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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 猝不及防

当萧明煊和陆泊新确认林梦迟没事,林梦迟拿着抱着书生给他送的几本书回来,他们终于想起被遗忘在废弃染坊里的沈映程跟周显,匆忙赶回时,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时辰。

陆泊新轻松解开复杂的绳结,将两张大网清理掉。

沈映程现在已经对着王爷笑不出来了,他感觉自己比王爷还狼狈,连说两句话的力气都没有。

这一个多时辰下来,他再站起来,全身都发软,腿软身子也软,刚想弯腰捡掉落在周显脚边的扇子,结果再次被纠缠的网绳绊住,重心不稳向前栽倒。

周显本能伸出手臂,一把紧紧揽住了沈映程纤细的腰肢。

两人贴得极近,沈映程惊愕睁大的眼睛又对上近在咫尺的周显的黑眸。呼吸交融,气息可闻。时间在那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世界寂静无声,只有彼此眼中清晰狼狈的倒影,以及那如同要跳出胸腔的心跳。

几秒死寂后。

沈映程猛地回神,他推了周显一把,力道大得自己都踉跄了一下。

“看什么看,扶人都不会扶!手放哪呢?”他用这种大话掩饰自己声音里的颤抖和羞窘,完全不敢看周显,眼睛盯着旁边的破染缸,“你站稳了,笨死了!”

周显默默收回手,低下头,方才扶过沈映程腰肢的手掌和被他撞到的胸膛,像着了火一样滚烫,烧得他脑子一片空白。

萧明煊看着这情景,想开口说点什么缓和气氛,却被陆泊新一个轻微摇头制止了。

忽然!

陆泊新猛地抬手,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他锐利的目光锁定了染坊深处一堆巨大破染缸后面。萧明煊也屏住呼吸,眼中重新燃起兴奋的光芒。

猎物来了。

同时,他很快速又小声的发布指令。“染缸后。三人,殿下左路,堵狗洞。沈,右路,破布堆后。周断后路,防翻墙。我正面。”

林梦迟几乎要跳起来,眼睛亮晶晶地等着他给自己派任务。

“林小姐,待着别动。”陆泊新望了她一眼。

除了林梦迟,其他人都全神贯注。

悉悉索索......

几道矮小的黑影在堆积如山的破布和废弃染缸间敏捷地穿梭,如同熟练的地鼠。月光吝啬地洒下微光,只勾勒出模糊的轮廓,但那飘动的是用旧白被单简单裁剪的罩袍,活脱脱就是商户们口中的白影。

只见那几道白影目标明确地扑向沈映程布置诱饵的方向。

“啊哈!点心!”一个稚嫩却压抑着兴奋的童音响起。

“小声点!老二!”另一个稍显年长但同样带着童音的斥责。

三个白影围住了那包点心,为首那个个头稍高的孩子迫不及待地伸手去抓糕点。

就在那孩子指尖即将碰到糕点的时候。

陆泊新屈指一弹,一颗小石子准确打在瓦缸边缘,那本就摇摇欲坠的破瓦缸应声而倒,缸内积攒的厚厚一层五颜六色、粉尘状的染料残渣如同小型烟雾弹般轰然炸开、霎时间弥漫开来,形成一片呛人且视线模糊的彩色尘雾。

“咳咳咳!!”

“哇!什么东西!!”

“眼睛!眼睛迷住了!”

三个孩子猝不及防,被这突如其来的彩色烟雾呛得剧烈咳嗽,眼睛刺痛,瞬间乱了阵脚,惊恐地挥舞着手臂,像无头苍蝇一样在粉尘中乱窜。

哪还顾得上什么轻功落地无声,三个矮小的身影连滚带爬就想往后院角落那个破洞狗窝钻。

陆泊新堵住了狗洞,萧明煊抄起地上一个破簸箕,一夫当关地堵住了另一个方向。

沈映程揉着被勒疼的胳膊,堵在第三面,眼神里带着点刚脱困的怨念和抓现行的兴奋:“小鬼,看你们往哪跑!”

