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读小说网

19.鹿死谁手

霍觉非的墓地选在益都城外,和霍夫人的衣冠冢离得极近。

送葬那天,周昭易跟着众人穿了一身白衣,走在棺椁的后面。

霍觉非去得早,没有子嗣,也从没有过妻妾,执幡引路的便是弟弟霍嗣,他手持引魂幡走在最前。大道两边是抛洒买路钱的邻里百姓,府中众人执花圈随行,一路哭声不断。

周昭易走在送葬的队伍中,忍不住抬头去看向就在自己身前几步远的棺椁。

“出城门——”

领队的司仪一声高喝,两道城门便应声而开。周昭易抬眼望去,恰见一只大雁飞过城门,朝着远方而去了。

本该少年执剑,肆意潇洒的一生,终被战乱所困,余生难逃顽疾枷锁,早逝而去。

大哥,愿你来生如飞鸟自由。

棺木入墓穴,依旧是由弟弟代劳子孙的位置,霍嗣上前撒了三捧土,再由众人填土堆成坟头。

立碑,压下了纸钱,所有人在司仪的口呼声中一起跪拜,即为礼成。

周昭易站起身,目光越过众人,看向站在最前的那个身影,霍嗣站的笔直,白色系带挽起的马尾随风吹动着,人却不见丝毫摇晃。

——

发丧后的第三日,霍父与霍嗣便出发离城。

这一走带走了城内的精锐部队,再加上足够吃半月的粮草,大有久不回都城之意。

周昭易暂时管理城中事务。

青岚在读书理政这方面是一窍不通,霍府上下得到信任的,自然也只有付玉明能帮她做些事情,二人整日埋头于书房。

“今日剩下的政务你先替我做主,我有要事。”

才是午后的时辰,周昭易却搁笔在案,抬头对一边的付玉明道。

他闻言,笑着放下了手中的竹简,“怎么?你也觉得这事务多,要去贪闲了?”

周昭易摇摇头,“这几日我左思右想,心下始终还是怀疑大哥的死有蹊跷,若不彻查,只怕我日日夜夜都要睡不好觉。也就是往日霍嗣和父亲还在府中,我不好乱说,如今他们不在,这事我自然是要去做的。”

付玉明愣愣,而后正色道,“不要瞎说,大公子已经入土为安,哪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的。”

“话是这样说,到底我心难安。”周昭易说着,便已经站起身,对他笑笑,向室外而去了。

“昭易姐!”

行至门口,付玉明忽然追了上来。周昭易回头,却对上他直直看向自己的双眼,一时怔住,“怎么了?”

“……无事,你去吧,”他复又笑了起来,“有用得到的地方尽管叫我。”

“知道了。”周昭易笑了笑,转身走了出去。

廊下的日光很好,照在青石板路上,泛着白晃晃的光。周昭易踏过廊间斑斓,心一下下地在跳,比平日快得多。

她早该想到的……早该想到的!

松山云雾,松山云雾。

松山分明就在东南范氏的都城旁,是离着那处最近的山区,却在书房挂起的舆图上并未被标注出来。

为何偏偏是松山,为何偏偏在书房的舆图上找不着它。若不是去翠屏峰剿匪时拿到了军中的舆图,她都不知道松山竟是范氏领地!

付玉明岂止是聪明,简直是太过聪明,恐怕他从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之后,便在她离宴之前去更换掉了书房的舆图。

这样想着已是手脚冰凉,等她行至霍觉非生前的院落时,还是被小厮提醒才回过神来。

“大小姐,您怎么来了?”

阿福正在指挥下人收拾院落。

“阿福,大哥生前用的东西都收拾了吗?”

阿福点点头,指了指厢房,“都收在里头了,还没来得及搬到库房去。大小姐要看什么?”

“药炉。还有大哥生前喝过的药渣。”

阿福愣了一下,可看着周昭易的脸色,又把嘴边要问的话咽了回去。他转身走进厢房,不一会抱出一个灰扑扑的药炉。

“先前的都叫人收拾去了,就剩这最后一晚上的药,一直没顾上收,还在药炉里。”

周昭易连忙接过药炉,蹲在地上,将炉膛内干透的黑褐色药渣往外倒在自己随身的手帕上,小心地一点点沿着底部伸手去剥。

她对中医药一窍不通,可也看得出这用药很杂,光是现在还看的出形状的就有好几味药材,不知都是什么作用。

“阿福,大哥生前的药,每日都是谁熬的?”

“一直是我熬的。”阿福的神情十分惶恐,“大公子的药从不假他人之手,从抓药到府内后,就一直是我一个人经手了……可是药材有异?”说到这,他扑通一下跪了下来,“阿福绝无二心!在霍府多年,从未有过要谋害公子的想法!”

周昭易思索了片刻,将地上的手帕包好收进袖中,伸手去扶起阿福,“我也不通药理,看不出所以然,所以才要找府外的医官去问。”

阿福的脸一下子白了,他张了张嘴,“药真有问题……?”

“我还不知道,这才要去查,”周昭易压低声音,“阿福,这件事你千万不能说出去,我自有思量。”

“是……是,给我一万个胆也不敢乱说。”阿福连连点头。

周昭易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过身出了院子。

她没再回书房,从小厮那叫了马,直接出了府。益都城内的医馆已是不放心再去,一路持着霍府腰牌,她驾马出城,向着最近的小镇疾驰而去。

那方包着药渣的手帕还被她紧紧地攥在左手间,她俯在马上,身子贴的很低,牙关紧紧咬着。

初至霍府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她第一次见到付玉明时,那孩子的双眼就曾经吸引过她;明亮,狡黠,还有很深的她看不出来的东西。

她那时不过当一般孩童的机灵劲去看,现在想来,从那么小的年纪就进府做了细作,真是为难他。

什么东西能让一个十二岁都不到的孩童甘愿做这乱世之下的内应?

周昭易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耳畔的风好似更大了,她不愿再想,只催马快跑。

到了小镇,将马拴在路边,急促地跑向了镇上最大的医馆,到了柜台,她将那包药渣放在柜台上,急切道“医官,求您帮我看样东西,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