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赚的钱换成了一把刀、一捆绳子以及三张出海的船票。
言涩望着这些东西,觉得自己非常傻逼。
他是一个随时都会滚蛋的魂穿者,哪里用得着什么船票。
比起一张永远上不了的船票,还不如给她一块牛肉,起码能填饱肚子。
言涩现在每天饿的发晕,脑子里转来转去的全是鹿笙的影子。
也不知道鹿笙现在怎么样了?
但愿小笨蛋能一直乖乖的躲在员工宿舍里。
这次如果能顺利回去,干脆让系统将酒吧十层直接改造成员工宿舍,装修要豪华一些,然后把鹿笙好好的安置进去。
小可怜,没吃过好的,没见过好的,还一直打黑工。
梵蒂冈,鹿笙居然是从梵蒂冈偷渡来的?
梵蒂冈嘛,地中海上最瑰丽的明珠,街头巷尾站满了意大利帅哥,各个笑起来都能迷死人。
也不知道鹿笙他有没有相好的?
言涩满脑子的鹿笙,梵蒂冈,意大利帅哥,鹿笙,梵蒂冈,意大利帅哥……
抬眸却意外的对上路西安那双黑漆漆的眸子:“……”这家伙怎么越来越阴气森森了。
算了,这小子生性多疑。
若是三个人只买两张船票,指不定又要弄出什么幺蛾子。
言涩暗暗叹了口气——人生在世,难得傻逼。
**
台风“洛丽塔”终于在傍晚时分撕开了淞江海岸最后的防线。
言涩在海边渔村渡过了整整二十天后,终于熬到了救人的最佳契机。
这颗名唤‘洛丽塔’的风球与名字丝毫不沾边,几乎是从海面上直扑过来的,像一头饿了整季的野兽,张开湿淋淋的巨口,把整个渔村囫囵吞进肚里。
雨横飞着,每一条雨线都像是谁从天上甩下来的鞭子,抽在石屋的墙壁上,抽在残破的窗棂上,抽在少女苍白的脸上。
铃兰攥着路西安的手,两个削瘦的身影在狂风中几乎站不稳,铃兰头前探路,那条半旧的碎花裙被风灌满了,鼓成一个诡异而脆弱的形状。
少女下意识咬着嘴唇,雨水顺着她的下颌线往下淌,整个人被浇得像是刚从海里捞上来的水鬼。
“快些走——”铃兰(言涩)的声音被风撕成碎片,传到路西安耳中只剩下一个破碎的气音。
路西安在风雨中点头回应,又微微侧过身,用自己的身体替铃兰挡掉一部分风,另一只手死死攥着那捆被雨水泡得又沉又滑的绳子,还有那柄锋利的鱼叉。
身后的石屋在暴雨中渐渐模糊。
屋内的油灯还亮着,昏黄的一点光,在漫天漫地的水幕里摇晃着、挣扎着,像是一个将死之人最后的呼吸。
路西安回头看了一遍又一遍,满目的留恋。
在孑然一身的天地间,只有这所石屋给了他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言涩顶着风雨在前头带路,眼神是空洞的,嘴唇却时不时的翕动着,路西安听不见他在说什么,只能费力地辨认口型——凡、刚、凡地、梵蒂冈。
少女最终拽着路西安成功拐上通往半山的石阶。
这条石阶平日里就不好走,现在被暴雨浇透了,每一级台阶都像是一块涂了油的冰面。
铃兰一脚踩上去,整个人往前一栽,路西安猛地收紧了手臂,像拎一只小鸡一样把她拽了回来。
少女惊魂未定地喘了口气,抬脸看了少年一眼,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因为实在是太冷了。
不知道为什么,路西安隐隐觉得铃兰变了,她好像在看他,可是又好像有没有。
铃兰的眸光还是那样的温暖,可是瞳孔里倒映的不再是他的样子,而像是透过他在看别的什么人。
是那个叫梵蒂冈的人吗?
路西安的注意力因此被分成了两半,一半在脚下的路上,一半在身后那个丢了魂的少女身上。
此时此刻,少年唯有摸一摸兜里的三张船票,才能稍作安心。
船票被他装在塑料袋里,被他贴身放着,路西安生怕它们凭空蒸发了一样。
言涩落在后面五六步远的地方,走得跌跌撞撞。他有时候也会停下来,望着身后彻底被暴雨淹没的渔村方向,没有留恋,只觉得,他好像再也不会回来了。
“到了。”路西安的声音把言涩从某种说不清的思绪里拽了出来。
半山老宅的黑影在雨幕中若隐若现,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院墙上的爬山虎被风扯下来大半,乱七八糟地糊在墙上,雨水顺着瓦片往下淌,汇成一道道小小的瀑布。
路家老宅后院难得无人巡夜。毕竟这样的天气里,连狗都不愿出窝。
两个小小的身影却借着风雨的掩护,顺着绳索翻过了高高的院墙。
言涩落地时脚下一滑,膝盖磕在青砖上,他闷哼一声,爬起来拽了拽身上套着的稻草蓑衣。雨水顺着草茎往下淌,整个人狼狈得像只从泥里捞出来的小兽。
身后的少年稳稳落地,伸手扶了他一把。
“没事。”言涩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声音被狂风吞掉大半,“走。”
路西安沉默地跟在她身后。
两个人影贴着墙根摸进了地下室入口。
狭窄的甬道里弥漫着冲天的酒肉气息,言涩走在前面,一手扶着墙壁,一手向后虚虚护着身后的少年。
这里是另一个世界——琴声、舞曲、快活、调笑……灯红酒绿的热闹与外头的凄风苦雨形成了荒诞的对比。
松江城的官老爷们搂着舞小姐醉生梦死,压根不在乎这场台风过境后,会有多少人流离失所。
言涩和路西安贴着墙根,在幽暗的通道缝隙中鬼祟穿行,玫瑰园,天鹅,幻梦,诸神,晚霞……
一间又一间欲望堆砌的房间,一具又一具腐朽的灵魂还在强撑着肉·体·的欢愉。
言涩推开每一扇门时都屏住呼吸,又在看清里面的人后无声地退出。
没有。
都没有。
路红颜不在这些声色犬马的房间里。
身后的路西安的脸色越来越白。
他不是个爱说话的少年,但言涩能感觉到他跟在自己身后时,脚步越来越重。
终于,在搜完“晚霞”之后,少年停下了。
“铃兰。”他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似的,“妈妈会不会……已经被外婆拆掉了?”
言涩回头看他。
走廊尽头的壁灯投下一小片昏黄的光,恰好落在那少年的眉眼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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