周显也沉默地站在最后方,彻底封死了退路。

林梦迟被萧明煊护在身后,好奇又紧张地探出半个脑袋。

粉尘渐渐散去。

三个披着破白布、此刻却被染得花花绿绿、如同掉进染缸的小花猫般的孩子,暴露在众人眼前。他们一边揉着被粉尘迷得通红的眼睛,一边剧烈咳嗽,挤在角落瑟瑟发抖,惊恐地看着如同神兵天降般将他们包围的众人。

“你们是人?不是抓鬼的天师?”那个大一点的孩子现在像个绿脸猫,他鼓起勇气,声音发颤地问,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他身上那件白影袍是用旧帐改的,胸口还用炭笔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符咒。

萧明煊看着眼前这几个吓得像鹌鹑的小孩,再看看被他们慌乱中掉在地上的一本破得不成样子的线装书。

《云中飞侠传奇录》,眼睛都睁大了。

“你们就是搅得半个朱雀大街人心惶惶的鬼影?”萧明煊哭笑不得,“半夜扮鬼,挪东西,还把人酱菜缸搬上房顶?”

最小的那个孩子脸上红一道蓝一道,吓得“哇”一声哭出来:“呜......我们错了,大侠饶命,神仙饶命。我们就是、就是太饿了,呜呜呜......”

那个老大还硬撑着,指着地上的破书争辩:“书里说了!真正的侠盗都是月黑风高行动,要踏雪无痕,打抱不平!我们没偷值钱东西!真的!就是吓唬吓唬那些为富不仁的......”他越说声音越小,底气明显不足。

沈映程捂着口鼻,嫌弃地用扇子尖挑起那本脏兮兮的破书翻了翻,噗嗤一笑:“还云中飞侠?就学这个搬酱菜缸?你们这侠盗当得可真够接地气的。”他用扇子指着书上画的模糊插图,“看看!人家飞檐走壁偷的是贪官的金银,你们搬酱菜上房顶是想砸死谁为民除害?”

林梦迟也捏着鼻子凑过去看了看书,再看看这三个一身狼狈、色彩斑斓的孩子,忍不住咯咯笑起来:“哎呀,你们也太逗了!扮鬼学侠盗?这书谁写的?太害人了!”

萧明煊看着眼前这三个又饿又怕、脏得像小花猫的孩子,再想想自己兴师动众地折腾一晚上,最后抓到的是几个看话本看魔怔的小萝卜头,又觉得啼笑皆非,又觉得有点无奈心软。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板起脸:“哼!学什么不好,学话本子里的飞贼?扰民清梦,搬缸上房,知不知道多危险?万一人半夜出来被你们吓得摔一跤,或者那大缸掉下来砸了人怎么办?该当何罪!”

三个孩子吓得缩成一团,不敢吱声。

陆泊新看着萧明煊强装的严肃,眼神温和下来。他道:“皆是孤儿或与家人走散之乞儿。饥寒交迫,年幼无知,受话本蛊惑。罪不当重罚。”

沈映程也帮腔:“是啊王爷,孩子懂什么,都是饿的、冻的。这破书才是罪魁祸首,瞧瞧这写的什么玩意儿!”

萧明煊顺坡下驴,煞有介事地点点头:“正是这话,根源在这害人不浅的书上!”他手一伸,指向那本破书,义正辞严,“这种误人子弟的闲书,岂能容它再流毒世间?定要收缴归库,严格审查!”说完,他亲自弯腰,一把将地上那本沾满彩色粉尘的《云中飞侠传奇录》捡了起来,也不嫌脏,拂了拂上面的灰。

“至于你们几个,”萧明煊看向孩子们,语气放缓,“看在年幼无知,又未造成大祸的份上。周显,”他转头吩咐,“你立刻让他带人去慈幼局,让他们空出三个床位!你亲自把他们送过去,好生安置!先让厨房给他们弄点热汤热饭吃。让慈幼局的嬷嬷给他们洗个热水澡,换身干净衣裳,再让管事找几个靠谱的手艺人,看谁家愿意收留教他们学点糊口的本事,学不成不许走!”

