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的清晨,华槿正梳妆,雪青捧着个纸鸢进来。
是一只金鱼,只拿在手中便觉栩栩如生,华槿一看便知是出自周荃的手,除去他谁还有这样的巧技。
雪青道:“今日上巳节,庄子上要司蚕,周总管一早便动身去了,临走前交代我将这纸鸢转交给姑娘。说是猜姑娘定然去水边踏青,特意给姑娘扎了纸鸢,原想扎个凤凰,想着姑娘不喜招摇,便改做了这金鱼纸鸢,取的是“年年有余”的意头,还请姑娘笑纳。”
华槿接过纸鸢,笑道:“我不过随口一说,难为他有心。”
这金鱼的鱼鳍和鱼尾部分皆用的薄绢,只是拿在手上便觉得生动,除去寻常颜料,周荃还用金粉细细描绘了鳞纹,精细得很,一看便是费了大工夫,华槿拿在手中看了又看,爱不释手。
盛京的风俗,上巳节三两好友相约临水踏青,放纸鸢,赠兰草,亦或是有情男女成双成对,互表情意。早在半月前,陆滔滔便攒了局,今日浀水畔一同游玩,正好可以将这纸鸢带上。
刚一出府门,早有人在此处等候。
今日艳阳高悬,谢易着一身薄青常服站在那,不知道等了多久,阳光照在他身上,却仍是让人觉得他如郎朗明月,温润皎洁。
看见华槿出门,谢易走上前施了一礼,“三姑娘好。”
华槿的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
华家并未分家,谢易依着华家姐妹间的次序唤华槿一声三姑娘也算是合乎俗习。
只是她父母只生了她和兄长,又因着二房的关系,她从未将华家其他人看作自己真正的的家人,如此自然不喜欢“三姑娘”、“华三娘子”这类与华家其他姐妹相并提及的称谓。
但说到底,她同谢易也并不相熟相知,便是那日生辰宴二人也未曾说上一句话,又怎能要求他洞悉自己这小小心思,他依着惯例叫自己一声“三姑娘”也无可指摘。
华槿轻一屈膝,算是回了他的礼。
谢易道:“三姑娘刚回盛京,今日上巳节,不知可有安排?”
华槿也不藏着掖着,“自然是有的,与几位友人约了去浀水畔踏青。难得佳日,自该应景。”
谢易点点头,开门见山道:“那不知三姑娘是否愿意赏光,允我相伴?”
宇文毓生辰宴后,高氏亦将席间所发生事悉数告知华槿,虽还未正式下聘,但二人本就有婚约,此时交往也是名正言顺,理所当然的事。
谢易说完似乎是怕华槿觉得唐突,误以为自己是那浮浪之人,不等华槿开口,补充道:“是母亲让我来的,还望三姑娘不觉唐突。”
华槿倒没想这么多,亦不扭捏,回道:“怎么会。”
她本就要去踏青,自然也不会拒绝谢易的邀约。
到了浀水畔,寻到了陆滔滔同其他几位交好的千金淑女们,一见华槿身旁站着谢易,众人了然。
京中的消息总是传得飞快,三日的时光足以让谢华两家将要正式议婚的事传遍整个盛京豪绅士族。
陆滔滔挤眉弄眼地打趣道:“只怕今日你不能同我们一处玩了,如今你有谢大公子做伴,哪里还轮得上我们。”
未等华槿出言反击,众人皆笑着附和,互相推搡着走了。
华槿早料到会如此,也不意外,被好友调侃她虽也有些羞怯,但想着谁没有这么一遭,到了年岁谈婚论嫁,再寻常不过,便也很快平复下来,只笑着摇了摇头,轻轻嗟叹一声。
待陆滔滔她们走远,周遭只剩下她和谢易两人,雪青和谢易的侍从在身后不远不近地跟着。
谢易倒也算健谈,就着眼前的春景同华槿闲聊了起来,他出身安国公府本就见多识广,又在鹿山书院苦学多年,比之华家族中一些沉湎于玩乐的纨绔子弟要言之有物得多,听谢易说话倒也不令人乏味厌恶。
华槿亦是自幼得名师悉心教养,虽然年纪轻,却也不是见识浅薄之人,与谢易交谈也落落大方应对自如,两人聊得也算是有来有回。
二人信步闲庭,在浀水畔散步,周围来来往往的行人中,也不乏寻常百姓中的年轻男女,华槿一边同谢易交谈,一边暗暗观察着,很快便发现自己与谢易之间不可名状的异样在哪。
江州民风保守,华家对族中女子管束的极严,像京中女儿这般肆意调侃笑闹都不多见,更别说将这些小儿女的情事拿到台面上光明正大地议论。
母亲去世得早,她又没个年纪相仿的亲姐妹,孙妈妈又管教得极严,其他堂姐妹还可以偷偷看看流行的话本子,她也没这个机会,所以,于男女间相处的学问,华槿可谓是一窍不通。
她细看这一双又一双的有情人,那些姑娘或娇嗔,或含羞,即便有些装作波澜不惊,可眼角眉梢还是流露出按捺不住的不胜欢喜。
而自己同谢易,却完全没有这样的氛围。
即便谢易确实是华槿目前人生中见过的无论是容貌还是才情,最出众的男子。华槿扪心自问,对他欣赏是有的,却也仅限于此,好像他哪里再好一点,也不觉惊喜,哪里再差一点,也无关紧要。
谢易对自己而言,只是一个同自己有婚约的人,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可细想之下,华槿却找不出有什么不好的地方。
在江州,多的是盲婚哑嫁却相伴一辈子的夫妻,她和谢易好歹还有一段日子能互相熟悉彼此。
便是真的反悔了,也是来得及的。
想到这,华槿不由哑然失笑。
便是在外人眼中嫁的极好的秦婉玉,从她的话缝中也不免察觉并非就事事顺意了,婚姻一事无外乎此。
抛开安国公府的门第能解华槿当下之困不提,只说裴氏待她这样好,谢易又样样出众,若这样的亲事她尚不满足,只怕满京城中她也再寻不到第二门了。
也罢,日后能相敬如宾便已是上乘的婚姻,从今日同谢易接触来看,做到这点似乎并不难。
华槿一向如此,想明白了便不会彷徨,便又开始思考着如何能更顺畅地实现自己的目标。
即便自己不在乎夫妻间是否有情意,谢易却未必不会不在意。
她该如何扮演好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女,扮演好渐渐为谢易倾倒的未婚妻。
即便心下毫无波澜,华槿也有信心自己能扮演好这样的角色。
她正思索着,恰巧,身边经过一对手挽着手的恋人,那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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