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午时,正宴开席。
里间坐着长辈,外间小辈们男女分席而坐,中间由一扇屏风隔挡,也算是守了男女大防。
虽说如此,大晋本就民风开放,盛京贵族中更有许多流有胡人血统,性子更是奔放,屏风便如同虚设,男女之间高声谈笑,举杯畅饮,热闹非常。
江州习性守旧,男女分席执行得甚是严格,华家三女皆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面。
陆滔滔却不同,她与这些世家子弟大多是从小耍惯了的,性子又爽利,若非有这屏风相隔,只怕早就闹作一团了。
华槿本就不是爱闹腾的性子,只在一旁笑着看他们嬉闹,偶尔被递了话便也附和一下,多数时间只静静地坐在人群中,偶尔同女眷们闲聊几句。
与她邻近的秘书监之女秦婉玉比她们都年长几岁,是个极稳妥庄重的女子,她娘家与高氏有亲,高氏恐华槿第一次参加京中的筵席,不习惯京中风俗,便托了同席的秦婉玉照看。
秦婉玉也是个细心人,见华槿安静坐着,只道她是与众人不相熟,便主动上前搭话,“阿槿从从江洲来,怕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光景,这边习性同南边很是不同,只盼你别笑话。”
华槿看着安静坐着,实则在暗中留心席间众人的性情举止,这秦婉玉看着落落大方,人又亲和,华槿对她印象也不错,只是毕竟是初见,到底性情如何华槿并不知晓,便也客气道:“怎么会,如此倒也有趣,只是我不胜酒力,性子又闷,怕扰了大家的兴致。”
秦婉玉知她是有些防备,却并未不快,反倒十分欣赏她的稳重,开门见山道:“说起来,我要唤宇文夫人一声姨母,润和是我的表弟,论起来,你也算是我的妹妹了。”
华槿这才知道有这么一层关系,既是高氏的亲戚,那便是自己人了。
她正想开口聊上几句,一旁的陆滔滔不知道同那边的哪一位公子说起了什么,突然十分激动的起身,拎起酒壶绕过屏风便到男宾那边去,扬言要同他比试比试。
秦婉玉笑着摇头道:“滔滔就是这样,一喝多了便拉不住,横竖她自己亲哥哥在那边,咱们也不必管了。”
华槿也笑着接话道:“滔滔是性情中人,兴之所至也是难免的。”
秦婉玉道:“她倒还好了,虽爱胡闹,却闹不出大的来,我那小姑子才是愁人呢。”
方才她听闻秦婉玉前年嫁入尚书令沈家,夫君是沈家的幼子,那她的小姑子就是尚书令的女儿了。
华槿随口问道:“沈姑娘今日可一同来了?”
秦婉玉往屏风那边努了努嘴,“可不嘛,这不,混到那边去了。”
华槿恰好坐在屏风边上,便侧过头去看,光影绰绰,那边人的轮廓隐隐约约被投射在屏风上。
一屏之隔,旁边坐的恰巧就是谢家两兄弟,虽看不真切,但只看这朦胧的身影,也比旁人要挺拔许多。
二人旁边坐着一个女子,听声音语调轻快活泼,约莫只有十六七岁的感觉。
秦婉玉道:“我婆母本不想她跟来,今日只我们夫妇来贺生,我们两个哪里管束得了她,只她听说谢家二郎今日也来,好说歹说非要跟着我们一块,这才把她带了来。”
华槿浅浅一笑,“小姑娘家性子活泛些也没什么。”
秦婉玉笑道:“你瞧瞧,你可没比她大两岁呢,就叫人家小姑娘了。”
华槿含笑低头不语。
若要说性子活泼外放,若她父母还在,只怕天都要被她捅穿。可现在,她又如何能与尚书令的千金相比,要能选择,谁不想随性活一回。
她这么想着,边听着那边的动静,那沈小娘子妙语连珠,引得那边笑声连连,其他人也会出声附和几句,其中便有谢易。
