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憾是苦涩的,人生是苦涩的。】
【苦涩的命运从不怜惜任何人。
一切无法拒绝的苦难轮番降临,将人变成疯子。这个疯子从不是天生冷心冷情,他也只是在苦涩的泥潭中挣扎,在绝望的人生中看着自己一步一步走向深渊万丈,却无法挽回,无法改变的苦命人。
人生太苦太苦,太难太难,苦到当看到一线生机,难到当终于有人伸出手拉他救他时,他就将这一点光,将那只手,视作自己的一切。
于是为了报恩,他舍弃作为人的尊严,舍弃作为人的全部——纵使他早就不再拥有这些。他将自己变成一把刀,把自己变成一只狗,任自己变成人人唾骂的奸佞。】
【他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
狠辣,决绝,阴险,仿佛没有任何人性,对李怀瑾外的所有人都能手起刀落,杀之而后快。
薛缭就是这样的疯子。】
大狱中只有一扇小窗。
透过那扇小窗,薛缭隐隐听到有人唤他的名字。
哪怕清楚天子并不会踏足大狱,薛缭也仍确认了一番并非天子声音,这才再度扬鞭。可随着长鞭落下,痛呼响起,候在大狱外的下属也快步走来,告知薛缭天幕谈起了他。
“天幕?”
眉头微蹙,薛缭对羞辱过天子的天幕并无好印象。但看着仍有力气哀嚎痛呼的太尉,薛缭还是哼笑一声,将鞭子塞入了下属手中。
“别让他死了。”薛缭道:“也别让他活的太好受。”
【身为各位票选出的第二名,薛缭本该放到后面讲。毕竟他从始至终都不算权臣,自然也不符合这个大栏目的主题:《昭文帝年少时与权臣的那些事》。
可薛缭与李怀瑾也是在少年时相识,因此纵使并非权臣,独家讲坛也将他放入了投票中。
出乎独家讲坛意料,在第二次票选中,薛缭胜出了。】
李怀瑾扬眉。
也同样出乎他意料。
风花雪月,四位重臣。李怀瑾没有关注那投票,只理所应当地认为,天幕会先讲这四位。却不料谈及顾何惟后,天幕却率先说起了薛缭。
……啊。
薛缭当下应在大狱,审问太尉。
天子笑了笑。
当今太尉的确没有私藏兵甲。但身为皇帝,李怀瑾从不打无准备的仗。那日放出仪鸾司前去京郊搜查时,薛缭就已做好了一切准备——仪鸾司必然会在京郊搜出兵甲,太尉也必然会落狱,知晓天子心意的薛缭将一切办的井井有条。
太尉必须死,这是李怀瑾与薛缭都心知肚明的事。
想起忠诚、且在天幕口中的未来,显然没有与他渐行渐远的薛缭,李怀瑾的心情不禁愉悦了三分。毋庸置疑,就像喜欢顾何惟一样,他也很喜欢薛缭。
一个完全遵循他的意志,完全践行他的命令的臣属,谁会不喜欢呢?
至少,李怀瑾很喜欢。
【不过这也很合理。
近些年,疯批病娇系主角爆红,而完美契合这个标签的薛缭,也在昭史同圈迎来了属于他的高光。
曾经有不少人认为,薛缭的存在是昭文帝一生抹除不掉的污点。任用酷吏与特务,更是昭文帝人生中最大的缺陷。而近几年,纵使在史学界依旧臭名昭著,但现实版的疯批病娇薛缭也得到了属于他的粉丝,甚至一度水涨船高,成为了昭文朝改编玛丽苏剧的男四。
当然,这并不是什么幸运的事。】
【总而言之,薛缭其人是标准的奸佞乱臣,也是标准的酷吏。
而在昭文帝登基后不久,他就从幕后转到了台前,成为了让百官心惊肉跳的刽子手。】
众臣:“……”
如果他们没记错,早朝上提及的太尉一案,应就是这薛缭在审。
孔克己近乎痛苦地闭上了眼。
他本以为薛缭尚不在陛下身边,天幕却说,此人只是在陛下登基后,才从幕后转到了台前。这番话语并不难理解,正因不难理解,孔克己才觉得心惊肉跳。
天幕未出现时,他认为自己是引导天子走上正途不可或缺之人。天幕出现后,他认为天子或许有自己的想法。天幕讲完顾何惟的篇章,他又认为天子是为了除掉他们这些老臣才动用了一些腌臜手段。
……原来,当今那么早便有了筹谋。
原来,当今一直是这样的天子。
【但从没有谁是天生的坏人,从没有谁天生以杀人放火做恶事为乐。哪怕被戏称为疯子,薛缭也并不是生来如此。
人的性情从不是凭空捏造,更不是随心所欲便能改变。种瓜得瓜种豆得豆,一如野草的种子开不出红花,种下去的是什么,长出的就是什么。
独家讲坛认为,童年塑造人的雏形,少年雕琢人的心性,青年稳固自身内核,最后造就每个独一无二的人。
身为塑造与雕琢的时间,童年与少年毋庸置疑,是人一生中最重要的部分,也是种下种子的时间,往往不可忽视。正如讲述顾何惟与李怀瑾,我们无法避开李怀瑾的童年。而讲述李怀瑾与薛缭,我们也无法避开薛缭的童年。】
“呵。”
褪去染血的皮手套,薛缭将其抛到下属手中。
“这天幕还真是无所顾忌。”
天子不在身边,薛缭满怀恶意:“待来日陛下允了,我便取一把弓,做一次大羿,试试能不能将它射下来。”
“大人。”有下属小心翼翼:“若射不下来,陛下会不会……”
薛缭面不改色:“若射不下来,便证实了是神迹。神仙哪有那么多闲工夫赏人间事,天上一天人间一年,既然神仙肯出言调侃陛下,就只会是出于对陛下的欣赏与喜爱,盼着陛下带大昭再创辉煌。既如此,又有什么好在意。”
“怎么。”说着,他斜睨了那下属一眼:“你没被家中长辈调侃过?”
下属:“……”
下属噤声。
【而李怀瑾与薛缭的相识,则要从元兴十四年说起。】
“好了,都去做自己的事。”
见天幕要说起陈年旧事,薛缭脚下不动,嘴上却催促着仪鸾司的这群下属:“那几位大人审完了吗就在这看?都滚吧。”
下属:“……”
下属:“是!”
【薛缭的童年,是在饥饿与打骂中度过的。
他的生身父母身份如何,我们已无从得知。据《昭文故事》记载,薛缭是在饥荒年间被吃不起饭的父亲卖给拐子,带到的长安。他四肢健全,又是个长成的男孩,本会被卖去做奴隶。或是好一些,被生不出儿子的家里买来当儿子。
可薛缭并不会顺从命运。
被拐子带到了长安,当成货物筛选买卖。薛缭不愿意接受自己的未来由旁人决定。长期饥饿让他养成了争抢的性格,却也没有在那时便摧毁他的人性。明明只有十岁出头,薛缭就已经胆大包天。
在长安,他跑了。
他不仅自己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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