步上前折下一根桂树枝,撸掉细枝和叶片,试了试,拿在手上,冲在前头:“咱们走!”

晚宝仍扯着嗓子哭得不能自已。

有吃完饭的学子回来,见到这阵仗,远远的绕开,暗搓搓等着。

这等天大的热闹,一定不能错过了!

府学里一半是凭真才实学考进来的学霸,另一半是靠老爹的官职恩荫进来的。

前者家中多数没权没势,对后者向来敬而远之,偶有不忿也只是暗地里蛐蛐。同样是荫进来的,因为老爹职位站队不同,分成不同的派系。

好巧不巧,张允修和张懋修一样,也混成了独行者。

因首辅大人抨击书院,且将府学的教学质量也纳入考成的范围,教授和训导们向来无视张允修。这种无形的冷暴力,也让不少学生对张允修退避三舍。

大家都是荫进来的,本应该不学无术,偏偏张允修成绩还不错。

老爹一查学问,在朝堂上拿首辅大人没办法的怨气压不住,破口大骂:“居然连张家老五都比不上!下回再比他差,抽不死你!”

还有的官儿,日常在家骂首辅大人,儿子听到了,暗暗记在心里,要从张允修这位老爹出口恶气。

张允修就这样,在府学没有朋友,只有莫名其妙看他不顺眼的仇敌。

当然,他也是家中宠溺着长大的,除了老爹,没怕过谁。只是敌方人多势众,多数时候都是他吃亏。

但少年人好面子,打输了回家告状多甭啊。

四嫂和姐姐妹妹来给他出头,也……也好没面子的呐。

张允修敛声屏气的走到二哥身边,拉了拉二哥的衣裳,小声道:“二哥你快劝劝。”

他不是任人欺负的,谁对他做了什么,他都报复回去了,不用闹大吧?

张懋修顿了顿:“你要真出了什么事,娘怎么活?”

张家人在护短上,一脉相承。张懋修这会已经在心里草拟参府学一本的折子了,若不是教授训导管教不利,五弟怎么会受欺负。

晚宝嚎哭起来,只管自己先哭够了。

中气十足的“哇呜”响彻整个府学,教授和训导们得到信匆匆赶来,还未开口,张懋修厉声责问道:“我五弟差一点就死在府学,先生们就是这样教导学生欺凌弱小,罔顾人命的吗?”

一顶大帽子扣下来,教授冷汗津津,忙笑道:“都是误会,误会,少年郎意气用事,可不能牵扯到人命上。”

晚宝哭得实在是伤心,王锦儿一副要杀人的样,张懋修和张晚兰也皆是横眉竖立,教授和训导们下意识认为,张允修这次是吃了大亏。

他们是不喜张允修,但为自己身家性命着想,也不可能眼看着张允修被欺负死。若是做得过了,他们也都会将人叫来惩罚告诫。

昨天张允修还和人打了一架,教授各打五十大板,罚他们面墙思过,不许吃晚饭。

原本以为这帮小子要消停几日,咋今天又打上了!

教授心虚的抬眼瞄一眼张允修,人还能站着,还好还好,这小子应该无性命之忧。他这条老命算是能保住了。

方才学生大惊失色跑来禀报,再一听那撕心裂肺的哭声,教授和训导们都要以为,张允修不大好了。

张允修下意识往二哥身后躲了躲,家人们给他出头,他是心里暖烘烘的没错啦。但,也真是羞得慌。

“不牵扯到人命就成?行啊,你把欺负我五弟的人都叫来,我保证不抽死他们!”王锦儿冷笑一声,“你别想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我王锦儿的弟弟不受这委屈。”

晚宝:“……哇呜……”

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张晚兰哄不好妹妹,气道:“为人师表,包庇纵容学生行凶,论罪当诛!”

“你,你们是女子?”女子细腻的嗓音和男子完全不同,教授猛地看向张懋修,不可置信道,“你居然带女子进府学?”

王锦儿嘴快:“女子怎么了?你娘不是女子?你这么看不起她,大不孝,不配为人!”

教授又惊又怒,气急败坏:“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明明是‘唯女子与小人为,难养也!’,圣人讲的是如何教导孩子,圣人‘仁者爱人’,这‘人’不分男女,圣人才不会贬低女子。你个老登心思龌龊,断章取义,白莲花被你看一眼也成了黑莲花,也配说圣人之语?”论吵架,王锦儿从未输过。

教授捂住胸口,憋得满面通红,伸着手指:“……你,你……”

张晚兰冷冷道:“少避重就轻,不将欺负我五弟的人教出来,今儿就算是闹到宫门口,这事也没完。”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若是雷声大雨点小,反显得张家无理也要闹三分了。

她当姐姐的,为被欺凌的弟弟讨个公道,顶多是她落个嚣张跋扈的名声,可不关爹爹和兄长们的事。

推张允修下水的赵征怕越闹越大,咬咬牙,站了出来:“是我干的,不关教授的事。”

昨日和张允修打架的吴恒也站了出来,他俩看向另外几人,赶紧站出来啊。法不责众,他张允修和这么多人有仇,是他自己仗势欺人,目中无人。

其余几人眼神躲闪。

王锦儿冷笑一声:“你们以多欺少,欺负我弟弟,我打回来合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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