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是黑妞与云霭脚程快,但因去得晚,回的也晚,待到家时天已大黑。
黑妞进院,便见正房门前坐了两人。
一人秋实,另一人则是阿序。
“女郎、云霭,你们可算回来了!”
秋实见两人进院,忙站起身来。言语激动,动作却是略有些缓慢。想来是坐的太久之故。
一旁的阿序也欲起身,却又生生按捺下去。
“阿序你醒了?何时醒的?可有哪里不适?这大冷的天怎坐在了这里?”
云霭疾步上前,半是惊喜,半是担忧。
“你们走后不久便醒了。
听说你们去了县城,放心不下,便一直坐在此处等你们回来。”
秋实道。
“抱歉,是我任性了。”
阿序此言是对黑妞、云霭,也是对秋实。
他知这般冷的天不该如此。可看不到卿卿他心里发慌。
他问过秋实,知晓自山中回来并未过去多少时日。可他腿好了,身上种种疤痕也不见了。记忆中还多出了许多从未触及过的东西,甚至有了修为。
他模模糊糊记得,秘境之中似有另一人自他体内醒来。
那人是谁?为何会在他的体内?又会不会再次出现?
若会,自己会如何,消失不见吗?
那卿卿可会察觉?
比起自己,卿卿可会更喜欢那人?
可若那人能护着卿卿,自己是否应将这身体拱手相让?
……
他不愿去想,可又忍不不住想。而越想,便越是不安,越想见到卿卿。
“阿序说的哪里话。
天晚人未归,我都不放心,更何况是你。
且是我非要陪你坐这儿的不是?”
见阿序眸有愧色,秋实忙出声安慰。
“想来秋实在已这儿冻了许久,快些回屋暖暖。这里交给我就好。”
黑妞看向秋实弯起眉眼,随即弯腰,将阿序打横抱起。
“女郎不必担心。
我们穿的厚实,这不是还点了炭盆。
锅里留了饭,我这就去给你们热热。”
秋实说着就要去灶房,却被手快的云霭拉住:“热饭我也会,秋实去歇着就好。”
秋实拗不过,只得与迎出屋来的春晓回了东偏房。
正房东屋。
黑妞将阿序放上暖炕,扯过被子盖上,而后转身便走。
“卿卿可是生我气了?”
阿序急急伸手,扯住黑妞衣角:“我知不该如此。”
“阿序有随影,有暗华,应能感知我安好。
既能感知,也知不该,为何还要如此?
是想把自己冻出了个好歹,惹人担心不成?”
“对不住,卿卿。
可正是因有随影,有暗华,我才更加不安。
那夜醒来之人不是我,那夜之事我也只有模糊记忆。
随影不是我拿出的,重华也不是我驯服的。
卿卿,我是不是入了魔,生了魔魂?又或是被人夺了舍,躯体中住下了另外一人?
若是如此,卿卿可会觉得我恶心,可会不要我?
若是如此,我会不会消失,再也见不到卿卿……”
黑妞一怔,不觉转过身来,将人轻轻抱住。
她原是生气的。
气他不爱惜自己,气他害别人担忧,累别人与他一起受冻。
是以,她本想要晾一晾他。待吃过饭后,再来理他。
可听他这般说,又怎还能忍得下心。
“阿序莫怕。
我虽不知缘由,却能肯定阿序不曾入魔,也未被夺舍。
阿序就是阿序,那夜之人是,现在也是。”
“可……”
“阿序不信我?”
“我自是信卿卿。
可我这一生不过十七载,所学所见皆是有限,为何能有那般手段。
不过,卿卿既说我是阿序,那人也是。那……我与他会不会如重华那般,生来两面。
而那夜,刚好是另一个我回到了这具身体之中。
只是,我与他没能如重华那般,共有记忆。又或者说,没能共有记忆的只是现在的我。”
黑妞摇头:“我倒是听说,这世间有仙人转世。
转世仙人身带封印,若得契机,便能解开,恢复曾经记忆。
说不得阿序曾是仙人呢。”
“若不是,卿卿可会失望?”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阿序只要是阿序便好。
若阿序实在在意,若那个阿序还会再来,阿序问上一问便是。”
“嗯,我会的。
若有可能,我会让那个我一直醒着,守着卿卿,护着卿卿。”
黑妞伸手拍了拍阿序脑袋:“说什么傻话。
纵都是阿序,总也要活在当下。
阿序!现在的你就很好。
想要护着我,便就自己努力,莫要想着法子偷懒。”
“……好!
对了,卿卿。我能修炼了,如今一阶。”
黑妞点头:“嗯,我知道。云霭也知道。”
“可我这一阶来得很是古怪。
非是修炼所得。且运转记忆中突然冒出的功法,也无提升迹象。”
“许是阿序太过心急,又许是阿序今日心不静。纵都不是,但有总比没有好。
原因再慢慢找便是。”
黑妞道。
“嗯!”
阿序点了点头,遂又接着道:“听暗华说,我似乎长得很好看。
卿卿若有一日厌倦我这张脸,我会想办法恢复。”
“不会厌倦。
只要是阿序,怎样都好。”
黑妞终又弯了眉眼。
恰在此时,外间传来云霭声音:“阿姊,吃饭了。
阿序,你要不要再陪我们吃点?”
……
第二日。
云霭将竹笙、庭兰两人境遇告知秋实,不免又引得一番感慨。
可饶是担心,饶是记挂,日子也总要继续。
眼见没几日便是新年,秋实越发用心地准备起了过节吃食。煎的、炒的、烹的、炸的、煮的样样不落。
云霭本想着去打个下手,但春晓与秋实两人配合默契,他着实有些多余,便索性躲在屋中埋头苦读。
离开胖胖秘境时,那崖洞内一架子的书大都被他收了来。
饶是一目十行,想要看完也要花上些时日。
闲在一旁嗑瓜子的除了黑妞,眼下又多出了个阿序。
见两人实在闲得慌,云霭便索性拿出那本《草药大全》,让黑妞教阿序识字。
想着,既能识字,又能识药,还能打发时间,总比一个个守着他嗑瓜子要好上太多。
见黑妞与阿序凑在一处,一个教一个学,一个问一个答,云霭颇觉欣慰。
可既然识了字,总不能不会写。
于是,云霭第一次见到黑妞的墨宝,也终是知道那本《法术闲集》上的字出自何人之手。
再于是,半日不到,黑妞这还没当热乎的先生,便被贬成了学生。天天被云霭催着同阿序一同练字。
只是,练了两日,黑妞的字不见长进,阿序却由学生升成了先生,开始反过来教黑妞执笔写字。
至于纸够不够用。那自然是够用的。
不说之前进城就添置了不少。单是有那好用的净浊术,一张纸便可以反反复复用上多次。
腊月二十六。
甄家大兄送来了轮椅。
虽是第一次做,但这轮椅做得却属实不错。一看便是用了心的。
黑妞与云霭当即动手拆了门槛,又铺了斜坡,好方便阿序坐着轮椅出入。
自这一日起,每日清晨,除了云霭带着秋实、春晓两人晨练,又多了一个在旁看书的阿序。
虽不过短短几日,秋实与春晓却已习惯云霭会时不时带上大黄,趁着夜色进山打猎。
说来,云霭本不想带上大黄。可有一日,云霭自带回的那些书中发现了一本兽族修炼功法,一时兴起,教了大黄。岂料大黄竟就真的开了窍。
既是开了窍,总要避人耳目,练上一练。这才次次进山,不落大黄。
但有一事,让黑妞几人有些意外。
原想着平静了这些日子,朝廷与宁安公主那边总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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