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冷雨霏霏。
绯湘裹着一件雪白的斗篷,穿过回廊,往谢棣现下住的屋子走去。
本以为谢棣会另辟出一个新院子给自己住,但谢棣住进了她曾经的院子。
路上的丫鬟见她能出院子纷纷一惊,王爷不是不让夫人出院子吗?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还是说王爷改了主意?
有人想上前行礼,被身边人拉住,使了一个眼色,便止住了。
绯湘没有看她们,径直往前走。
院子到了,和她离开时不大一样,原先考虑沈小姐对花粉过敏,没种植什么花草。现在,空荡荡的院落,种满了松树,郁郁葱葱。似乎觉得单调,又种了几株山茶,花开烂漫,缀满枝头。
她站在门外,屋内灯火摇晃,昏黄的光从窗纸透过斜照批阅公文的高大身影,他坐得板正,毛笔在纸上行走,沙沙声响,偶尔还有文书合上的声音,沉闷干脆。
绯湘伸手触及门闩。
她知道自己是带有目的的到来,谢棣会同意?还是说把她赶走?想想又不可能,赶走她就不必传话让她来了。
只一秒,门被人从内打开。
谢棣动作利落,打横将她抱起。
绯湘的手下意识搂紧他的脖颈,手指触碰他的后颈,肌肉微微绷紧。
因刚批阅完公文,墨香气浓,氤氤氲氲包绕她整个身躯。
他将她缓缓放在床上,不等她开口,俯下身,直接吻了上去。
那吻又急又燥,像憋了许久的洪水终于冲破了堤坝。他的唇压着她,撬开她的齿关,长驱直入,攻城略地般将她口中的空气汲取殆尽。
她想出声,谢棣不给她机会,手扣着她的后脑,将她牢牢固定,不让她退,也不让她躲。
她被吻得喘不上气,手抵在他的胸口,想推开,可那胸膛像一堵墙,纹丝不动。手指只能无力地攥着他的衣襟,任由他的肆虐。
雪白斗篷不知什么时候被他摘了,露出里面那件素白薄纱。那纱薄得几乎透明,像一层雾轻轻笼在身上,月光一照,底下那片新雪若隐若现,让人忍不住去碰,去亲。
唇齿相离。指腹一寸一寸地摩挲,顺着她脆弱的肩头一点一点往下游走,掠过锁骨,擦过臂弯,直到那细软的腰腹。触感粗砾炽热,每一下绯湘都控制不住地瑟缩。
谢棣眸色暗涌,声音闷闷:“卿卿,你在勾/引我。”
绯湘的脸刷地就红了。今晚她在萝月的建议下,主动换上了薄纱,如教坊女子般,以色示人,祈求垂怜。
他的指腹在她腰间环绕,一下一下,刮得她浑身发软。
屋里没有炭火。初冬的夜风从窗缝钻进来,凉飕飕的,她感到冷,身体不由自主地战栗。
谢棣察觉到了,收紧手臂,将她整个人拢进怀里,严严实实护住。
他的胸膛很热,像一团火,绯湘不由得往他怀里靠了靠,身躯紧贴他的胸膛,她能听到他的心跳,火热躁动。
腰间的蝴蝶结被谢棣轻轻一扯,便松开了。
素白薄纱从肩头滑落,新雪就这么完完全全暴露在烛光下,洁白细腻,又如霜花般,晶莹剔透,仿佛一碰就会化。
“懿之……”
绯湘想挣扎,谢棣一手扣住她的腰,一手扣住她的腕子,轻轻吻上她的耳垂。
酥酥麻麻的感觉席卷全身,顿时,绯湘身体僵硬起来。
“卿卿,放松。”
“我来这儿……”绯湘想说正事。
谢棣打断了她,“我知道,我答应。”
绯湘一怔。本以为这件事要与谢棣交谈许久,所以她今晚才如此打扮。岂料,谢棣果断答应。她的脑子还在发转,该说什么令谢棣心安?
发誓自己不会跑,发誓自己只喜欢他?
