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场答辩结束的时候，佐伊过了19岁生日。圣诞节和新年假期后，则是她这三个月里的最后一场viva voce.整整三个月，她几乎一天也没有休息。

一月上旬，灰蒙蒙的云压得很低，偶尔飘几粒雪，落地就化了。答辩委员会里有一位老先生是皇家学会的院士，提问的时候语速很慢，像是在给台下的人留出记笔记的时间。佐伊回答得也慢，不是因为她需要想，而是因为她发现如果自己说得太快，老院士会皱眉。她调整了自己的语速，配合对方的节奏，像一个经验丰富的演奏者主动降了半拍。

最后一个问题，果然还是那句。“你几岁了？”

佐伊站在白板前面，手里拿着马克笔，粉蓝色的墨水在笔帽边缘凝了一小滴。“十九。”

嗯，两个月前刚过的生日。

老院士摘下眼镜，用眼镜布擦了擦，重新戴上，“普林斯博士，欢迎。”

掌声响起来的时候，Vital从座位上弹了起来，差点把前排一个教授的水杯碰倒。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这是他人生第二套西装——第一套是帝国理工那场穿的，藏蓝色，他觉得太老气了，又去订做了这件。领带是暗红色的，配了一双棕色的牛津鞋。安东尼坐在他旁边，穿着那件深灰色的旧西装，系着那条暗蓝色的领带，和第一场一模一样。他看了一眼Vital，又看了一眼自己的袖扣，微笑着跟着鼓掌，没说话。

佐伊从讲台上走下来，与评委们握手寒暄了几句。大家合影，互相感谢，交换邮箱。终于人散开了。佐伊走到Vital面前，上下打量了一下他的西装。“你怎么像个伴郎。”她说。

Vital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你是新娘？”

佐伊没接这个话，把马克笔塞进他手里。“拿着。说不定下次答辩还用得着。”她顿了顿，“服装报销。”

Vital低头看着手里那支粉蓝色的马克笔，笔帽上还沾着墨渍，“衣服能报销？”

“我说能就能。”

安东尼在旁边看着他们两个，嘴角弯了一下。

Beacon不缺博士。但是从0官方教育背景突然跳跃到三个博士学位，还是让人觉得有点过分。

三场答辩完，安东尼准备周末做饭，邀请佐伊和vital一起，说庆祝一下，佐伊说：不了，我要先睡一觉。

佐伊看起来非常累，预警系统和论文忙完了，无人码头和能源板块的保密项目，压力几乎立刻跟上了。其实那些项目压力一直在，只是此前优先级比较低而已。就像挂在后台缓慢运算的进程。现在前台进程结束，后台一直挂着运算又立刻占满了所有的cpu。

答辩结束的第二天，安东尼休假，他给佐伊送水果去的时候，发现这个号称“要回去睡觉”的家伙在工作室里坐了一夜，并没有回去休息。她的手在抖，心跳乱的像一匹精疲力尽的马。

安东尼受不了了，给查尔斯打了个电话：你的项目能不能放一放，或者换个团队带？佐伊该休假了！她三个月答辩了三场，一天都没休息，而且今年例行体检推了两回了。

查尔斯没说话。因为后续团队都等着，不会因为核心项目成员去拿博士学位了就把项目暂停。各种意义上，查尔斯也是个不知道怎么停下来的人。

安东尼在电话这头叹了口气：两周，就两周。我休两周年假，带她去散散心。你让她停一停。

查尔斯嗯了一声，“我试过，像在求她。但是…”

“你那是求她休息？你扩了机房，增了算力。你知道这在她眼里意味着什么吗？”安东尼快被气笑了，“你什么时候在她面前说过句人话，曾经你只希望她活下来，活过明天，你自己忘记了吗？”

“你再这样下去，她自己快要把自己逼死了！”

“我以为…”查尔斯叹了口气，“我以为她喜欢那样。”

“喜欢哪样？喜欢把自己榨干吗？她是在害怕！她觉得欠你一条命！她怕自己没用了你就不要她了！她在用自己还债你明白吗？！”

“去吧。休假，我直接跟她说。你安排地点。”

电话挂断之后，安东尼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窗外的天已经黑了，ICU走廊里的灯还亮着，护士站的电话响了两声，被接起来了，声音从远处传来，又远去了。他低头看着手机屏幕，通话记录显示“查尔斯”，时长七分钟。他往上翻了翻，再之前的通话是三天前，再之前是两周前。他忽然意识到，最近几个月，他和查尔斯的通话频率比过去七年加起来都高。每一次都是因为佐伊。因为她最近推迟了年度复查体检，因为她最近忙着拿学位，因为她在思考，在预警系统之后，集团的下一个利益增长点。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靠在椅背里，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查尔斯最后说的那句话——“我直接跟她说。你安排地点，集□□司机和车。”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但安东尼听出了那种很久没出现过的、类似于八年前在咖啡店里的那种东西。不是妥协，是托付。

他在ICU工作了十几年，见过太多次这种托付。家属把亲人交到医生手里，说“拜托了”，然后退到ICU门外，隔着玻璃窗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