周显抱拳应了,两只手带着三个还在抽抽噎噎、一步三回头看那包没吃到的点心的小花猫离开了。

萧明煊快速地将那本皱巴巴的破书揣进了自己宽大的衣袖里,脸上的表情依旧严肃正直。

沈映程更是看得嘴角一抽:“王爷您这收缴得可真快,怕不是想拿回家深入研究批判吧?”

“怎么,不行?”萧明煊下巴一扬。

沈映程:“行行行,您慢慢看,草民回家睡大觉了。”

月上中天,喧嚣渐退。折腾了大半夜的众人终于打道回府。

王府宽敞的马车里,锦缎车帘隔绝了外面的微冷夜风。

累极了的萧明煊一上车就毫无形象地瘫倒在软座里。车厢随着行进轻微摇晃。他半闭着眼,脑袋一点一点,最终还是遵循本心地歪在了旁边陆泊新结实可靠的肩膀上。

萧明煊闭着眼:“哎,可算消停了。抓几个看话本迷了心窍的小毛贼,折腾得比批折子还累人。”

陆泊新垂眸,看着肩头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没说话。

马车壁灯的光线昏黄柔和,将他深邃冷峻的轮廓晕染得异常柔和。他将手轻轻覆在了萧明煊随意搭在膝头的手背上,指尖收拢,将那只微凉的手包裹在宽厚温暖的掌心。

另一辆小一点的马车上,林梦迟兴奋得毫无睡意。她怀里紧紧抱着那本小书生送给她的旧书,她看着书页里悄悄塞进来的一张小纸条,上面清俊的字迹写着‘有缘再见’。

她脸上飞着红霞,一会儿看看书,一会儿想想那个温柔的清朗书生,嘴角压不住甜蜜的笑意。

次日,临州府衙贴出告示。

闹市鬼影案告破,系流落小童戏闹所致,已妥善安置云云。朱雀大街的商户们虽觉啼笑皆非,却也终于松了一口气,市集重现太平繁华。

而那位高坐王府的尊贵王爷,在处理完一天冗务后,屏退左右,悄悄从书案最底层的暗格里摸出那本皱巴巴的《云中飞侠传奇录》。他悠闲地给自己倒了杯茶,慵懒地歪在铺了厚厚的白虎皮的贵妃榻上,借着明亮的琉璃灯盏,饶有兴致地一页一页翻看起来。

他一边看一边忍不住笑,至于“害人不浅”、“误人子弟”云云?嗯,本王得仔细研读透彻,才好批判嘛。

日子似乎恢复了平静。慈幼局也送来了消息,那三个被染成小花猫的孩子,分别叫阿大、阿二和小石头。慈幼局的嬷嬷给他们洗刷干净,吃饱穿暖后,虽然还有些怯生生的,但总算安顿下来,开始跟着木匠和篾匠学手艺。

萧明煊得知这个消息很欣慰,他在王府看了一会儿书,就抱着书去察院找陆泊新,觉得需要在他身边一起看。

察院不烧地龙,现在的天气有些凉了,陆泊新不怎么畏寒,因为王爷来了,陆泊新才命人在屋子里烧了炭盆,送了手炉。

天色渐晚,察院里暖意融融。

萧明煊裹着陆泊新一件稍显宽大的墨色外袍蜷在铺了厚厚绒毯的贵妃榻上,抱着那个话本子看得津津有味。他两条腿不安分地晃悠着,脚偶尔从袍子下摆探出来,被炭盆烘得暖洋洋的。

“噗嗤!”他突然笑出声,指着书页对坐在书案后处理公文的陆泊新道:“泊新你看,云中一鹤略施小计,贪官就慌得让看门狗追自己,金银撒满街!哈哈哈,这贪官也太傻了。”

陆泊新从公文堆里抬起头,目光落在他生动的笑靥上,眼底的冷肃悄然融化。他放下笔,走到榻边坐下,就着萧明煊的手指看向那段文字,也笑了下:“嗯,确实傻得直白。”

“不止这里呀,”萧明煊来了兴致,往陆泊新身边蹭了蹭,把书塞到他面前,“你看后面,还有那个云鹤大侠,他好不容易偷到金子,结果饿得前胸贴后背,跑去买包子,还被小贩坑了。堂堂大侠,为两个肉包子跟人讨价还价。这作者也太能编了。”他笑得直往陆泊新肩上倒。