谢棣见她还在想别的东西,抬手遮住了她的双眼。
眼前一片漆黑,只有他的掌心贴在她的眼皮,没有了视觉,听觉和触觉无限放大,这更令她不安起来。
谢棣出言安慰,“卿卿,专心一点。”
从耳垂到脖颈,他的吻密密麻麻落下,似春雨打在湖面,一圈一圈的涟漪,怎么都停不下。他的手在她身上游走,每一寸他都异常熟悉,他像一头饥肠辘辘的狼,贪婪地享受这场盛宴。即使狼饱餐一顿,仍得不到满足。
饭是一时的,他想的是永远,每时每刻她都在他身边。
绯湘被他吻得昏昏沉沉,变得混乱,仍残留一个念头。
她不信,再次确认。
“懿之,你真的愿意吗?”
“愿意,怎么不愿意。”顿了顿,低下头,鼻尖抵着她的鼻尖,呼吸交缠,谢棣问:“卿卿,你准备怎么报答我?”
绯湘看着那双眼,目光沉沉,始终压着什么。
她抬手,轻抚他的眉,然后,主动吻了上去。
她的经验很少,像一只刚学会飞的鸟,凭借本能,跌跌撞撞地往里走。
没一会儿,她便喘不上气,愣愣地看向谢棣,“我……不怎么会。”
她的唇都肿了,茫然又无措,谢棣心软,说:“我教你。”
二人再次吻了起来。
谢棣一步步引领,不急不缓,而绯湘笨拙地学了起来。
她觉得自己是江河中的一只游鱼,浪船袭来,波涛阵阵。她在浪里翻涌沉浮,抛起落下,卷走推回。她拼命地摆尾,拼命地游,可浪太大太猛,怎么都挣不脱,怎么都躲不过。
期间,绯湘问:“懿之,你不喜欢我们的孩子吗?”
自从他出生,谢棣便没有看过,绯湘在乎,这是她的骨血,他需要父母的爱。
“喜欢,比起他,你最重要。”
儿女是点缀,在他心中,摆在第一位的始终是绯湘。
“一个人太孤单了,有个弟弟或者妹妹就好了。”
谢棣淡淡“嗯”了一声。
很快,新一轮的驰骋到来。
从她生产到现在,谢棣压制了两个多月,没有碰,没有抱,不代表他不想,相反,他非常想,哪怕刀山火海,都想,十分得想。他怕的是自己一碰,他就失控,再次伤到她,他不能再让他的卿卿难过了。
当萝月找他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他的卿卿终于为他低下了头。
她穿着薄纱,主动来到这个屋子,这让谢棣异常欣喜。更加欣喜的是,他的卿卿愿意与他再有一个小生命。这就代表,她愿意,愿意一直待在他身边,愿意同他白首到老。
他像一个被大人奖励糖果的孩子,弥足珍贵这颗糖果。糖果被捧在手心,舍不得吃,舍不得碰。这简直是一场美妙的梦,他怕梦太美,醒来便什么都没有了。
绯湘被他搞得困倦极了,迷迷糊糊,眼皮都睁不开了。依稀之中,她听到细微的咔嚓声,似什么东西剪断。
声音很小,她没在意。
最后,直接靠在谢棣怀中睡了过去。
冬月十八,宜嫁娶。
一大早绯湘便去了楚府。
到底谢棣不放心,一行丫鬟整整齐齐跟到楚府,连同谢棣的亲卫,林林总总不下二十人,将楚府前前后后围了个严实。
府上挂着红灯喜绸,热热闹闹,好不喜庆。
厢房内,萝月帮绯湘理着嫁衣裙摆。
“夫人,傍晚王爷就来迎亲了。”
她的声音带着雀跃,也不知是因为那日自己说了好话,还是夫人又给王爷说了些什么。王爷竟然同意了,同意夫人回楚府,从这里出嫁。
只是成婚前几日,王爷每日都让夫人主动去他的院子,夫人也没反对,有时还会听从她的建议,尝试一些没有穿过的衣裙。
夫人的面色也渐渐好了起来,由原先的惨白变得红润。她想,夫人终于想通了,愿意安安稳稳过日子。
嫁衣修改了些小细节,原本缀在牡丹花上的珍珠改为了墨玉,那玉触手生温,质地细密。可墨色配着金牡丹,不甚搭配。
但这嫁衣是王爷派人改的,独一无二。也变相说明,夫人只属于王爷一人。萝月怕夫人不满,偷偷觑了一眼,发现夫人什么表情都没。
“替我戴上冠吧。”绯湘道。
萝月回过神来,连忙端起那顶冠,冠上珠翠环绕,金丝交叠,华贵艳丽。她拿的时候都觉得沉,更别说戴在头上,压着脖子。替她戴好后,仔细端详,发冠与衣裙交相辉映。
“感觉缺点什么。”萝月道。
顿了几秒,她说:“夫人,不如画个花钿?”
