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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她学会了说“我相信你”。

这些话说出口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像是脱掉了一层盔甲。很轻,但也很难。

因为盔甲穿了太久了,皮肤已经和金属长在了一起。脱下来的时候,会疼。

但疼过之后,是前所未有的轻松。

有一天晚上,他们躺在床上,沈知微忽然说:“陆靳深,你觉得我变了吗?”

“变了。”他说。

“哪里变了?”

“你以前像一把刀。现在像一把开了刃的刀——还是锋利,但有了刀鞘。”

沈知微沉默了一会儿。

“你是我的刀鞘?”她问。

“我是那个帮你擦刀的人。”他笑了,“刀鞘你自己带着。”

她翻过身,趴在他胸口上,低头看着他。

“陆靳深,你知不知道你有时候说话特别像哲学家?”

“因为我看了很多哲学书。”

“比如?”

“比如康德。”他说,“康德说,人是目的,不是手段。这句话我一直记着。”

“所以你把我当目的,不是手段?”

“从第一天起。”他的手抚上她的后背,“你不是我赚钱的手段,不是我做大的手段,不是我在商界立足的手段。你是我的目的。”

沈知微低下头,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

她的睫毛在他的皮肤上轻轻扫过,痒痒的,像是蝴蝶扇动翅膀。

“陆靳深,”她的声音闷闷的,“你能不能别总说这种话?”

“不能。”

“为什么?”

“因为是真心的。”

她在他颈窝里笑了,笑得身体微微颤抖。

他感觉到了她的笑,也笑了。

“笑什么?”

“笑我自己。”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有月光,“笑我花了这么多年,才学会接受一个人的真心。”

“不晚。”他吻了吻她的额头,“一点都不晚。”

第十章 2018·戒指

陆靳深第一次求婚被拒后,消沉了大概……三天。

三天后他又满血复活了,开始策划第二次求婚。

他咨询了很多人——沈怀瑾、林晚晴、甚至他妈妈。

“妈,你觉得什么样的戒指她会喜欢?”

陆母正在阳台上浇花,头也不抬:“你上次买的什么样的?”

“蒂芙尼的经典款,两克拉。”

“太俗了。”陆母放下水壶,“知微不是那种喜欢大钻石的女人。你要选一个有故事的戒指。”

“有故事的?”

“去拍卖会看看。那些有历史、有来历的宝石,她会喜欢。”

陆靳深照做了。

他花了三个月的时间,追踪了苏富比和佳士得的四场拍卖会,最终在伦敦的一场珠宝拍卖会上看到了一枚蓝钻。

枕形切割,十二克拉,无瑕级。产地是印度戈尔康达矿——那是世界上最古老的钻石矿之一,出产过无数传奇名钻。这枚蓝钻没有名字,没有显赫的 provenance,但它的颜色很特别——不是那种浓艳的皇家蓝,而是一种深邃的、幽静的、像深海一样的蓝色。

陆靳深看到照片的瞬间,就想到了沈知微的眼睛。

她的眼睛就是那种颜色——深蓝色的,表面平静,底下是看不见的暗流。

他花了四千万港币拍下了那枚蓝钻。

然后他找了一个珠宝设计师,定制了一枚戒指。戒托是铂金镶边,简洁到几乎没有存在感——好让那颗石头自己说话。

他把戒指放在一个檀木盒子里,在沈知微生日那天,放在她的餐盘边上。

沈知微打开盒子,看了那枚戒指很久。

“这个可以。”她说。

然后她把盒子合上,开始切牛排。

陆靳深等了整整一个晚上,等到她洗完澡、穿着浴袍坐在飘窗上,才终于等到了那句话。

“挺好看的。”她说。

然后她伸出手,让他把戒指戴在她的无名指上。

蓝钻在月光下泛着幽深的光,和她的眼睛交相辉映。

“沈知微,”他握着她的手,认真地看着她,“你愿意嫁给我吗?不是契约的那种,是真的那种。”

“我们不是已经结婚了吗?”

“契约婚姻。”他强调,“法律意义上的,但——”

“但什么?”

“但我想听你说愿意。”

她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是在审一份季度财报。

“陆靳深,你知道我这辈子最不愿意做的事情是什么吗?”

