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安泽醒过来的时候,睁开眼睛,看见的是一片暖黄色的光。
后颈还在隐隐作痛。
他眨了眨眼,视线渐渐清晰——木质天花板,墙上安了一盏马灯,身下是硬板床,挺舒服,跟铁手帮仓库的简易铺位感觉不一样。
他猛地坐起来,牵动后颈,疼得龇牙咧嘴。
“醒了?”
声音从旁边传来,懒洋洋的,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调子。
盛安泽转头。
桌子旁边坐着一个人。
年轻男人。
二十岁上下,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领口翻得很整齐,在这个人人衣衫褴褛的地方,他精致得不像话。五官隽秀,眉眼弯弯,嘴角带着一点笑意,看人的时候微微眯着眼睛,像在打量一件有趣的玩意儿。
他坐在那里,手边放着一杯酒,气定神闲,像一位出席宫廷宴会的王子,相形之下,这间木屋倒显得逼仄而简陋了。
盛安泽的警惕心瞬间拉满。
他往后退了半个身位,手往身后摸——弓没了。
他瞪向那个人。
“别紧张,”那人笑了笑,“我救了你。要不是我把你从战场上捡回来,你现在已经是兄弟会的俘虏了。”
盛安泽盯着他看了几秒。那张脸上的笑容温和无害,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后脊梁骨一阵阵发凉。眼前这个人给他的感觉比战场上的刀光剑影还危险。
“你是谁?”
“苏桢。”那人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放下,“叫我公子春也行。”
“……春?”
“一个代号而已。”苏桢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盛安泽,十五岁,火系能力者,三天前加入铁手帮。你的弓在门口,没丢。”
盛安泽的眉头皱起来。
这人什么来路?怎么把我的底细摸得这么清楚!
“你救我干什么?”
“因为你有用。”苏桢语气平淡,“你那手附火箭,我挺感兴趣的。”
盛安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人夸人的样子,让人有种想要揍他一顿的冲动。
苏桢好整以暇,就坐在那里,笑眯眯地看着他,看得盛安泽浑身不自在。
沉默了几秒,盛安泽忍不住了:“那个……你从战场救了我,那你知道我是怎么晕的?我明明在楼顶上,突然后脑勺挨了一下,连谁打的都没看清——”
“嗯,”苏桢点头,“真没看清?”
“没有,你说谁干的?是不是兄弟会的人摸上来了?还是——”他忽然顿住,脑子里闪过昏倒前最后时刻的画面——废墟中,他放冷箭的那个瞬间,江下躲开了。然后……然后他转眼就消失了。
他记得江下往左迈了一步,只一步就避开自己的视线,他是怎么做到的?袭击自己的会是他么?
“不可能,”他自言自语地嘟囔,“那么远的距离,那个小白脸不可能那么快绕到身后……”
“哪个小白脸?”
盛安泽犹豫了一下,嘴巴比脑子快:“就那个,江下,铁手帮头号打手。”
“哦?”苏桢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换了个坐姿,“跟我说说,你为什么不喜欢他?”
盛安泽本来不想说,但苏桢那个表情太有诱导性了——不是好奇,是那种“说来让我开心开心”的期待。他憋了一会儿,还是没憋住。
“我刚来徐淮那会儿,”他压低声音,表情有点古怪,“组建了一个帮派,叫纵横四海。有十几个兄弟,本打算大干一场。结果第一天营业,就碰见他了。”
苏桢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
“就你带着一帮乞丐收十枚金币进城税那次?”
“你怎么知道?”盛安泽眨巴着眼睛,气鼓鼓的继续,“他理都不理我。我让兄弟们上,结果——三分钟,我的纵横四海就被他打散了。”
盛安泽的牙咬得咯吱响。
“人全跑光了,成立不到一天的帮会,就那样散伙了。”
苏桢看着他,这次挺给盛安泽面子,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嘴角的弧度往上翘了一点。
“所以你在战场上朝他放冷箭?”
