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外貌歧视上了。
时朝那点睡意彻底散去,她咬着后槽牙,默念着庄昭勉强也算救命恩人的,不能顶嘴。
最后还是气不过,磨着牙含糊反驳:“……谁说非得长得一模一样方能是姐弟”。
“人又不是从一个模子上流水刻出来的,再说也没见你与庄公子生得一模一样”。
“牙尖嘴利”,庄没想到她有胆子回嘴,斜她一眼。
时朝被他那双锐利的眼睛看得心惊胆跳,刚想跑去躲一躲,庄昭却移开了眼神。
“把这身换上”。
眼前一片黑,衣裳劈头盖脑丢在她身上,几乎要把时朝整个人包在衣服里。
?
时朝扑腾几下,没挣扎出来,整个人在一堆衣服中咕蛹。
庄慈看不过眼,好心弯下腰替她整理,解释道:“这身衣裳是我阿娘的,姑娘若不嫌弃,可先换上,再做梳洗一番”。
他委婉道:“山中来了不少生人,似乎在搜寻什么,姑娘这副模样,难免有些惹眼”。
时朝猜测玉从南不会轻易放过她们,可也没想到搜罗得这么快,追到这里只是时间问题。
庄慈说得含蓄,可话里话外意思明了,时朝一瞬间不可抑制流露出些许慌乱不安的情绪。
她怕庄昭把她们两个麻烦赶出去,以玉从南睚眦必报报的性子,绝对不会放过她们。
“你看起来甚是慌张”,庄昭忽然俯身凑到时朝面前,差点能触碰到彼此的鼻尖,近得有些过分:
“怎么,那些人是来找你们的吗?”。
庄昭肤色是被太阳晒出的健康古铜色,过于深邃的眉眼满是戏谑。
他没怎么接触过女人,在印象里,女人是柔弱的不堪重负的易碎物,像那些仅供欣赏无用的花。
只是说两句,便像现在一般,红了眼眶,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时朝这种弱小的人恰好是他最厌恶的类群,庄昭眼里掩盖不住嫌恶,“啧,要掉眼泪扮可怜了吗?”。
时朝不去注意庄昭的嘲讽,干净的琥珀色眼眸泛起氤氲,宛若过于清澈见底的溪流。
“帮帮我们吧?”,时朝哀求。设想的方案全被一一否决,她明白只能孤注一掷压在庄昭身上,姿态放得很低。
衣裳在地里滚了无数圈,凌乱泥泞,像只在泥坑滚过几圈的脏兮兮可怜小兽:
“我们只是受人迫害,我可以对天发誓,我们真的不是恶人”。
庄慈说过这里离此最近便是东市,往来有许多商队行人进出城门需从此经过,何况最近因为洪灾,每日都有灾民逃亡入城。
若是装扮足够,也可以扮成灾民混入其中。
可风险太大。
“兄长”,庄慈皱了皱眉,把庄昭从时朝面前拉走,语气一板一眼:
“别吓唬时姑娘了”。
“我可没吓唬她”,庄昭的视线落在时朝下意识扯住庄慈衣角的手,好似多依赖似的。
他嗤笑一声,嘲弄时朝的姿态她的做派:“装模作样”。
时朝不在意他的嘲讽,劝说庄慈收留她们并不难,难的是如何让庄昭把她们留下。
时朝一咬牙,转身往回跑,拖出一个包裹,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一件接一件推在他身上。
最上方是颗摇摇欲坠的银子,努力展现不多的价值:“让我们暂时留下吧公子”。
庄昭的眼睛细长,微微上扬,高慢而冷峻地盯着她的脸,两人身高差距过大。
时朝站起来也只能勉强到他肩部,她仰着头,小心翼翼地哀求。
庄昭的视线黏在时朝的脸上,庄慈也善心泛滥,一同在旁边为时朝求情。
他听得心烦,凌厉的眉眼皱起一道小丘,时朝这个人让他恼火,想开口说出的那句滚突然拐了个弯,竟然变成一句:“都给我闭嘴,你,去把衣裳换了”。
“好的好的”,时朝觉得这是个动摇的信号,灰败的眼睛重新涌现希望。
抱着衣裳往别的房间走去,几乎是慌不择路,“我换,我马上换”。
