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婉觉得自己是上了贼船，但是合同已经签了，钱也交了，下是下不去了，只能硬着头皮上。

根据旅游团的人数，孟婉和毕会计领取了团款备用金，毕会计嘱咐她一定要把发票开好，要不然到时候平不了账，不能报销，都得从她自己兜里出。

孟婉还是第一次把这么大一笔巨款拿在身上，她拿着那个厚厚的白色信封，塞到外套胸口的内兜里。

毕桂生还把门票单和旅行团的名单，领队的联系方式也拿给了孟婉。

最近正是开春的好天气，有好几批旅游团都预定了这几天到达玉阳，但是旅行社的几个导游手里都有各自的团，人手转不开，原本毕桂生打算聘用几个临时工来缓冲，孟婉的到来正好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紧接着毕桂生又和孟婉介绍了几句社里的情况。

这家旅行社的前身是机关事业单位下辖的“第三产业”解决子弟就业办公室，成立的目的就是为社区的年轻人解决就业问题。

再后来随着玉阳市旅游业的发展，就演变成了旅行社。

毕桂生是社里资历最老的成员，加上他是从国营招待所调来的老财务，手里把持着旅行社的账本和现金，所有人对他都毕恭毕敬，不敢得罪。

导游外出跑业务的时候，他就肩负起了经理和会计两个职务，青春旅行社里没有专门的经理，毕会计就是实际掌权人。

当然，这不是毕会计告诉孟婉的，这是她猜测出来的。

毕桂生还告诉了孟婉他们旅行社合作的酒店，让她把客人带到这家酒店，酒店和旅行社已经深度绑定，都是收了佣金的，酒店会按照人头给旅行社人头费，同样的酒店也会介绍客人到旅行社，旅行社也要按照同样的人头费返还给酒店，双方互惠互利，这笔佣金是会如实入账的，会开具正规发票，算是一个还没有被监管到的灰色地带。

还有出行的车他们也有自己惯用的司机，这中间也会抽提成，还有饭店，购物店铺等等。

孟婉一圈听下来，这里面能赚钱的门道太多了，要是她自己能打通这一圈，有自己的旅行社，酒店，饭店，车队，那光是其中的剩下的佣金她都能赚翻。

只可惜她现在完全没有这个能力，要是James的话，估计有这个实力，而她现在只能从小导游开始慢慢做起。

接下自己的第一份工作，孟婉给对方的领队的去了一通电话，得知对方是从一个老客户那里拿到的旅行社的电话号码，所以才选择了她们旅行社。

这个时候广告宣传还不普及，费用也极其昂贵，所以很不划算，旅行社接客的途径大多为火车站出站口的拉客大战，宾馆酒店前台的旅游台，景区门口的散客拼团，还有少数提前选的情况，比如某一个单位有常用的旅行社，或者熟人介绍。

孟婉询问了对方计划的旅游时间，人员构成，预期看到的景点，过敏史，根据对方的回答，她来做一份详细的计划表。

从对方的讲述中，孟婉得知来的人是首都一单位的一批退休老干部，是单位里组织的公费出游，每一位干部可以带一位家属，一共十男十女二十个人，加上领队有二十一个人，人数不少，一上来孟婉就觉得压力倍增。

二十一个人，坐林东那种面包壳的出租车需要四辆，这样就要支付四名司机的费用，很不划算，孟婉还是决定先用旅行社介绍的大巴车，可以一次性全坐下。

她联系到了司机，和他确认了明天出发的时间，又亲自去了毕桂生说的云来酒店，订了十一间双床标间。

她还自费为二十一个人准备了一份小礼物，一条红色的手绳，一方面表示心意，另一方面可以方便管理。

带好门票单，备齐导游证、导游旗、接站牌，发票本，计划本，准备就绪这一切，孟婉第二天一大早就出发，和司机在火车站碰了面，并带给司机一份早饭以拉近关系。

司机是个四十岁出头的大叔，名叫王宏强，身材精壮，面相和善，看得出应该是个好相与的。

吃人家嘴短，孟婉是第一个主动为他带早饭的导游，还是个小姑娘，所以王宏强对孟婉态度极为友善，基本是有求必应，有问必答。

孟婉今天穿了一件白色衬衣，配棕色西装裤和一双白球鞋，侧面编着一个蓬松的辫子，带了一个红色发夹，简单的画了个淡妆红唇，斜挎的包里装着她的计划本和各种资料证件，身前举着接站牌，十分精神抖擞的站在火车站出站口，她希望所有人一出站口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她。

边上同样是等人的导游十分新奇的看向孟婉，小声议论着她，大家一致说没有见过，肯定是一位新导游，看着年纪不大，细皮嫩肉的一看就没吃过苦，没准儿过几天就坚持不住不干了，都没有把她放在眼里，干他们这行因为要每天四处跑，风吹日晒的，基本没有女同志，再加上导游不光要用脑，体力也得跟上，好多男同志都吃不了这个苦干几天就嚷嚷着不干了，更何况一个小姑娘。

火车准时到达玉阳站，闹哄声伴随着下车的人如海浪一般此起彼伏的涌来，那些接私客的导游早就沿着人群逆流而上，专门挑那些没有组队，二三人结伴而行的人去推销自己，像那种有组织有纪律的队伍，一看就是一个团，这种团一般都早定了导游，孟婉的团就在其中。

孟婉把红色的牌子举着高高漫过头顶，眼神来回寻觅着符合自己团员特征的队伍。

随着人群慢慢淹没出口，一眼望过去全是人脸，孟婉的身高有些不够用，两只脚一垫一放的往里看去，忽然感觉有人拍了拍自己的肩膀，她转头望去，是一个年轻的男人。

“你好，是青春旅行社吗？”

孟婉听着声音很是熟悉，“您就是昨天接我电话的领队吧？”

“是我。”对方笑着回答孟婉。

孟婉放下发酸的胳膊，和对方握手，“你好，我是这次行程的导游，孟婉。”

“你好。”男人上下打量了孟婉一眼，伸手握上，“我叫杨志明，是负责咱们这一批老干部的领队。”

去年接到这个任务的是杨志明的同事，这个旅行社也是他介绍的，接待他们的是一位叫柳飞的男导游，杨志明还以为这次同样会是那位男导游，没想到昨天接到电话，对面是一位女同志。

他还是第一次见有女导游呢，听着声音就知道年纪不大，见了面就更加确认了，这玉阳是一个古城，最突出的旅游景点都是有着深厚历史文化底蕴的，他不确定像孟婉这么一个年轻的小姑娘能否做得好他最看重的讲解工作。

来的都是些读过不少诗书的有文化的退休老干部，要是不能让他们满意，那他这个领队也难辞其咎。

但是他也不能不顾及人家小姑娘的面子，机会还是要给年轻人的，他决定先考察一天再做打算，到时候再换也来得及。

孟婉可不知道这短短几分钟这个人闪过这么多念头，她打过招呼，往他身后看去，并未见老干部的队伍，“咱们老同志们没出来吗？”

“人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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