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沐双腿停在原地,浑身都绷紧起来,仿佛攻击状态下蓄势待发的狼,有那么几秒钟,她甚至忘记了呼气。过了好一会,她才反应过来,那是枯萎的希望死而复生的感觉。
巨大的喜悦就像上天劈下的闪电,让她头脑发懵又动弹不得。
“这也是我的心脏?”酒沐喃喃地问。
是的,她很清楚,那是她的器官,流着和她体内一模一样的血。
它的每一次搏动都与她胸腔内虚无的起伏共振。
这意味着,她获得了变回人类、还保持存活的机会。
回去的一路上酒沐都如同做梦一般,怀着狂喜的心情,背着祢豆子连夜赶路都毫不疲惫。
可随着清晨的阳光一同落下的,却是蝴蝶香奈惠遗憾的诊断。
“很可惜,酒沐,这不是你的心脏。”
酒沐一下站起来:“这就是我的,它是我的,我知道!”
她激动得如同听到死亡的宣判,椅子翻倒在地,蝴蝶忍忽然上前一步,搭上姐姐的肩。
蝴蝶香奈惠轻轻拍了拍妹妹的手,作为安抚:“没事。”
炭治郎跳了两步过来,及时地把椅子扶起来。酒沐不肯坐下,他就站在她身后,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背,像给小动物顺毛似的。
蝴蝶香奈惠没有被吓到,她坐在椅子上没动,温柔地对酒沐解释:“酒沐,这颗心里边有和你相同的血液,但它已经死了。”
“……死了?”
“嗯,这不是你真正的心脏。非要说的话,它是一个高明的复制品,有主人原本的气息和细胞,却没有真正的生命。”
好怪异的说法……
炭治郎则想到了战斗时出现的异常:“如果这颗心是复制品,那么零余子手中的那一颗,是原物吗?”
“应该也不是。”酒沐回忆着当时的场景,“那时,那颗心脏与我之间链接的感受,还没有这一颗强烈。所以,零余子应该是用某种手段,拿到了我心脏的复制品,然后用她自己的血鬼术,加强了我心脏的效用,获得了使用与我相同血鬼术的能力。”
蝴蝶香奈惠点了点头,提出另一种猜想:“为什么是加强效用,而不是复制血鬼术呢?”
酒沐的思路越说越顺畅:“说是复制也不错。我看到了她使用蛛丝的动作,那时她手中握着一缕白色的东西,我本来以为是某种绳子,直到刚刚我才想起,那就是下弦之伍的头发。零余子接触到别人的身体部位,就能施展出相应的血鬼术来!”
蝴蝶香奈惠下意识地拿起笔,想要记录下来。
“这就不用记了吧。”酒沐说,“反正她已经死了,这种情报记下来也没用。”
蝴蝶香奈惠顿了顿,还是开始认真地写字:“但是,酒沐小姐的心脏还没有找回来。这件事很重要。”
酒沐眨了眨眼,半晌才反应过来,她是在说,这件事很重要。
她的目光从蝴蝶香奈惠低垂的睫毛上抬起,维持着愣怔的表情,看向蝴蝶忍。
蝴蝶忍表情严肃,用训斥熊孩子的语气:“是啊,这么重要的事情,你能不能自己上点心?”
酒沐的认知受到了严重的颠覆。
她们竟然会为了一只鬼,做下相关线索的记录,并且全心全意地站在她的立场,为她寻找心脏。
“我……”酒沐张嘴,却发不出声。她有些哽咽,视野慢慢被晶莹的水珠模糊起来。
背后那只温暖的手再次拍了拍,带着安抚的意味。
酒沐抬起头,盯了一会屋顶,直到眼里的酸涩褪去,再次飞快地眨了眨眼:“我出去一下。”
炭治郎:“诶……”
枣红色的身影顿时消失在游廊尽头,炭治郎杵着拐杖,替酒沐说了声抱歉,又认真地和蝴蝶姐妹告辞。
酒沐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整天,炭治郎只好守在门口,把拐杖当做日轮刀,比划着刀法。直到傍晚,他才听到酒沐走动的声音。
酒沐拉开障子,看到坐在门口的炭治郎。
这人真奇怪,他没有自己的事要做吗?
酒沐没有理会他,梦游一样地走到院子里。余光里炭治郎立刻起身,一瘸一拐地跟上她。
爱跟就跟吧,酒沐早已习惯了他的存在,毕竟他的味道挺好闻的,放在身边就当做熏香了。
酒沐翻过院子的矮墙,走过蝶屋后边的小路,来到取水用的井前。
她探出头去,望了望自己水中的倒影,苍白的皮肤,水红的鬼纹,刻字的瞳孔,无一不昭示着她并非人类的线索。
但是,蝴蝶姐妹对她的态度,已经不似初见时的防备。与她们相处的时候,酒沐常常忘记自己是鬼的身份,而是像一个真正的人类那样,忐忑地等待着医者的分析。
她忍不住想要向她们求助,就好像笃定医生能治好自己的病人。
夜风轻柔得像暗色的丝绸,从酒沐脸侧拂过,她的眼瞳在黑夜里反射着月光,发出莹莹的淡绿。
夜色看似平等地笼罩一切,可它并非是公平的,黑夜是鬼的主场,他们可以施展强悍的血鬼术,肆意虐杀食用人类,而人类受到视物的限制,必须以无法再生的肢体,搏出一丝光明的生机。
木头拐杖的声音逐渐靠近,炭治郎没有掩饰自己的脚步,而酒沐也没有掩饰自己的心情,自顾自地发呆。
炭治郎走到她身旁,终于站定:“酒沐。”他喊了一声。
“嗯。”酒沐随意地应着。
然后他们没有再说话。
酒沐坐在井边,思考着自己将何去何从。
时隔多年,她长大了一些,倒影看起来终于和姐姐有几分相似。
再过半年,她就和姐姐一样大了。
如今再想起姐姐,充斥着头脑的不再是令人绝望的悲伤和愤怒,而是无尽的怀念。想要好好做到姐姐的遗愿,努力地在这世上活下去,可是啊,往往事与愿违。
炭治郎站在她身旁,直到天边泛起微白,才主动用清粥早餐作为条件:“我们回去吧?等会就变晒了。”
酒沐跳下井栏,从炭治郎身前走过,她没有看他,但语气坚定地轻声说:“炭治郎,放心好了,我不会自己寻死的。”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炭治郎杵着拐杖,费力地跟上她。
酒沐看着前方逐渐亮起来的路:“在零余子捏爆心脏的时候,还有蝴蝶小姐为我诊断的时候,我看到你的表情了。炭治郎,你看起来那么难过,是真的很担心我跳井啊。”
炭治郎没有回避:“当然。”
酒沐:“……”
她的性格已经算比较直白的了,所以遇到比自己还直球的人,她就会罕见地陷入手足无措的状态。
炭治郎加大了步距,快走几步,与酒沐并排。他认真地看着酒沐的侧脸:“酒沐,如果心脏真的找不回来,你也不会跳下去,对吧?”
这个问句并没有一点疑问的意思,连酒沐都能轻易地听出来,这是一个恳求。
“当然不会。”酒沐肯定地说,她赶在日光出现的最后一瞬跳上了游廊,站在阴影里,垂眼看着炭治郎,“我不会轻易地死去,炭治郎,你忘啦,我要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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