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河镇卫生院，骨科病房。

老胡正在用手机刷论坛，看自己的帖子有没有新评论。门被推开，林末月走进来。

老胡抬头，条件反射地坐直：“大佬？怎么了？是不是要发帖？我随时可以……”

“帮我查个人。”林末月打断他。

老胡眼睛亮了：“查谁？”

“林询。”

老胡的嘴慢慢张开：“……你说谁？”

不是，林询他熟啊。目前上升最快的流量小生，妥妥的待爆顶流。只要再有一部代表作加身，瞬间头部。

问题是这样的人，和眼前的林末月……还有瓜葛？

“你查他干嘛？”他试探着问。

“他约我见面。今晚7点，老地方。”

老胡的嘴张得更大了。林询约她？老地方？

“星耀娱乐，林询。”像是猜到他在想什么，林末月补充道。

老胡咽了口唾沫。这是什么大瓜送上门啊！

“林姐，您说，要查什么？”

“他今晚住哪儿，车牌号。”

老胡二话不说掏出手机，连拨了三四个电话。他缩着脖子，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的兴奋藏都藏不住。

“老哥，帮我查个入住信息……对，翠屏山那家……行行行，回头请你喝酒。”

挂掉电话，他抬头：“翠屏山度假酒店，行政套房。车是一辆黑色别克商务，车牌号我发您。”

林末月点了点头：“车借我用。”

老胡愣了一下，随即疯狂点头：“借借借！钥匙给您！”

他刚把钥匙递出去，又缩了一下：“那个……我能跟着吗？”

林末月看了他一眼。

老胡立刻举手：“我保证不说话！不添乱！就在旁边看着！大佬您就让我去吧！”

林末月没说话，转身往外走。

老胡愣了一秒，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跟上去。

车子是林末月开的。

老胡坐在副驾驶上，抱着相机，心跳得飞快。他偷瞄了一眼车速。

不快，稳得很。

“那个……”他试探着开口，“林姐，你跟林询……”

林末月没说话。

老胡识趣地换了个方向：“林询这几年势头挺猛的，去年那部剧你知道吧？《风起九原》，他演男三，直接爆了。之前还在各种小成本剧里打转，现在商务接到手软，星耀传媒把宝都押他身上了。”

他边说边偷看林末月的表情。没反应。

“不过他路子走得挺稳的，没什么负面，团队也谨慎。就是听说前两年有个什么……不太顺的事，好像影响挺大，后来就突然发力了。”

他说完，又等了两秒。还是没反应。

老胡闭嘴了。

车子在镇北的乡道上开着，老胡忽然觉得不对。

太近了。

前面那辆黑色商务车就在三四百米开外，这个距离，对方只要看一眼后视镜就能发现。

“林姐，太近了……”他小声提醒，“跟太紧会被发现的。”

林末月没说话，只是轻轻打了一把方向。

车子靠右，一辆货车从后面超上来，正好挡在两车之间。

老胡愣了一下。

货车变道，黑色商务车出现在视野里。距离还是三四百米。

他还没反应过来，前面出现一个弯道。林末月减速，商务车转过弯去，消失在视野里。她不急不慢地数了三秒，才加速过弯。

弯道那边，商务车还在原来的位置，距离没变。

老胡的嘴慢慢张大了。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他亲眼看着这个女人用一辆半旧的SUV，上演了一场电影级别的跟踪。

借车挡、借弯道、借路口、借路边停着的三轮车。每一次都卡得刚刚好，对方绝对发现不了被跟踪了。

“林姐，”他的声音都在发抖，“你、你这……”

