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朝扯着昏迷不醒的玉檀深越躲越远,几乎要把自己嵌进围栏里,才能勉强寻得一丝安全感。
万般艰险逃出生天,如今的一丝风吹草动,会让时朝惊慌是追兵的到来。
“我,小女子与家弟只是经逢路过,暂借一瓦遮头,并无恶意”。
时朝避开黄牛企图舔舐自己的舌头,手指紧紧攥着刀柄,喉咙干涩,声音也抬不起:“公子若是不愿,我们即刻离开”。
“大牛,回来,不可无礼”。
应慈轻声呵斥,眼睛只敢看着被呵斥丧眉耷眼的黄牛,不敢乱看分毫,白净的脸皮涨得更红了。
他生怕时朝误会,连声应答:“——没,没有不愿”。
“牛棚脏乱,不宜待客,姑娘还请移步”,应慈磕磕绊绊说着,很不好意思让客人呆在牛棚。
拘谨天真善良的模样让时朝很容易想起现代的学生。同样容易让人放松警惕。
“我……”。
时朝其实更想进入市井街道处躲起,可玉檀深的伤也不能再拖延下去。
应慈也不着急,装作看不见她们逃难的狼狈模样,安静等候着她做出选择。
很快,时朝宛若一只怯生生的小兽,慢吞吞从洞穴探出头,小心谨慎打量着环境的危险性。“叨扰了”。
应慈才看清她的模样,没有把人放在心上。
时朝看着瘦弱,力气倒不小,两下就把人背在身上,应慈蜷了蜷没搬动的手,脸上的红又深了几分。
时朝头一回看见脸这么容易红的人,跟个水灵灵的荔枝似的。
屋内的摆件并不多,收拾得妥当整洁,长桌上整齐垒着几本书,屋内烧着炭,门窗紧闭。
时朝被冻僵的肢体才逐渐开始感受到血液的流动。
玉檀深被安置在床榻上,血液尽褪的脸色苍白无比,宛若晒干的宣纸,时朝不知道他会在哪一刻醒来。
以他那敏感多疑的性子,没准又联想到自己被抛弃的凄惨愤怒。
时朝联想到那种场景,干脆守在他身边。
“姑娘,请喝茶”。
少年偏软的发丝垂在眼前,一双澄清的眼睛羞涩看向别处。
时朝滴水未进,喉咙干燥得像砂纸,双眼冒光,赶忙起身接过茶,哑着嗓子感谢道:“多谢公子”。
待喝完那杯热茶,嗓子被温水抚慰缓解了刺痛。
时朝感觉身上总有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坐姿太过随便,不好意思从地上爬起,坐到庄慈送进来的圆凳上。
双手乖乖叠放在大腿,弯着眼朝庄慈笑:“地上挺凉快哈”。
“姑娘这一身伤……”,庄慈犹豫片刻,他一白净书生,文静瘦弱,看起来好欺负得很。“可是遇到难处了?”。
“是遇到些不好的事”,时朝踌躇着出声,她犹豫是否该告诉庄慈。
屋内还有另一个主人留下的痕迹。正中央挂着的虎皮,接受着任何来者的驻足仰视。
屋内随处可见的动物皮毛,以及墙上高高挂起的武器,无一不彰显着尚未露面之人的勇猛强悍。
庄慈像只被庇护的幼崽,天真友好,要小心的是蛰伏于他背后,那只庞然大物的锋利爪子。
时朝可不敢戏弄他,话在舌尖绕了几圈,最终也只是含糊其词。
掩去其中隐情,将来龙去脉大概说了遍,适度低下头,低声哑气道:“事到如今,我与阿弟相依为命,只盼找个安生立命之处”。
庄慈眼睛扑闪几下,认真倾听她的话,甚至在某些情节到来时义愤填膺,一副完全信以为真的模样。
时朝没想到他这么容易相信,她挠了挠后脑勺,想继续说些什么加强可信度,床上昏睡的人突然动了一下。
时朝瞬间停下那些胡编乱造,赶忙走近,昏睡的人眼睛睁开一条缝,急切寻找着某个身影。
玉檀深力气大得惊人,时朝只好一手把他按住,另一手探额头温度:“别乱动,把头搞得更晕,嘶,你这头烫得烧手了”。
玉檀深本苍白入纸的脸色如今红了起来,被汗打湿的乌发粘在两鬓,漆黑的眼睛朦胧一片,下意识寻找时朝的身影,“不许走”。
“乱七八糟说什么呢”,时朝生怕庄慈看出点什么,俯下身把玉檀深打湿乌发拨到两边,掩饰道:“我去给你拧帕子降降温”。
很难不质疑她们的身份。
这两张脸完全是天壤之别。
起初,庄慈并未注意到玉檀深,直到时朝把掩盖住脸颊的黑发拨开,露出那张俊美到失真的脸。
姐弟?
