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昭嗤笑一声,沉着眼看了他们半响,没再揪着不放,坐回去厅内继续用膳。
时朝不知道他有没有相信这漏洞百出的谎言,反倒是庄慈,好心端了半碗稀饭过来,看着二人腼腆一笑:
“想来公子也饿了,吃些稀饭果腹罢”。
时朝赶忙接过,生怕他反悔拿回去,这样她可以把剩下半碗饭吃掉了。
庄慈也不打扰他们,善解人意离开,留给他们说话空间。
“你与我一同离开”。
玉檀深挣扎着想要起身,被时朝强硬按回了床,他乌黑的瞳孔一眨不眨盯着时朝,不理解她按住自己的举动,沉声道:“这里不安全”。
时朝又一把捂住他还要继续说话的嘴巴,惊恐朝他摇头,玉檀深脸上没什么表情,时朝一时抓摸不透他易变的情绪。
“嘘!”。
唯恐他生气做出什么更惊人的行为,很快,捂住玉檀深嘴巴的手换成了抚摸他的脸颊。
一下又一下,像是安抚和操控某种动物。“你别着急”。
还好还好。
时朝往庄昭的方向快速扫一眼,幸亏没听见,好不容易才让人收留下来,这当着人家面说不安全要走,多没礼貌啊。
何况追兵都要跟到屁股了,眼下走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
“我们很快要走的,只是要再等等,等你的伤势好些,我们再离开”。
时朝凑近玉檀深侧脸,温热的气息扑打在玉檀深的耳垂,像是架上了炙热的火。
“我好了”,玉檀深抬眸看她,并不采纳她的建议,“现在与我一同离开”。
好不容易才让人愿意收留自己,时朝不明白他此时怎么突然倔得很,胸中突然升起一股气:
“你听不懂人话是吗?好好的闹什么闹,你好在哪里?腿能走了吗?腹部的伤口还是我给你裹起来的,背上也是,撞成那样”。
“我好了”,玉檀深那那双漆黑的眼睛望着时朝,冷静重复一遍,“能走”。
“那你走两步给我看啊,你别闹了”。
“而且就你有伤是吧”,时朝火气蹬一下蹭上来,不明白平日好哄的人在这时反倒不依不饶起来。“我的头好疼,背也好痛”。
时朝瞪着他,气打一处来,用手轻轻戳了他的伤口,玉檀深额头的冷汗瞬间下来,偏偏脸上还是那副冷淡的表情,病气为他添了几分破碎。
“这叫好了?”,时朝斜眼。
“你是不是不相信我”,时朝看他垂着眼不说话,心软了几分。
想来人也是被自己骗下山,背井离乡的不容易,声音也软了几分:
“我真的不会,真的不会抛弃你的,不会把你留在这里偷偷逃走,你要相信我”。
“我是你阿姐,我只有你了,你也只有我”。
她把玉檀深的手覆盖在自己手心上,玉檀深清晰看见自己的身影完全占据琥珀色的瞳孔:“我们只有彼此了不是吗?”。
时朝说得情深意切,恨不得对天起誓,什么都敢编,什么都敢说,终于,把人安抚了下来。
对比自己和玉檀深身上的伤势,时朝再怎么也该承认,滚下山的一路中,玉檀深替自己抵挡住大半的冲击。
时朝做事虽然有点不地道,可良心到底还没被狗吃,做不出丢下受伤的同伴自己离开的畜生事。
玉檀深半坐在床上,时朝把饭一勺勺送进他口中。
她能感受到玉檀深的不安,也同样理解。
不过时朝觉得玉檀深实在是多虑。一来自己不愿放弃玉檀深这么有利的同伴,二来没那个胆子。
依他的性格,若是自己胆敢丢下他一人逃跑,说不定会被追杀到天涯海角。
在这个被半数人习武,处处充满着武术热的时代,她怕是九条命都不够挥霍。
玉檀深伤势过重,那点强撑的精神很快耗尽,又沉沉睡了过去。
时朝把藏在他身上的银子又摸了一遍,确保位置不变,才稍稍放松了下来。
替他把伤口又换一遍药,湿帕子换了几轮,把指缝那些污垢擦干净后,掖好他身上被子,时朝才慢吞吞走出去。
庄昭在院子里处理那些猎来动物的皮毛,血水泼了一地,血味混杂着泥土的腥汇成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
庄慈在房间内温书,窗户总是对着院子大敞开。
时朝不好打扰庄慈,也不敢在庄昭面前晃悠,无事可做,干脆折返回房在床边坐下。
仔细调整角度,好让伤口疼得缓一些,缓了好一阵子,时朝是个抠门的性子,舍不得用药。
可思来想去,又怕最后出什么变故,还是决定拿出庄昭给的伤药抹上。
只是坐着坐着,不知怎么的感觉肩膀一沉,眼皮如铅沉,头一歪又睡了过去。
醒来时,庄昭锋利深邃的五官在眼前放大,他蹙着眉,很是不爽的野蛮模样,总让人觉得下一秒拳头就回抡上来:
“你怎么总在老子眼前晃”。
这话说得莫名其妙。
不是他自己走进来的吗?
