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四点,不知道谁的手机震动着。
薄曜没听见,他最近睡得沉,不是踏实,是彻骨的累。Miles的项目进入四十二天,剧本改了十一版,分镜画了三百多张,每天能睡五小时都是福报。
手机震了三轮,芮绮从被子里探头,腰侧传来触感,薄曜的手指还勾着她的裤腰,眯着眼捞过烦人的手机往他怀里丢。
瑞士的区号,心下短暂的不安。
薄曜花了数秒反应,他些许僵硬的接听。
那头说了什么,薄曜猛地坐起,床垫往上弹,差点把酝酿睡意的芮绮带下去。脏话还没骂出口,就见他神情激动,语无伦次的。
“你说什么?”
薄曜手机声音低,压根听不清那边说了什么。芮绮自己想着,身后垫了个枕头,又弯下腰拎起他扔地的裤子,翻到后兜摸烟盒。
烟没掏到,薄曜那边又炸了。
跟他同床共枕比去鬼屋还刺激,他是天赋型NPC。
“手指动了,大脑皮质活动增强?”
“医生,这是什么意思,你直接说。”
后来时间陷入无限延长的困境。芮绮等得烦,脾气上来了,
拿脚踢他,他倒好,抓着她脚腕。
神经病吗。
“你是说,她可能醒过来?”
电话挂断后,他在床边坐了很久。
薄曜握住她脚腕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松开了,芮绮懒得动,远声喊他,“薄曜?”
没搭理,又提高音量,“薄曜。”
还是没动静,芮绮耐心告罄,想翻身睡了。
“医生说,”他的声音干涩,“她的大脑活动在增强,手指动了。不是反射,是自主运动,他们建议我尽快过去。”
被子里的人没着急起身,过一会儿,芮绮赤脚下床。凉意从脚底蹿上来,她没在意,走到衣柜前,拉开最下面那个她放备用物品的抽屉,平时薄曜不会翻。
她从里面翻出一个没拆封的充电宝,一个装着零钱的信封,和一沓她打印出来的分镜稿备份。
“飞机票买了吗?”
“什么?”
“我问你买飞机票了吗?”
她把分镜稿放到床上,转身去翻薄曜那个黑色Tumi的行李箱。她打开拉链,把箱子平摊在地上,往里扔了几件衣服。
薄曜看着她,像没听懂她的话。
“芮绮。”
她发出一个气音,“嗯?”
“你不问我怎么选?”
芮绮视线停在薄曜身上,他倒像个大爷似的坐在床边,长裤边露出了一圈英文字母的内裤,眉毛往上飞,眼尾是压不住的调侃意味。
她回答得很平淡,“你妈躺了五年,现在可能醒过来,这有什么好选的?”
薄曜张了张嘴,把没说出口的话咽下去。
芮绮继续往行李箱里放东西,他的笔记本电脑,充电器,那个用了三年的Moleskine笔记本,分镜草稿画了大半本,剩下的空白页不多了。
“你带着这个,在飞机上画,到了那边接着画。”
“每天视频通话,我们一起推进。”
看不出来啊,他女朋友事业心很强。
薄曜终于起身,慢吞吞地移过去,从后面完全包裹她,下巴搁在她肩膀,声音闷,和溺水的人抓紧浮木没什么区别。
芮绮其实僵硬了一瞬。
薄曜表达感情的方式永远是欠揍和不着调。
他的声音响在她耳边,痒痒的,是缱绻的不舍。
“分镜还有很多没画完。”
“你带走。”
“那你在洛杉矶怎么办?”
“我一个人也能画,画完了发给你看,你觉得不行就改。”
“Miles那边——”
“我去谈。他要是不同意,我就告诉他,他找的是两个导演编剧,不是两个孤儿,我们都有妈。”
薄曜乐呵出声,搂芮绮更紧。手掌顺着往上捏着她脸颊,轻轻地掰过她的头,而后低头吻上她的唇,闲着的手捏着面前人的耳垂。
之后是脖颈,肩膀,肋骨。
水渍声和感官交换,
在这静谧的夜,好浪漫,好漫长。
薄曜的吻从她颈窝抬起时,呼吸很乱。额头相抵,两个人就这么维持着别扭的姿势站在行李箱旁边,但谁都没动。芮绮的手还搭在他后颈,指尖穿梭在乱七八糟的卷发中,她完全可以感受到他的生命。
她的语气带着几分嗔怪,“你睫毛刮我脸了。”
薄曜的笑有气音,“你闭嘴。”
“哦。”
薄曜又亲过来,这次力度轻,唇齿相依。他确实控着尺度,吻毕之后就三下五除二地把行李箱拉链拉上,扶起来立到墙角。
“飞机票记得买。”
“马上。”
薄曜弯腰把她从地上捞起来,她腿麻了,站不稳,整个人挂在他身上。他顺势把她抱起来,走回床边,放下去,被子拉上来,盖住两个人。
/
洛杉矶国际机场,早上七点。
薄曜换了登机牌,托运了行李,站在安检口外面。
芮绮站在他对面,穿着一件他的黑色卫衣,这是她早上从衣柜里随便抓的,穿在她身上大了两号,袖子盖住手指。
“进去吧。”
“我很快就回来。”
“不用急。”
“我妈走了十二年也没回来,我活得好好的。”
薄曜愣了一下,脸上架了副眼镜也不知道在装什么。他笑来,嘴唇亲芮绮额头,眼睛,嘴巴,最后又抱了会儿。
“你这个人,真的——”
“真的什么?”
“真的挺烦的。”
“谢谢。”
薄曜过了安检,回头看了她一眼。隔着那道玻璃隔断,两个人的视线撞在一起,他比了个口型,隔着那么远的距离和嘈杂的人声,芮绮看不太清。
但她猜到了。
大概是等我,或者是滚吧。
反正是他会说的话,她翻了个白眼,转身走了。
薄曜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出口的方向。她穿着他的卫衣,太大了,走起路来下摆一晃一晃的。她没回头,他知道她不会回头,她压根不是那种人。
他笑了一下,转身往登机口走。
飞机起飞的时候,洛杉矶的天彻底亮了。薄曜的位置靠窗,太阳光穿透云层,眼睛疼,后知后觉打开遮挡板。
云层上面什么其实都没有,
没有雪山,没有陆地,没有城市,
只有无边无际的白,但他脑子里有别的画面。
他闭眼,几乎都是芮绮。
飞机往东飞,往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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