“什么?”

“被人安排。”

她伸出手,握住他的。

“但如果是你,我愿意。”

那是她说过最接近“我爱你”的话。

后来陆靳深每次回忆起这个场景,都会觉得那一刻心脏像是被人轻轻攥住了——不是疼痛,是一种温柔的窒息。

他把那枚戒指的购买日期——2018年5月17日——刻在了戒圈的内壁。不是他的生日,不是她的生日,不是任何纪念日。就是那个他决定为她买下这枚戒指的日子。

“为什么刻这个日期?”沈知微后来问他。

“因为那天我在伦敦的拍卖会上,第一次看到这枚蓝钻。”他说,“我站在展厅里,灯打在那颗石头上,蓝色的光折射在白色的墙壁上,像海浪一样。我忽然想起了你的眼睛。”

他顿了顿:“然后我就知道,这辈子就是你了。”

沈知微低下头,看着无名指上的蓝钻,沉默了很久。

“陆靳深,”她最终说,“你知不知道你有时候说话真的很肉麻?”

“知道。”他笑了,“但你不讨厌。”

“谁说的?”

“你的耳根说的。每次我这么说,你的耳根就会红。”

沈知微下意识地摸了摸耳朵,然后意识到自己被他套路了。

“陆靳深!”

他笑着把她拉进怀里。

“别生气了。我请你去吃你喜欢的那家日料。”

“不吃。你刚才让我生气了。”

“那家餐厅的松叶蟹特别新鲜。”

沈知微沉默了三秒。

“几点?”

陆靳深笑了,笑得眼睛都弯了。

“七点。我已经订好了。”

“那你还不快去换衣服?”

“遵命,女王陛下。”

第五卷·永恒

第十一章 2019·父亲的葬礼

沈伯远是在2019年的春天去世的。

一个普通的凌晨,疗养院的护工去查房的时候,发现他已经没有了呼吸。他走得很安详,脸上没有痛苦的表情,嘴角甚至微微翘起,像是在做一个好梦。

沈知微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开一个跨国视频会议。

她沉默了三秒,然后对屏幕那头的新加坡合作伙伴说:“抱歉,家里有急事,我们改天再谈。”

她关掉电脑,坐在办公室里,安静地坐了很久。

林晚晴推门进来,看到她坐在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目光空洞地看着前方。

“沈总——”

“我知道了。”沈知微站起来,“我去一趟疗养院。”

“我陪你。”

“不用。”她拿起包,“你帮我把下午的会都推了。”

林晚晴看着她走出办公室的背影,忽然觉得她看起来很瘦。不是那种节食的瘦,而是一种被什么东西压着的瘦。

沈知微一个人开车去了疗养院。

路上她给沈怀瑾打了一个电话。

“怀瑾,爸走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我马上来。”沈怀瑾的声音有些哑。

他们几乎同时到达疗养院。

沈伯远的遗体已经被移到了太平间。沈知微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推门走进去。

沈伯远躺在那里,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衬衫,头发被梳得很整齐。他的脸上没有血色,皮肤呈现出一种蜡黄色的质感,但表情很平静。

沈知微站在床边,低头看着他。

她想起很多事。

想起他把她抱在膝盖上,教她认字。想起他在她十岁生日的时候送了她一套《资治通鉴》,说“女孩子也要读历史,才能看懂这个世界”。想起他在母亲葬礼上哭得像个孩子,拉着她的手说“知微,爸爸对不起你妈妈”。

也想起他在得知沈怀瑾存在时的冷漠,想起他在顾明轩面前的一次次退让,想起他在沈氏集团危机爆发后的无助和悔恨。

她想起很多很多。

好的,坏的,温暖的,冰冷的。

她想起他说过的最后一句话——在疗养院的客厅里,她蹲在他面前,对他说“我原谅你了”。

他哭了。

她不知道他是否真的听懂了,不知道他是否真的得到了安慰。但她希望他听懂了。她希望他在最后的岁月里,知道自己被原谅了。

“爸,”她轻声说,“你安心走吧。怀瑾很好,知微很好,念微也很好。你的孙女叫陆念微,‘念’是怀念的念。她会记住你的。”