庄昭这个人很是奇怪,明明一副恨不得离自己三尺远,看自己鼻子不是眼的,可不去招惹他了吧自己又会凑上来。
时朝刚睡醒,眼睛睁得圆溜,楞楞的样子像只呆头鹅,她老老实实回答:“我没有离开房间”。
是你自己进来的。
“牙尖嘴利”。
其实时朝还是挺高兴的他夸自己牙尖嘴利的。
庄昭轻蔑挑眉,高大的身影像是要完全把时朝笼罩,乌黑的秀发被高高束起,身上斜穿件灰毛的外褂,不客气指使人:
“抱些柴火来,我要在院子内熏皮”。
时朝昂头看着庄昭得意的脸庞,默默活动了发麻的腿,像个年过古稀行动不便的老人家,慢腾腾起身:
“好哦”。
原身严重营养不良,个子矮小,即便力气可观,一次能抱的柴火也不多,所幸需要的数量并不算多,时朝来回跑两趟便足够。
她把柴火堆到屋檐下,庄昭正在给皮毛系绳子,把它们吊在檐下。
暖红的焰火被风吹得摇曳,庄昭早把皮衣脱掉,只剩下一件单薄的外衫,更显得肩宽腰细,剽悍雄壮。
他垂眸盯着时朝被火烘得发红的脸,不经意一提:“你们之后准备去何处?”。
对于这个问题,时朝也没想好。
“还没想好”。很快意识到这个回答有赖着不走的嫌疑。
她皱了皱脸,那双干净的琥珀色眼眸在火光下显得更清透,眼底像淌着蜜,她偷偷看庄昭,声音提高一节,“不过,很快就决定好的”。
庄昭不可置否,低头看乖乖蹲着烤火的时朝,看久了就会发现那张普通的样貌上,竟然长着一双称得上漂亮的眼睛。
“要先找个医馆,给阿深治伤”。时朝把手翻了个面,小声嘟囔。
提到玉檀深,庄昭眼神瞬间变得耐人寻味。
她的那个弟弟绝非等闲之辈,想到他望向自己的眼神。藏不住的狠戾杀意可不似假。
庄昭刚想从时朝嘴里逼问出什么,
忽然,一阵异动。
他耳力过人,瞬间正色起来,一手提着浑然不觉的时朝后颈。
时朝骤然被他拉直,几乎整个人陷进他怀里,一脸状况外的茫然,只听见庄昭声音凝重,大步往屋里跨:“有人过来了,进去躲好”。
时朝的心如雷般鼓动起来。
脚一沾地,她几乎是跑着把昏睡不醒的玉檀深背在身上,在庄慈的协助下,快速躲进伙房柴火掩盖住的洞穴里。
庄慈把板子重新合上,覆盖上柴火。
庄昭在院内拦住人拖延时间。
待一切做完后,庄慈躺进玉檀深原先位置,安详拉上被子。
头顶传来一阵阵清晰的脚步声,吵杂的人声像风钻入缝隙里。
黑暗中。
时朝几乎连大气也不敢喘,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得生疼,过于紧张的大脑充血,带来阵阵眩晕紧促感。
玉檀深醒了,下巴搭在时朝的肩上,他烧得脸颊通红,眼神迷离,呼出的热气扑打在她的肌肤,呼吸交缠。
时朝环在他腰上的手臂收得很紧,几乎要把彼此嵌进怀里。
不要被发现。
不要被抓住。
玉檀深后背衣裳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痕。
经历了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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