用发带随意拢在一起的马尾随着转身动作一摆,撩过庄昭的手背。
像被羽毛划过。
庄昭恼羞成怒猛然收回手,突然一巴掌拍到自己弟弟的后背。
庄慈自小被他带大,一眨眼的功夫,已经长到自己下巴了,张口就是骂道:
“你个呆样,跟着求什么情,天天给我找麻烦,信不信老子揍死你”。
“见死不救非君子所为”,庄慈抱头乱窜,白净的脸上勾起笑意:“兄长,别,别打头,这一片人烟稀少,许久瞧不见生人,她们姐弟二人一来,家里如今热闹不少”。
庄慈就爱往家里捡东西,尤其爱捡花捡草,那些别人不要的破花,长齿的杂草,米黄色的小野花,尽是不起眼的小玩意,一股劲全往家里搬。
庄昭视线落在自家弟弟那张发自内心的笑脸,冷着脸移开眼。
时朝换好衣裳出来,便瞧见庄昭斜着身体靠在门边。
嫌弃上下打量着把自己弄得皱巴巴的时朝。
时朝以为他会说出什么难听的话,却只是逗弄小狗似的朝她招手:“过来”。
时朝不想靠近他,与单纯无害的庄慈相比,庄昭的攻击性太强,举止粗俗鲁莽,性格阴晴不定,会让人时刻提心吊胆。
她试图寻找庄慈的身影,可偏偏这会人不知道去了哪里。
“找什么呢”,庄昭撩起眼帘,不耐烦起来,“还不过来”。
时朝敢怒不敢言,没了避难所,只能小心谨慎挪动向前。
庄昭觉得她像只过分胆怯的动物,竖起所有的警惕,稍有风吹草动,便要立即缩回自己的巢中,“两条腿走不快是吗?”。
“……我走路慢”。
庄昭乐了,非要把她揪出巢穴:“那些追兵要到了”。
“……其实我跑起来还是挺快的”,时朝能屈能伸。
她跑到庄昭面前,睁着一双琥珀色的眼睛仰着头忐忑望着他,不安搓着手,试图让自己变得格外真诚。
“庄公子,我什么都能干,只要您愿意收留我们一日,等我出去之后,绝对不会对外人提起您半个字,绝对不会给你招上麻烦”。
庄慈不为所动。
模棱两可的态度让人惴惴不安,时朝一狠心,咬着后槽牙艰难从身上再摸出一颗碎银子,没人会不爱银子。
“房租是吧,我都懂”,她双手捧着:“我身上真的没有银子了,都给你了,可否收留我们一日,就一日,我们会报答你的”。
每一颗银子的流失都在割她的心,别的银子不能再动,她得留着给玉檀深看大夫。
“谁稀罕你那点碎银子”。
“你这话就不对了”,时朝只感觉有什么东西丢在自己脸上,下意识闭眼。
一股突然袭来的大力,时朝脸皮被用力摩擦,带着那些划出细小的伤口都疼了起来,“疼、疼疼疼”。
力度放轻了不少。
庄昭把帕子丢到一旁,扫了她被擦得泛起红的脸颊好几眼,嫌弃道:“脏死了”。
时朝感觉有什么东西丢进了怀里,摸出来发现是个小瓷瓶,眼睛诧异地瞪圆。
她不是不疼,与之相反,每一处骨骼都在不安的疼痛,宛若蚂蚁噬心。
只是,她不能懈怠,不能放松,她还得为自己谋生机。
庄昭刚好捧着一叠碗进来,“过来用膳吧,兄长这是答应的意思,你们暂且在此好好养伤吧”。
他朝时朝爽朗一笑,下一秒,笑容被飞来的帕子盖住,庄昭皱紧眉头,大力擦着庄慈的脸:“你怎么也这么脏”。
“我……我家兄长只是有些爱干净”,庄慈被帕子捂得有些喘不过气。
“我猎回来的那几条毛狗扔哪去了?”。
庄昭体格高大雄壮,时朝坐在他身边像个瘦巴巴的幼苗。
她听见庄慈干净的嗓音在耳边响起,“我给收拾放好了”。
稀饭里面还放了肉丝,时朝已经不知道自己多久没闻过肉味,用餐虔诚珍惜得像是对待什么绝世佳肴。
碗里还有一半,时朝偷摸给玉檀深留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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