她弯下腰,在他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他的额头很凉,像是秋天的河水。

沈怀瑾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弯下腰亲吻父亲的额头,忽然转过身去,用手捂住了脸。

他的肩膀在颤抖。

沈知微直起身,走到他身边,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

“别哭了。”她说,“他走了,但我们在。”

沈怀瑾转过身,眼眶通红,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姐,”他哽咽着说,“我还没来得及叫他一声爸。”

“你叫了。”沈知微说,“上次在疗养院,你叫了。”

“但他可能没听到……”

“他听到了。”沈知微的语气平静而坚定,“他一定听到了。”

沈怀瑾看着她,忽然抱住她,把脸埋在她的肩膀上,像个孩子一样哭了出来。

沈知微站在那里,一只手拍着他的后背,另一只手垂在身侧。

她没有哭。

不是因为她不想哭,而是因为她觉得,在弟弟面前,她需要是那个不哭的人。

葬礼很简单。

沈伯远生前交代过,不要大操大办,不要请太多人,不要花圈,不要挽联。只需要把他的骨灰撒在海城的外海——他说他活了一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大海,因为他在海边建了很多房子,挡住了大海的风景。

“你爸这个人,”陆靳深站在沈知微身边,看着骨灰被撒入海中,“到死都在反省。”

“他不是反省。”沈知微看着白色的骨灰在蓝色的海水中散开,像是一朵瞬间绽放又瞬间消失的花,“他是在道歉。”

“你觉得他值得被原谅吗?”

沈知微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她最终说,“但我觉得,原谅他不是为了他,是为了我自己。”

陆靳深握住她的手。

海风吹过来,带着咸湿的气息。远处的海平线上,太阳正在落下,把整片大海染成了金色。

“走吧。”沈知微说,“回家了。”

“好。”

他们转身离开海边,走向停在路边的车。

沈怀瑾站在车旁,怀里抱着沈望舒。小女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一直在问:“爸爸,你为什么不高兴?”

“爸爸没有不高兴。”沈怀瑾擦了擦眼睛,“爸爸只是眼睛进了沙子。”

“那我帮你吹吹!”沈望舒撅起小嘴,朝他眼睛吹了一口气。

沈怀瑾笑了,把女儿抱得更紧了。

沈知微走过来,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翘起。

“走吧,怀瑾。回家吃饭。”

“好,姐。”

三辆车依次驶离海边,驶入暮色中的公路。

沈知微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忽然说:“靳深,你知道吗,我妈走的时候,我才十岁。那时候我不懂什么是死亡,我只知道她再也不会回来了。”

“后来呢?”

“后来我花了二十年,才学会接受这件事。”她顿了顿,“但今天,送走我爸的时候,我觉得我好像又回到了十岁。”

“回到了十岁的感觉?”

“就是那种——站在海边,看着一个人的骨灰被撒进海里,知道这个人再也不会回来了。但你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他还在。不是以□□的形式,而是以记忆的形式。在你的记忆里,在他的记忆里,在所有他影响过的人的记忆里。”

陆靳深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所以,”沈知微转过头看他,“我们活着的时候,要尽量做一个值得被记住的人。”

“你已经是了。”他说。

“还不够。”她看向前方的路,“我还要做得更多。”

第十二章 2020·疫情

2020年,新冠疫情席卷全球。

海城也未能幸免。三月份的时候,城市进入了封锁状态,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外卖骑手和快递员在空旷的马路上穿行。

知微控股的业务受到了巨大冲击。海外市场的扩张被迫暂停,国内的客户因为经济下行而缩减了预算,天枢4.0的研发进度严重滞后。

沈知微在家办公,每天从早到晚开着视频会议,和各地的团队讨论应对方案。

陆靳深也在家办公。他的书房在她的书房对面,两个人隔着一条走廊,各忙各的,偶尔在走廊里碰面,交换一个眼神,或者递一杯咖啡。

“你还好吗?”有一天晚上,陆靳深站在她书房门口,看着她疲惫的脸。

“还好。”她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只是有点累。”

“只是有点?”他走进来,站在她身后,双手按上她的肩膀,“你从早上七点开会到现在,中间只吃了一个三明治。”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一直在数。”他的手在她的肩膀上揉捏,力道恰到好处,“你今天开了六个会,打了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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