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启户朝铁姑使了个眼色，铁姑上前把孩子抱回怀里。
江帆明显惧怕傅启户，只能任由她把朱品乾抱走。
傅启户朝身侧两人使了个眼色，阿淮去给朱品乾包扎，阿满则上前扣住了江帆身侧的大宫女。
江帆大惊失色：“傅启户，你这是什么意思？”
傅启户垂下眸子，露出一副恭顺模样：“德妃娘娘不是个冒失的人，今日肯定是被人挑唆，才来这里闹事的。
“此处是启祥宫明间，皇爷驾崩，咱家会暂代朝事直到十一皇子登基，这地方，娘娘不该进。”
江帆气势弱了些，但仍挺直了身板：“贵妃妹妹的宫女没看好乾儿，让他受了伤，本宫一时心急，才冲进明间的。”
江帆作势要走，阿汨却抬手拦住了她。
她横了阿汨一眼：“这又是什么意思？”
傅启户依旧恭顺：“咱家方才见娘娘来，只能在廊外候着，没敢轻举妄动，方才您似乎不愿去观瀑亭，非要进明间叙旧，不知是不是咱家听错了？”
江帆一时答不上来，总不能说她就是奔着朱品乾来的吧？
傅启户得到了意料之内的沉默，他挥挥手，阿满立刻加重力道，把那大宫女押了下去。
宫女的求饶声越来越远，最后被一道关门声隔绝，江帆盯着阿满离去的方向，攥紧拳头，却不敢直视傅启户的眼睛。
傅启户依旧云淡风轻：“娘娘，启祥宫隶属后宫，您本就可以来去自如，但皇爷一定同您说过，您到启祥宫哪一处赏玩都好，唯独不能靠近明间，怎地皇爷一去，您就把他的话忘干净了？”
“本宫没忘！本、本宫只是……”
“只是被刁奴蛊惑，不是故意触犯规距的，对不对？”
江帆抬头看他，见他眯着双桃花眼，嘴角漾着浅浅的笑意。
她心底泛凉，傅启户不笑不打紧，一笑就坏事将近。
“是。”江帆认了，她把想说的话全憋了回去，“本宫知道了。”
江帆最后瞟了眼玉窗兰，眼里有怨恨，不知怎地还有一丝怜悯，她带着其余宫女踏出门槛，头也不回离开了启祥宫。
宫里不再有乱糟糟的声响，只有朱品乾震天的哭声。
玉窗兰趁门口正热闹，早就寻来琴弦补好了月琴。
“乾儿，表姐给你弹月琴，听了你就得好好睡觉，成不成？”
朱品乾听不进去，哇哇哭得厉害，玉窗兰想了个法子，先把朱品乾抱到怀里，再把月琴放在他身前。
“好吧，你和表姐一起弹。”
朱品乾抓断琴弦时，铁姑眼疾手快替他挡了，她手上的血痕又深又长，玉窗兰赶紧遣她去包扎，自己来哄朱品乾。
方才剑拔弩张的气氛似乎没有影响到玉窗兰，傅启户饶有兴趣地看着她，挥挥手打发了所有人。
他背身合上门，走到玉窗兰面前，玉窗兰专心致志地弹琴，没有抬头看他一眼。
他坐下来，单手支颐，斜倚圈椅。
他的眼盯着玉窗兰拨弦的指，他的指随着曲子的节奏一下一下敲击椅子的扶手。
极准确的音节，极轻快的音调，极熟悉的曲子。
此曲让他重回那夜火海，屋焚楼宇倾，血泣肝肠断。
帝王的楼宇，他的心腹，在那场大火里化成灰烬。
烈酒投焰，助火燎原，他有醉人的酒，也有杀人的酒。
傅启户觑眼打量眼前拨弦的女人，到底要赏她哪种酒好呢？
纤指收拨当心画，余音绕梁。
傅启户猛然惊醒。
玉窗兰怀中的小孩儿睡着了，她唤来铁姑，让她把孩子抱回房间。
她放好月琴，终于腾出时间看向傅启户：“郎君真有耐性，乾儿不睡，您是不是也不打算回去了？”
傅启户放下手，直起身子：“咱家还以为娘娘的小性子使得不够，一整夜都不打算理咱家了。”
玉窗兰袅袅娜娜走过去，坐他腿上搂他脖子：“郎君心眼真坏，明明看到德妃姐姐刁难奴家，还舍得在外头看这么久。
“郎君也同奴家处了这么长时间，见奴家受欺负，郎君还是一点不心疼。”
傅启户抬眼看她，一手揽住她的腰，一手抚摸她的脸颊。
手指从她的脸颊滑向她的下颌，再从她的下颌滑到她的脖颈。
傅启户眯起眼，手指摩挲她脖前软骨，有那么几个瞬间，他的眼前又闪过那晚重重火光，喉间涌起可怖的窒息感。
他要把凶手拽入火海，在千夫所指下一同化为灰烬！
“郎君？郎君？”
傅启户回过神，才发现自己的手紧握成拳，正被玉窗兰紧紧捂在手心里。
“郎君你弄疼我了。”
傅启户赶紧松开揽住她纤腰的手，妆花纱被他攥得发皱，也不知纱裙包裹下的皮肤会红成什么模样。
“郎君怎么了？”
这个狗男人，利用她引诱江帆犯错，现在又是一副卸磨杀驴的姿态，要不是她眼疾手快团住他的手，他一定会像撕咬猎物般狠狠弄死她！
她意识到现在不该继续这个话题，赶紧钻他怀里，软下声音：“奴家累得够呛，郎君送奴家回去歇息，好不好？”
玉窗兰放下一只手，捂住他的心口打着圈儿替他顺气，傅启户渐渐平复下来，他箍紧怀中的玉窗兰，从圈椅上站起。
“今夜确实折腾得够呛，咱家带娘娘回去歇息。”
他吹熄明间的灯，打横抱起玉窗兰，走回东间。
玉窗兰躺上床榻，待到脚步声远离东间，才松口气。
还好她反应快，方才她差点要追着玉叶莲的脚步去了。
阴晴不定的狗男人，她从来就没见过这么难伺候的！
*
铁姑哄睡了朱品乾，她趁夜深人静，躲到了观瀑亭假山后。
她面向明月，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天爷啊，保佑奴婢一双儿女平安顺遂，下半辈子别再见到玉家人。”
铁姑深深拜下去，才抬头，就瞧见一双熟悉的暗纹长靴，她吓一跳，又想起眼前这人救了她两个孩子的命，才悄悄松口气。
“掌印。”
“嗯。”
“奴婢是不是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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