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一点,洛杉矶。
视频通话进行时,不大不小的方框显示着薄曜的脸,那边是清晨,稀薄阳光洒进来。
“你吃的什么?”
薄曜手上拿着的是块面包,“硬的面包。”
“蘸咖啡吃。”
“你当我还是你那个吃法?”
芮绮翻了个白眼,把剧本翻到第三页。两个人就这么挂着视频,各干各的。她敲键盘的声响和疗养院内护士推车滚轮的动静重叠几瞬,仿佛这一刻时间一起度过。
这种状态持续五天了。
第一次视频通话他们折腾了四十分钟。薄曜那边的软件版本太老,芮绮让他更新,他说找不到入口。她又说共享屏幕,他找了半天说没有这个按钮,最后她对着镜头吼了一句笨死了。
最后,她远程指导他下载,安装,登录,
折腾完两个人都累了,对着屏幕互骂。
她当时还问呢,“你是不是什么都不会?”
他答得更理所当然,“会的不多。”
第二天他把画好的分镜发过来,芮绮点开看完,气得想砸电脑。那几格分镜画得潦草,人物的脸都是歪的,透视全错,八成喝醉了画的。
“你画的什么鬼?”
“分镜。”
“这哪里是分镜?这是你喝完酒画的吧?”
薄曜那厮对着电脑屏幕摆手,一脸无辜,
“我没喝酒。我手抖。”
他这几天每天在疗养院走廊里坐到凌晨,等护士查房,等Anna的脑电波报告,等医生告诉他今天没有变化,后知后觉,休息是奢侈品。
芮绮只说了重话。
第三天他发来的分镜好了很多,虽然还是潦草,但能看出构图的想法,芮绮把意见标在图上,发了语音过去。
第四天她改了剧本的第五场戏。
第五天,也就是今天,
芮绮在图书馆遇到了Harrison。
/
下午两点,南加大图书馆三楼。
芮绮抱着电脑找座位,经过走廊尽头的教师研究室时,下意识地看了眼门缝,原来门没关严。她视线往上走,看清了里面坐着的人,是Harrison,那个接手David的教授。
他这会儿背对着门,正在看电脑屏幕。
芮绮本来没在意,但她走过去的时候,
屏幕上的一行字撞进了她的眼睛:
DavidChen——MedicalLeave.
她停下来。
Harrison的屏幕上是学校内部系统的页面,显示着David教授的病历资料,芮绮看不清具体内容,但那个字号足够大的标题让她心生疑虑。
她没继续停留,抬步往前走,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打开电脑,手指悬在键盘上方,脑子里不受控地转着刚才那个画面。
David教授的休假理由的健康原因是学校说法,但Harrison为什么要看他的病历呢,一个代课导师而已,需要了解前任教师的病情到这种程度吗?
芮绮随后打开学校论坛,搜了搜David教授相关的帖子。很可惜的是没什么有用信息,唯一一条还是两个月前的帖子里有人提到听说David休假了,下面有人跟帖回复说是病休。
她关掉论坛,给薄曜发了条消息:
Rae:「Harrison在看David的病历」
那边很快回复:
Boree:「什么病历」
Rae:
「学校内部系统里的,我路过看到的」
Boree:「你确定没看错」
Rae:「确定」
薄曜那边安静了几分钟,芮绮以为他在忙,
正准备把手机收起来,屏幕又亮了。
Boree:
「David应该不是生病,是恰好被安排了」
Rae:「你怎么知道」
Boree:「太凑巧了,为什么等着出了这么大的舆论才病休?现在想想,也许有人不让他开口」
Rae:「你觉得David知道什么」
Boree:「地址我发你,你去找他,我再看一遍我妈的过往病历」
Rae:「病历调过去了」
Boree:「对」
/
瑞士,疗养院。
薄曜把手机揣回裤兜,从走廊尽头的椅子上站起来。他昨晚在这里坐了一夜,护士来换班的时候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档案室在地下一层,门没锁。他推门进去,空气是陈年旧账的味道,还伴随着年久失修的柜子和锈迹斑斑的锁孔。
他找到属于Anna的那一柜,插入钥匙。
AnnaGoldberg的文件夹原先很薄,里面只有十几页纸。薄曜一页页翻,入院记录,诊断报告,手术记录还有护理日志,大部分内容他在过去的时间里看过无数次,没什么新鲜的。
翻到最后面,明显地加了新页。
纸页明显地发黄,不知何时被悄然放入这里面。
那是一张手写的事故经过说明,字迹潦草,看起来是急诊医生根据现场情况填写的,上面写着:
患者于405号公路发生单方事故,车辆失控撞向中央隔离带,初步判断为机械故障导致刹车失灵。
薄曜盯着反复看了好几遍,
这些字词组在一起突然看不懂了。
但这次他注意到一个细节,在事故经过说明的右上角,有一行被涂改过但涂得不干净的铅笔字,隐约能看出写的是什么字母,组成的具体的话。
他凑近看,
——notaccident
不是意外。
薄曜的指腹摁在那行字上,指尖逐渐发凉。等明显感知到凉意,他缓慢地把文件翻过来,看背面,什么都没有看到,又翻回去,盯着那行被涂改的字看了很久。
手机在这一刻震了,芮绮的消息:
Rae:「我去找David」
薄曜打字:
Boree:「你自己小心点」
Rae:「知道了,你先查你那边,有消息我告诉你」
薄曜删删打打,太矫情的话说不出来,或者是发出去不太像他,于是一个单字结束聊天。
Boree:「好」
薄曜把手机收回,把那页事故经过说明折好档案折好放进口袋。档案室的白炽灯照得他皮肤发白,又拉长他的背影。
/
洛杉矶,晚上八点。
芮绮站在圣莫尼卡海边的一栋老房子前。
地址是薄曜发来的,她查了一下,开车过来要四十分钟。路上她给David打了三个电话,都没人接。打到第四个的时候,意外通了,但那边没率先说话。
“David教授,我是Chloe。”
David其实压根不稀奇,他这段时日一直在数着日历,数着头顶那把悬刀离着自己的头顶还有几厘米,数着真相倒计时几天。
听见芮绮的声音,他还是沉默了几秒。
有种对真相呼之欲出的近乡情怯。
“我知道。”
“我想见您。”
“进来吧。”
门开了,David站在门口,
芮绮几乎认不出他。
两个月不见,他瘦了一圈。头发全白了,之前还夹杂着黑发,如今没有一根。他今天穿件旧毛衣,袖口起了球,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水分的海绵。
“我等这天很久了。”
房子不大,但有一面落地窗对着大海。但这个时间点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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