“多练。”林末月说。

老胡的嘴张了张，又闭上。

多练？这是多练就能行的吗？

这姐特么到底是做什么的？

比他这个干了十五年的老狗仔还熟练。

他咽了口唾沫，默默在心里又庆幸了一遍：还好反水得早。

商务车在镇里绕了三圈。

不是迷路，是专业甩人。

老胡看出来了，林询的团队不是吃素的。每绕一圈，路线都不一样，有时候突然变道，有时候卡红绿灯的最后一秒冲过去。

第一次变道，老胡手心冒汗。

第二次变道，他心跳加速。

第三次……

“跟不上了。”他小声说。

林末月没说话。

商务车在一个路口突然右转，林末月没有跟。她直行，过了一个红绿灯，然后左转，进了一条小巷。

“林姐？”老胡急了，“丢了！”

林末月没理他。她把车开出小巷，上了另一条路，在一个丁字路口减速。

三秒后，黑色商务车从左边驶过来，正好经过他们面前。

老胡的嘴张成了一个O。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他经历了一场这辈子都没见过的跟踪战。

林询的车每绕一圈，林末月就换一条路。有时候跟在后面，有时候从侧面平行，有时候从前面等。每次老胡觉得跟丢了，那辆黑色商务车就会出现在视野里的某个角落。

像猫捉老鼠。

最后一次，商务车在一个环岛转了整整一圈。老胡以为林末月会跟着转，但她没有。她直接开出环岛，拐进一条岔路，停在路边。

“怎么停了？”老胡急得不行。

林末月没说话，只是看着后视镜。

五秒后，黑色商务车从岔路口的另一头驶过来。

老胡整个人都傻了。

“您……您怎么知道他会走这条路？”

“前三圈，每次环岛出来他都选右边。”林末月发动车子，“这是第四次。”

老胡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干了十五年娱记，跟过的明星数不过来，但从来没见过这种。

这不是跟车，这是预判。把对方的路线、习惯、选择逻辑，全部拆成数据，然后提前站在他下一步要踩的地方等他。

这姐，到底是人还是机器？

商务车终于不再绕了。

它驶进梧桐巷，停在巷口。

林询下车，黑色大衣，帽子压得很低。陈助理跟在后面，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两人走进巷子，消失在一扇旧木门后面。

林末月把车停在路边，推开车门。

老胡抱着相机，犹豫了两秒，没敢跟上去。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17:47。

巷子尽头是一个小院子，门口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两个字：不苦。

院子里有一棵桂花树，树下摆着两张旧藤椅。咖啡馆的窗户透出暖黄色的光，映在青石板地面上，像一摊融化的蜂蜜。

林询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的桌上放着两杯咖啡。一杯是美式，他自己的。另一杯是焦糖拿铁，多加一份糖。他记得，她以前爱喝这个。

手机屏幕亮着，停在和林末月的对话框。

第一条：“我们聊聊。”没有回复。

第二条：“今天傍晚7点，老地方见。”回复了“时间，地点？”

他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

“时间，地点？”

没有追问“什么老地方”，没有“为什么现在才找我”，甚至没有一个多余的字。干脆利落，像是在处理一件公务。

他认识的那个林末月，不会这样说话。

门口的风铃响了一声。

他抬起头。

一道身影出现在玻璃门外。不是低着头快步走进来的那种，而是.....直直地看着他，一步一步，稳稳当当。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

门被推开。

风铃又响了一声。

林末月在他对面坐下。

林询看着她，愣了两秒，才把准备好的话说出来：

“喝点什么？还是焦糖拿铁，多加一份糖浆？”

“不用。”

他的手指又收紧了一点。

沉默了几秒。林询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放下杯子。

“你瘦了。”他说。

林末月没说话。

“不对，”他看着她，“不是瘦了。是变了。”

他顿了顿：“以前你不会这样看着我。”

林末月还是没说话。

林询等了两秒，自己接下去：“我知道你恨我。那天晚上，你在发烧，我没赶回来。”

他的声音低下去：“团队说那个商务不能推，我……我听了。”

他抬起头，看着她：“末月，那几年我在星耀没有话语权。说什么都不算。但我和公司谈好了，以后你的资源，我来……”

“不用。”林末月说。

林询的话卡在喉咙里。

他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很久。然后他低下头，声音有些发涩：

“你不是林末月。”

咖啡馆里安静了一瞬。

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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