盛安泽僵住了。
“别紧张,”苏桢笑了一下,“我又不是铁手帮的人,你爱射谁射谁,跟我没关系。”
盛安泽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确定他没有告密的意思,才哼了一声:“反正我跟那个小白脸的梁子算是结下了。刚才在战场上,我找着机会,射了他一箭——没中。他躲过去了,然后我就晕了。”
“你觉得是他干的?”
“我……”盛安泽愤愤不平,“不知道,当时他在前边,离我少说有四五百米,偷袭我的人是从后边过来的——”
“行了,”苏桢打断他,语气淡淡的,“别乱猜了,等下当面问问就知道了。”
盛安泽被噎了一下,脸涨得通红,刚要反驳,门帘被人从外面挑开。
一个人弯着腰钻进来,这人高大魁梧,往那一站把门口的光都挡住了。方脸,浓眉,眼神深沉,嘴唇微微抿着,眉头微皱,一副深谋远虑的样子。
盛安泽一看到这张脸,瞳孔骤缩。
“霍文浠!”
他从铺位上弹了起来。
苏桢坐在旁边,端起酒杯,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一副看好戏的架势。
霍文浠的目光落在盛安泽身上,那双深沉的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促狭的光芒。
“小孩儿,”他开口,声音低沉,“好久不见。”
“谁他妈是小孩儿!”盛安泽冲上去就是一拳。
霍文浠侧身,伸出一只胳膊,手掌按在盛安泽头顶。
盛安泽的拳头停在半空,距离霍文浠的肚子还有十公分,但就是够不着。他整个人被那只胳膊按在原地,拳头挥不出去,脚也够不着,只能原地炸毛,像一只被按住头的猫。
“放开我!你个死冰块脸!装什么深沉!”
霍文浠没说话,手稳稳地按着,另一只手抱在胸前,眉头微皱,表情深沉,看起来像是在思考什么人生大事。
盛安泽又叫又跳,脏话成串往外飙,脸涨得通红,头发也乱了,狼狈得不行,就是挣脱不了。
霍文浠纹丝不动。
门口传来脚步声。
江下跟着顾程走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一个一米八、九的大叔伸着一只胳膊,按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屁孩,小孩又叫又跳骂脏话,大汉表情深沉、一动不动,像一尊沉思的雕塑。
江下站在门口,脚步顿了一下。
徐淮城的小孩都这么嚣张?怎么都爱穿白色羽绒服?
还有旁边坐着看热闹那位,好美,比霍青青还漂亮的……男人,看着就不好相与,简直就是蛇蝎美人的代名词。
这就是顾程口中的高手?高手气质都这么独特的么?
苏桢端着酒杯,嘴角带笑,目光在江下身上扫了一下,又落回顾程身上,跟他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在心里暗暗评估江下,这么一个从气质到模样,干净得像从灾难前大学校园走出来的年轻人,靠谱么?不像有用的样子。
霍文浠也注意到门口多了人。
他保持着按着盛安泽的姿势,转过头来,很绅士的向两个人微微颔首致意。
盛安泽还在剧烈挣扎,完全没注意到屋里的变化。
苏桢把杯子往桌上一放,声音不大,但屋里瞬间安静了。
“你们闹够了没有?”
盛安泽的动作僵了一下。
霍文浠也收了手,往后退了一步,双手抱在胸前,重新摆出那副深沉的表情。
“人都到齐了,坐。”苏桢看了两个人一眼。
两个人乖乖坐下。
盛安泽坐到离霍文浠最远的那一边,腮帮子鼓着,但没再闹。
霍文浠双手抱胸,眉头微皱,目光有意无意地偷偷打量着江下。
江下坐在霍文浠对面,他确定没见过这个人,不知道他为什么好像格外关注自己。
顾程也在苏桢旁边坐好。
苏桢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顾程找你们的时候,说过原因了吧?”
霍文浠点头。
盛安泽看看霍文浠,又看看江下,脸色变了变,举手:“我还——”
苏桢打断他:“说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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