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渐渐冷了,寒假也渐渐近了,这些天田栀子和李梦都忙的不可开交,用心准备期末考试,连体育场都不常去了。
期末考试结束后,她们在肯德基大吃了一顿,然后就各回各家、补充能量。
寒假第一天,田栀子睡到了十点。
不是自然醒。
是手机震醒的。
她闭着眼睛摸到枕头底下的手机,屏幕的光刺得她把脸往被子里缩了缩。
班级群在刷屏,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往上跳,像一锅煮沸了的水。
“放假了放假了放假了!”
“谁有数学卷子第五题的答案,我死活算不出来。”
“都放假了你还做题,你是不是人?”
“我不管,我要睡三天。”
田栀子把群消息设置成免打扰,翻了个身,打算继续睡。
又震了。
李梦发来一条私聊:“栀子,醒了吗醒了吗醒了吗。”
“醒了。”
“今天下午出去逛街呗,睡了一觉我感觉又活了。”
田栀子看着这条消息,忍不住笑了,“昨天说自己要在家瘫一个星期的人是谁啊?”
李梦耍赖:“哎呀哎呀,不瘫啦!两点,中山路那个商场门口见。”
“行。”
田栀子没了睡意,干脆起了床,厨房锅里有许曼云给她留的面条。
她端到客厅的茶几上,坐下来吃。
吃到一半的时候,手机震了。
是顾淮。
“栀子,寒假有空吗,约个球?”
她咽下嘴里的面条,打字:“你不回老家?”
“我家就在南城。我爷爷奶奶也在南城。我哪都不去。”
“哦。”
“所以有空吗?”
她想了想。
“有。”
“那明天下午?还是老地方?”
“可以。”
“行,我再叫几个人,凑个双打。”
“好。”
她把手机放下,继续吃面。
面条已经有点坨了,被面汤泡得胀起来,夹起来的时候断了好几截。
她把剩下的几口吃完,端着碗去厨房。
洗碗的时候她看到窗台上放着一盆绿萝。
绿萝是她妈养的,养了快两年了。
最开始只有三四片叶子,现在藤蔓已经垂下来,一直垂到灶台边上。
她拿杯子接了点水,浇在花盆里。
水渗进土里,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有一片叶子边缘发黄了。
她伸出食指,用指腹摸了摸那片黄边,干干的,糙糙的,像一片快要从枝头落下来的秋叶。
她拿起剪刀,把那片叶子剪掉了。
剪下来的叶子被她放在掌心里,很小的一片,轻得几乎没有重量。
她看了它一会儿,然后把它丢进垃圾桶。
一点五十,她出门了。
中山路上的商场她来过很多次。
周末的时候这里人多得挤不动,但今天是寒假第一天的工作日,人少了很多。
扶梯上只有零零散散几个人,商场里放的音乐听得很清楚,是一首她叫不出名字的英文歌,女声懒懒的,像冬天午后被太阳晒化的雪。
李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长款羽绒服,帽子边缘镶着一圈假毛,风一吹,毛就往后倒,露出她圆圆的、被冻得发红的脸。
“你迟到了七分钟!”她举着手机,把屏幕上的时间亮给田栀子看。
“路上结冰,公交车慢了。”
“好吧,原谅你了。”李梦挽住她的胳膊,把她往商场里面拽,“三楼那家新开的奶茶店买一送一,快冲!”
她们在商场里逛了快两个小时。
最后李梦在一家店里买了一条围巾,深灰色的,羊绒的,摸起来很软。
她在镜子前面试了好几个围法,最后决定就简简单单绕一圈,让围巾两头垂在胸前。
“好看吗?”