“画上花钿,眉心痣就遮住了。”绯湘道。
“夫人觉得不妥?”
绯湘摇摇头,“你的主意很好。”
看着镜中夫人的样子,与沈小姐一模一样。到底世间不可能有两个如此相像的人。萝月想,夫人不知从哪里请来的世外高手,做得面具分毫不差,真是佩服。
以夫人的品行,长得绝对不差,为何不敢以真面目示人,是怕王爷报复?
王爷也没这么小心眼,对夫人哪处不上心,她们这些丫鬟若不是服侍夫人,月钱都没这么多。
现在,夫人主动要求遮住花钿,是不是代表夫人开始愿意以真面目示人。
“夫人想画什么样的?”萝月问。
“红梅吧,”绯湘的目光落在窗外光秃秃的红梅树上,“再过几日,梅花便开了。”
“皎皎梅,朗朗松。”萝月喃喃,只觉夫人高雅。
她拿起笔,蘸了些朱砂,一笔一笔,在绯湘眉心勾勒。几秒后,一朵红梅成形,簌簌而生。
“好看。”
“夫人谬赞,奴婢手拙。”
“萝月,”绯湘忽然道,“当奴婢委屈你了,日后若是有喜欢的人,我出面,保你风风光光的嫁。”
闻言,萝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夫人,您这是什么话,王府给奴婢的月钱很多,奴婢暂时不想嫁人。夫人没怪罪奴婢之前做的事就好,奴婢会更用心的,不单单是照顾您,还有小公子。说起来……”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绯湘伸手,从她面前轻轻一晃。
萝月只觉眼前一花,意识下沉,控制不住栽倒下去。
看着萝月熟睡的模样,绯湘愧疚道,“对不起。”
视线来到镜子前,她最后看了一眼镜中,萝月的手很巧,画的那朵红梅栩栩如生,可落在她眉心,不是待春而来的细蕊,是悬在琼枝,顷刻凋零的残瓣。
过了今晚,这张脸她就用不到了。
嫁衣剥落,层层叠叠,露出里面那件素白衣裙。
新雪现,风吹散。
屋外有人值守,丫鬟、亲卫,乌泱泱一群,贸然出现只会遭遇拦截,好在她是仙,生下孩子后,封印已久的灵力渐渐恢复,一眨眼功夫,她便可以溜走。
手指翻转,瞬间,她来到了楚洹的院子。
楚洹似有所感,坐在窗前,手里捏着一卷书。
绯湘一现,视线正对:“去宫内。”
谁也不知楚家兄妹一天之中凭空消失。
傍晚,迎亲的队伍浩浩荡荡从王府出发。
谢棣骑着高头大马,一身喜服,对着街角的人连连迎贺。
相较之前那场婚礼,谢棣这次异常认真。他听人说,得到的祝福越多,夫妻之间越能恩爱长久。从前,他从不信这些,恩爱根本没有的事,可自从遇到绯湘,他信了,变得患得患失,终日惶惶。
至此,高傲的他主动向平民百姓低头,接受每一个人的祝福。
转过几个街角,终于到楚府。
看守的下人们也挂着红花,见摄政王下马,没人敢上前阻拦,纷纷躬身让开,毕恭毕敬邀他进了楚府。
出乎意料,院子安安静静,只听到风声和门一开一合的声响。
谢棣的眉头瞬间拧了起来。
他继续往前走,前院里,他带的手下已经栽倒大半,地上没有鲜血,看样子只是昏睡过去。
他的脚步不断加快,穿过中庭,直奔后院,丫鬟也横七竖八倒了一地,有的人手里还攥着红绸,地上散落着一堆瓜子果盘。
这太不正常了。
谢棣的手紧紧攥了起来,目光也越来越阴鸷。他的卿卿,再次跑了,如此明目张胆,连同楚洹一起跑了。
他站在空荡荡的院子,纹丝不动。
红绸随风飘扬,他的心在一点点结冰。
王叔跟在谢棣身后,将一切看在眼里,“这该怎么办?”
谢棣没回答。“砰”的一声,门重重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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