谢易的音色和语调同他的气质很相近,像一块温润的玉,很合宜。
华槿听了一会,却觉得奇怪,方才秦婉玉说沈小娘子是倾慕谢旻才跟来的,她以为二人是青梅竹马之谊,应该十分亲厚才是,可她听了这么许久,却不曾听见谢旻的声音。
华槿不敢说自己与谢旻相熟,却也知他是个爱谈笑的爽朗性子,此时却一反常态如此安静,她刚想开口问一问秦婉玉,却听那边有人调侃道:“谢二,你这小媳妇等了你这么多年,你何时娶她过门让兄弟们喝喜酒啊。”
那声音不大不小,秦婉玉和华槿都听到了,秦婉玉眉头一皱,“这群人,几杯黄汤下肚便什么话都说得出口。”
“王兄,女孩家脸皮薄,还是别开这样的玩笑好。”
是宇文润和的声音。华槿暗道,自己这个表兄倒挺有分寸,不愧是高氏教导的孩子。
不料,众人却并未因宇文润和的劝阻有所收敛,又有人附和道:“是啊,谢二,尚书令可只得这一个嫡女,你若是当了他的娇婿,往后仕途那可是如虎添翼啊。”
“王五,你年纪可不小了,怎么还不知道,有些话不可随便乱说?”谢旻的音色本就有些低沉,此时情绪不好带了些气,更是低得可怕,“沈璧月爱胡闹从小和我们一处玩没什么,我和她一无婚约,二无私情,你随口胡诌没得坏了人家姑娘的清誉。”
众人见谢旻真生了气,也不都讪讪的,不敢再吭声,一来无人想真的得罪安国公府的二公子,二来谢旻的脾气京中谁人不晓,他若真生了气,管你是什么皇亲贵戚,抓你来打一顿也是常有的事,哪怕事后要受更重罚他也甘愿,更何况,谁又打得过他,和他硬碰硬太不划算。
一旁的沈璧月却不乐意了,她从未掩藏过对谢旻的倾慕,可谢旻此时却当着众人的面澄清与自己并无私情,这比其他人调侃她取笑她还要令她难受。
沈璧月赌气起身道:“好,好,就当我白认识你了。”说罢便跑出厅外,不知道上哪去了。
宇文润和抚额,认命地追了出去,沈璧月的性子下人怕是拉不动她,谁让今日是宇文府设宴,这场子只能他看顾着。
秦婉玉等了片刻,往门口张望了一会,也无奈起身道:“罢了,我还是去看看吧,原以为她兄长会管一管,也是个甩手掌柜,我不去,没得回去又要怪罪我。”
世家大院的媳妇还真是不好当。
华槿同沈璧月不熟,也不想管这闲事,兀自坐着不动,却听见谢家两兄弟在小声说话,若不是她坐的位置凑巧,只怕听不清。
谢易仍是温和的语气,许是知道弟弟不快,低声劝慰道:“不过是句玩笑话,他二人一向如此,谁不晓得,何苦与他们计较。璧月同你青梅竹马,你和她就是没有男女之情,又何必将话说得那么决绝,毕竟是姑娘家,多没面子。”
谢旻道:“许多话私底下我并不是没有同她明说过,我一向讨厌拖泥带水,今日把话说绝了,她也不过气这一时,过后她自然就明白了,若含糊不清怕是要耽误她一辈子。”
谢易笑道:“只怕你想撇清关系没那么容易,你岁数也不小了,也是该议婚的年纪了,璧月与你门第,年纪也般配,你怎么偏不爱搭理她。”
谢旻淡淡道:“男儿何患无妻,兄长自己都还未成婚,这就操心起我来了?沈家小丫头我只当她做妹妹看,结亲却是万万不能,若门第合适年纪相仿便可结亲,京城中只怕人选无数,我哪里娶得过来。”
谢易无奈笑道:“你这性子,只怕也就璧月愿意搭理你了。”又怕谢旻真的恼了,也不止住话,“也罢,你若无意,便往后再看吧。”
华槿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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