陆泊新顺势揽住他,接过那本话本子,随意翻了几页,声音低沉平缓:“市井传奇,难免夸张。殿下喜欢便好。”

“当然喜欢,”萧明煊得寸进尺,干脆把冰凉的双脚从毯子下伸出来,坏心眼地往陆泊新温热的腿上贴,“比批那些枯燥的奏章有意思多了。泊新,你也别看了,陪我一起看嘛,这段打斗写得可精彩了!”他不由分说地拉着陆泊新的胳膊,非要他一起看。

陆泊新无奈,只得由着他,将那本话本子拿在手里,两人头挨着头,肩并着肩,在琉璃灯下共读那荒诞又热闹的侠客故事。

夜深了,炭盆的火力渐渐弱下去。萧明煊看话本看得有些困倦,却还惦记着明日要核对的几笔王府修缮账目。本来不是他的事,不过最近李福忙着看那几个孩子,他就自己揽过来说要看看了。他裹着毯子,抱着个已经凉透的紫铜手炉,盘腿坐在榻上,对着摊开的账本和算盘,秀气的眉头微微蹙起,手指在算珠上拨得飞快,嘴里还念念有词。

陆泊新处理完最后一份公文,抬头看见他这副模样,眉头微微一蹙。他起身,走到炭盆边,用火钳拨了拨炭火,添了几块新炭。然后,他拿起旁边一直温在热水里的一个黄铜汤婆子,走到榻边。

萧明煊正算到关键处,脚趾在微凉的毯子里蜷缩了一下。忽然,毯子被掀开一角,一个滚烫的汤婆子被塞了进来,贴在他冰凉的脚边。同时怀里那个凉冰冰的手炉被一只大手抽走。

“唔......”萧明煊被那突如其来的暖意熨帖得舒服地喟叹一声,他头也没抬,继续拨着算盘:“泊新,腿麻了。”

陆泊新没说话,直接在榻边坐下,动作自然地捞过他那双还带着凉意的腿,搁在自己温热的膝上给他揉了一会儿。然后他一手拿起萧明煊面前的账本,一手随意地翻着,问:“哪页?”

萧明煊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丙字册第七页,就那个修缮东跨院廊柱的料钱,总觉得算得不对。”

陆泊新的目光扫过账页,指尖在几处数字上点了点:“此处,楠木单价偏高。此处,人工费重复计算了。”他声音平直,一针见血。

“啊!对哦!”萧明煊恍然大悟,立刻来了精神,拿起笔就要改,“我就说嘛,这帮管事,肯定又想糊弄本王!”他改的时候还不忘用腿在陆泊新小腹附近蹭了蹭,“还是泊新厉害。”

陆泊新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按住萧明煊乱动的腿。

萧明煊抬眼对着陆泊新笑得眼睛都弯了,意味深然道:“泊新,亲亲我。”

陆泊新眼睛深深的望了他片刻,乖乖侧头过去,吻住萧明煊红润的唇,唇瓣厮磨,萧明煊又习惯成自然的探了舌尖,这个吻随之更深入。陆泊新轻轻柔柔吸吮着萧明煊伸进来的舌尖,包裹着亲吻,萧明煊便觉口中津液分泌得更多,唇舌交缠间发出令人脸红心跳的暧昧水声。

萧明煊觉得心跳得好快,肺里的空气要耗尽了似的,想往后退,陆泊新一手按着他的后脑不准他后退,一手往下抄,托着他的臀便将他抬起来了,萧明煊惊了一下,随即便是换了姿势,双腿分开,跨坐在陆泊新身上。

身体挨着的部分皆发起火热的滚烫来,萧明煊身上都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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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泊新,”萧明煊在吻的间隙,眼神迷蒙地道,“做吧,今天让你尽兴。”

翌日清晨。

萧明煊裹着锦被,睡得正沉,脸颊睡得红扑扑的。陆泊新早已起身,练完剑,带着一身清冽的晨露气息回到内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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