“好看。”
“送你的。”
李梦把围巾从自己脖子上取下来,往她脖子上一套。
羊绒贴着皮肤的感觉很轻很软,像一团温热的雾气落在脖子上。
“生日礼物,”李梦说,“提前给你。你生日不是大年初三吗,到时候我回老家了,见不到你。”
田栀子的手抬起来,摸了摸围巾的边缘。
“太贵了。”
“不贵,打五折呢。”
“五折也贵。”
“你再啰嗦我就生气了。”李梦把围巾在她脖子上绕了第二圈,然后退后一步,歪着头看了看,“嗯,好看的很。”
田栀子站在那里,脖子上是那条新围巾,手里是那杯已经凉了的红豆奶茶。
她想说点什么。
但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说不出话来。
不是难过。
是一种很奇怪的、很久没有过的感觉。
像冬天在外面走了很久很久,忽然走进一间生了炉子的屋子。
暖气扑到脸上的一瞬间,皮肤会发麻。
她的生日是大年初三。
还有不到一个月。
去年生日的时候,那天是正月初三,陈寂和她失联了,连生日都没能给她发祝福。
现在他们也变成了不再能说话的关系,他更不可能给她发祝福了。
好遗憾啊,喜欢了那么久的人,连一句生日快乐,都不可能和她说了。
———
大年初三,陈寂回了南城,看望爷爷奶奶。
学校旁边的公园还是老样子。
人工湖的冰面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一层白蒙蒙的光,柳树枝上挂着几根冰凌,风一吹就断,掉在地上碎成几截。
他沿着湖边的小路走,手插在羽绒服口袋里。
然后他听见了笑声。
不是一个人的笑声,是几个人的,混在一起,被风裹着从湖对岸传过来。
他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
湖对岸站着三个人。
李梦,手里举着一杯奶茶,笑得弯了腰。
顾淮,黄色的头发在雪地里扎眼得像一面旗,他正弯腰从地上团雪球,团得很大,两只手才捧得住。
然后他把雪球朝李梦扔过去,李梦尖叫着躲开,雪球在她脚边炸开,碎雪溅了她一裤腿。
还有一个人。
田栀子。
她站在李梦旁边,穿着一件他没见过的粉色棉袄,很可爱。
领口露出一截深灰色的围巾边,看起来很软。
头发比之前长了一点,披着,发尾被风吹起来的时候会扫到围巾边缘。
她正低头看手机,嘴角翘着。
顾淮的第二个雪球朝她飞过去。
她没抬头,只是往左边侧了一步。
雪球擦着她的肩膀飞过去,砸在她身后的柳树干上,炸开一小团白雾。
“你能不能砸准一点?”她头也不抬地说。
“你倒是站着别动啊!”顾淮已经在团第三个
田栀子终于把手机收起来了,抬起头,看着顾淮手里那个越团越大的雪球。然后她弯腰,从地上拢了一把雪。
没团,就那么散着,朝顾淮脸上扬过去。
雪在他脸上炸开,灌进领口里,黄毛上沾满了白色的碎屑,像一只被面粉泼了的柴犬。
李梦笑得蹲在地上。顾淮愣了一下,然后蹲下去团第四个雪球,嘴里喊着“你完了田栀子你完了”。
田栀子在笑。
不是那种抿着的假笑。
是真正的、收不住的、从喉咙深处滚出来的笑。
她往后退了一步,踩进雪里,整个人晃了一下,差点摔倒,然后笑得更厉害了。
笑声穿过结冰的湖面,穿过光秃秃的柳树枝条,穿过清冽的空气,直直地撞进他耳朵里。
陈寂站在湖对岸。
手在羽绒服口袋里攥成了拳头。
她笑起来的样子跟以前一模一样。
眼睛弯下去的弧度,鼻梁上皱起的那一小片细细的纹路,肩膀抖动的频率。一模一样。
他在手机里看过她的照片,看过她打球的视频,看过她在夕阳里跳起来接球的画面。
但那些都是隔着屏幕的。隔着六百公里,隔着两个多月的时间,隔着一层他捅不破也舍不得捅破的玻璃。
现在玻璃碎了。
她就站在湖对岸,离他不到五十米。
她的笑声他能听见,她被风吹起来的头发他能看见,她棉袄袖口沾着的那一小片雪,他甚至能想象出它化在手心里的温度。
顾淮把雪球砸过来了。这一次砸中了,砸在她后背上。
雪球炸开,碎雪从她肩头滑落,有一些落进她围巾和脖子的缝隙里。
她被冰得缩了一下脖子,然后转过身,从地上抓起雪追上去。
顾淮拔腿就跑,李梦在后面举着手机追着他们两个拍,三个人的脚印在雪地上踩出一片凌乱的图案。
陈寂默默看着。
再次看到人群里的田栀子,他居然妄想让她抛下朋友,来到他身边。
不做什么。
就像刚才对她的朋友们那样,对他张口笑笑。
如果她愿意的话,抱住他也行。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觉得荒唐。
荒唐到他把眼睛闭了一瞬,再睁开。
然后田栀子看见他了。
她的目光扫过湖对岸的时候,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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