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三日后，玉叶莲就被定罪了。

毒酒打翻一盏又一盏，她哭闹着不愿赴死。

她一会儿说要见朱品乾，一会儿说要见傅启户，最后说要见玉窗兰。

玉窗兰去了，反正她迟早要替她收尸的。

踏进承乾宫前堂时，玉叶莲正在梳发，她此时的状态并不似宫人所言那般癫狂，毒酒也好端端地摆在她手边。

“狠心的爹生出狠心的女儿，纵使你在勾栏院长大，骨子里的狠还是承袭了咱们玉家。”玉叶莲转过身，眸底绝望渐沉，平静渐升，“本宫早该猜到的，但凡显现一点端倪，玉正虎都要斩草除根，本宫的结局，早在遗书和密信出现时就定下来了。”

玉叶莲站起身，端着手走到她面前：“你不要以为本宫死了，你就能高枕无忧，后宫有江帆，修玉两家为了求稳，肯定会再送女人进来，到时候你要对付的人数不胜数，你会和她们纠缠大半辈子，不死不休！

“你以为傅启户是座好靠山吗？进过启祥宫的女人，都是走着进去躺着出来的，本宫就站在奈何桥前，看你失去利用价值，看傅启户折腾死你！”

玉窗兰静静地看着她，待她说完才笑道：“姑母属实操劳，无论生死都在为玉家耗尽心血。

“您明知玉正虎心思狠毒，还为了杀我把玉家摘出去，您若是想办法与玉家割席，再判侄女一个欺君罪，侄女还会费尽心力把整个玉家拖下水。

“届时后宫只有姑母独掌大权，还永不受玉家人拖累，这岂不两全其美？”

玉叶莲冷哼道：“窗兰，你很得意吗？你这样的出身，真以为傅启户会看上你？他只是玩玩而已，玩够了就会把你扔掉。本宫还能被家人接回好好安葬，而你，只能是一个弃在乱葬岗的破布娃娃！”

“纵使尸身能出宫，姑母的魂也出不了这座皇城吧？”玉窗兰压低声音，垂眸道，“姑母有没有察觉到，这三日宫里安静得让人心慌，从前阴风过巷又穿堂，现在也不来找咱们喊冤了，是不是那些娘子知道姑母要下去了，正在下面悄悄蓄力呀？”

玉叶莲面色煞白，不自觉倒退几步。

“所以啊，姑母还是先保重自己吧，侄女的事儿，就不劳您费心了。”

玉窗兰轻轻福身，算是全了礼数:“恭送淑妃娘娘。”

她拂袖而去，行至院内，还能听到堂下玉叶莲的嘶喊。

“窗兰，玉正虎今日能杀本宫，明日就能将你赶尽杀绝，你等着吧！”

*

玉叶莲死后，朱品乾宫里的亲人就剩玉窗兰一个了。

他当晚就被宫人抱进了启祥宫。

孩子入夜了想母亲，哭闹了小半时辰都停不下来，玉窗兰被他整得没辙，只能把她的暖棕月琴抱出来。

“乾儿别哭，表姐给你弹月琴。”

拨弦三两声，孩子一时新奇，哭声停了一瞬。

又拨三两音，朱品乾忽然伸手抓紧了琴弦。

“松手松手！琴弦会断的！”

玉窗兰火急火燎地掰开朱品乾的手，他这会儿倒是乐得咯咯笑。

她很难想象眼前的孩子要当皇帝了，这个年纪哪里是能担大任的？

她正与三岁小孩斗智斗勇，外头忽然传来一声通报，说德妃娘娘来了。

玉窗兰吩咐铁姑照顾好朱品乾，自己起身去迎。

还没踏出门槛，江帆就出现在了她面前。

江帆一见她就笑：“没有打扰妹妹歇息吧？”

“这个时辰，不弹两首曲子哪能睡着？劳烦德妃姐姐移步观瀑亭，妹妹——”

“本宫进不得此处吗？”

江帆打断她的话，面上依旧带笑。

是试探？示威？抑或二者皆有？

玉窗兰道：“这是掌印的书房，德妃姐姐进不进得这里，不是妹妹说了算的。”

江帆往她身后看一眼，才道：“处理事务时有妹妹这样的美人相伴，还能听到如此清越的月琴曲，掌印好生惬意呢。”

“姐姐莫要打趣妹妹了，妹妹哪有这么不知分寸？这里的一切，都是听凭掌印安排的。”

“妹妹住在这儿也有好些时日了，这点小事就不必汇报掌印了吧？本宫一介女流，还会窃取秘闻不成？”

玉窗兰颦起月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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