玉檀深虽说瘦弱,可一看习惯气质,便是习武之人,周身内力定不弱。
庄慈把惊艳的视线从玉檀深脸庞移开,又缓缓落在时朝此时稍显局促不安,又满是青紫擦痕的脸上。
她正扣着盖在玉檀深身上的被子,整个人像被揉过似皱巴巴的,在自己望来时,眼神受惊乱颤,又故作镇定。
一点也不像姐弟。
“需要我相助吗?”,庄慈想要接过她手中的帕子,被时朝急急忙忙避开。
庄慈好心收留她们已经是善心大发,怎么还能蹬鼻子上脸:“多谢公子,让我自己来便可”。
庄慈没再强求,只好给她指了方向,时朝撩一把额发,朝他笑得露出一口白牙。
时朝右眼下方一大片原本青紫的皮肤已经转为黑色。
庄慈静静看着她往外走的身影,有些不解,时朝似乎是接受好意很不安的人。
水淅淅沥沥从绞成一条的帕子滴落地面,弹起些许尘土,包囊垂在身前有些碍事。
时朝只好空出一只手将它挪动到后背。
挂在脖子上的绳子猛然大力收紧。
“唔,唔……”。
“何处来的贼人,敢来我家中觅食,不知好歹”,低沉愤怒的男音在头顶响起。
缺氧的濒死感异常恐惧,时朝的脸因缺氧而涨红,手指死死扣住勒进肉的布料,试图把自己从这份痛苦中拯救出来:
“唔,咳咳咳......,我,我不是贼人.......放手”。
不知道过了多久。
那股可怖的拉扯力消失,新鲜的氧气终于趁着这一个难得的机会涌进口。
时朝猛烈咳嗽起来,睫毛被泪水打湿成一簇簇,涕泪四流。
泪水朦中,只能看见一个逆着光的高大身影,光圈把他周围勾勒出一圈白边,粗壮的手臂在薄薄的衣物下几乎能看清隆起的肌肉形状。
“女人?”。
应昭把手中尚未咽气的猎物丢弃在一旁,眯着眼看时朝哆哆嗦嗦望角落里面躲,想要找准时机逃走。
男人语气冷漠,打量着她话中的真实性,稍有不满意,就要再次将她掐死:
“你如何进来的”。
“别打我”,时朝本来眼眶就疼,眼睛一被刺激眼泪不停外涌,伤口被泪水一泡,扯得生疼。
她语速快得要飞起:“我才不是贼人,是你家人让我进来的”。
“我是被邀请的客人,不能打我”。
“兄长”。
推门而入的庄慈愕然望着二人,惊愕出声,“你在做什么?”。
庄慈的出现无疑是给时朝打了一针强心剂,在所有人没反应过来前,像只窸窸窣窣的小老鼠,嗖一下便躲到庄慈身后,双手擦着泪。
趋利避害是每只小动物的天性,在这方面时朝有着惊人的敏锐。
庄慈看这等场景,哪能猜不到发生了什么。
“兄长,你怎能不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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