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长马尾短刀脚步虚浮地站起来,瞥了一眼台上那只精致的托盘,又看了看在一旁忙碌的烛台切——
生板上一块火候恰到好处的盐烤香鱼,鱼皮焦脆微卷,鱼肉还是鲜嫩的白色。绢豆腐盛在素烧陶碗里,一点油花被衬得柔白,若隐若现,太刀手里拿着双细尖筷子,细致地摆弄上头琥珀色的盐渍昆丝,一丝一缕蜷作山形。
瞧了一眼摆盘,不动行光立刻明白这是送去天守阁的。
烛台切今天特意将他拎过来的用意昭然若揭,一想到要去天守阁面对清显和其余付丧神,短刀就感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用力搓了搓手臂,倒退两步,如临大敌地盯着那一小盘渍菜:“我已经道过歉了!”
烛台切举着筷子的手一顿,有点意外地抬起头:“哦?什么时候?”
“……就昨天晚上。”
“……怎么道的?”
不动行光将视线移向一边,对烛台切追根究底的态度有点烦躁。但为了一会不上天守阁,他抿了抿唇,最终还是一五一十地说了。
短刀自己也觉得这事儿有点丢脸,说得颠三倒四、磕磕巴巴。听到最后,烛台切的表情有点僵硬。
传字条……你是闹别扭的小孩吗?
他决定不再跟短刀废话,筷子尖指了指碟子上那一小片渍菜,示意他去完成自己的工作。
见还是逃不过,不动行光顿时炸毛了:“道过歉就可以了吧!像我这种废刀,见不见有什么……”
“不动行光!”
烛台切转过脸,用严厉的语气呵斥他。短刀的身体抖了抖,明白今天是躲不过了,嘁了一声,不耐烦道:“我知道了啦……”
他慢吞吞地去洗了手,在烛台切存在感极强的目光底下不情不愿地做完了自己的工作——那碟歪歪扭扭、大小不一的浅渍小菜放在烛台切摆盘精致、赏心悦目的“作品”边上,显得幼稚凌乱又滑稽。
不动行光端着托盘,无精打采地跟在烛台切身后,往天守阁的方向走去。
石切丸那碗醒酒药的效果立竿见影,虽然脑袋还是有点发晕,但走路平稳了不少。
路上碰见刚起来不久的药研藤四郎,短刀侧身让开道路,看了看烛台切身后的不动行光,眼中浮起几分惊讶:“不动今天很有精神嘛。是去给大将送早点吗?”
在他的视线之下,不动行光不自在地偏过头。
一旦清醒地面对这个世界,就很容易产生无所适从的感觉。
在经过第三轮类似的询问过后,不动行光埋着头加快了脚步。
原本几分钟的路程缩短到一分钟,两振刀剑在障子门外摇铃,得到入内许可之后,看见的是已经穿戴整齐,坐在坐垫上摆弄花束的清显。
他手里捏着一把剪刀,正按照近侍的建议在合适的地方进行修剪,剪好的花由笑面青江接过,插进一边的细颈花瓶里头。
不动行光悄悄抬眼,看见人类与前代有五分相似的面孔,被烫到一样飞速移开视线。
烛台切已经阐明了来意,示意不动行光上前,将餐点呈上去。他严密观察着短刀的行动,预备着随时可能出现的意外。
好在不动行光没有像以往那样犯诨,乖乖地将餐点放上一旁的矮桌,不用烛台切催促,已经用难得端正的姿势坐好,垂下脑袋道歉:“……抱歉。我之前、之前不是故意撞你的。”
道歉的话说得干巴巴,他显然很不习惯以这样正经的方式和人说话。说完以后垂着头等待片刻,等来一句温和的问候:“之前有摔伤吗?”
不动行光搭在膝头的手立刻攥紧了。
又是这样……
明明犯错的是自己,得到的往往却不是斥责,而是关心。在一振废刀身上浪费时间到底有什么意思?就是预料到会这样,所以才不愿意过来的啊!
短刀咬紧牙关,死死垂着头,色泽鲜艳的碎发将双眼遮得密不透风。
只过了短短两分钟不到,他却感觉已经在这坐了两年。
“……没有。”短刀回答道,语气习惯性地带上了不耐烦,祈祷着今天这场“酷刑”赶紧结束。
他坐得心烦意乱,等来的却不是让他退下的命令,而是一只力道柔和的手。那只手伸过来,悄无声息地碰了碰他的侧脸,这个简单的举动招来了意想不到的剧烈反应,不动行光如同触电一般弹起来,身体先于理智行动,连滚带爬地逃到门边:
“干、干什么?!”
那句“没有”听起来跟“有”一样,知晓这座本丸的付丧神心口不一的情况十分严重,清显还是决定确认一下。
在距离很近的情况下,他能察觉到付丧神身上灵体的缺口,灵体有了缺损,证明付丧神身上带伤。只是这次刚刚碰到,就被对方情绪激烈地躲开了。
“抱歉,”清显有点无措地收回手,“只是想确认一下你有没有受伤……”
“……哈?为什么你要道歉啊?”
不动行光不可置信地反问,他用力地甩了一下头,晕乎乎地撑着门站起来。他的酒劲又翻上来了,像是一把烈火腾起,把他本就不多的理智烧得干干净净。
——到底是脑子哪里出了问题……明明摔下去的时候是你给我当的垫子吧?你自己的脚到现在都没好吧?干嘛要关心我有没有受伤啊?我受没受伤又能怎么样?像我这样的废刀,就算像现在一样活着……
在一句又一句撒泼打滚般的不敬之言冒出来前,一双手伸过来,强硬地将话头堵了回去。
烛台切面带微笑地捂住短刀的嘴,一只手提着他的后领子,轻而易举地将人提了起来。
短刀费劲地扑腾着,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烛台切调整了一下姿势,将他夹在胳膊底下,不动行光被晃得晕头转向,垂下脑袋彻底不动了。
“抱歉,主人。您不必在意他的醉话。”烛台切面带歉意道,“不动君酒劲又犯了,我带他下去喝点醒酒汤。”
清显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下意识点点头。
笑面青江怜悯了看了一眼被夹在胳膊底下一动不动的短刀,放下手里的花,用手试了试碗碟的温度——闹腾这么一番,原本滚烫的红豆粥如今竟然正适合入口。
烛台切光忠的细心之处,确实是一般刀剑难以比拟的。笑面青江在心中感叹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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