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小鱼不知何时已经歪倒在床上,只露了张脸在外面,她睡得沉酣,对这点亮光浑然不觉。
安光甫额发濡湿,应是刚发过汗,撑起的上半身还有些翩摇。手里的火折子忽闪了几下后灭了,他随手放下,掀开被子,无声无息地挪到床尾,坐到了能清楚听到她呼吸声的地方。
昏暗的光线令他看不清,他呆望了良久,终于还是慢慢地蜷腿侧躺下来,随着心脏怦怦直跳,他与她面对而卧。
他不是傻子,孟小鱼用来求救的发带现在就塞在他中衣的腰带里,他当然不会相信翟韦说的在带她逃婚的话。但这一刻,他权当这就是真的。
是什么时候察觉到对她的心意的呢?安光甫伸出手,捻过她脸颊上的一缕发丝,在指尖缱绻未几,然后恋恋不舍地别到她鬓边。收回手,指腹缠绕的柔香半天不减,他暗暗握紧。
是三年前得知她与二皇兄定亲而震怒的时候?还是第一次梦见她后情难自矜的凌晨?或者根本就是每一个她奔向自己的瞬间、一如她方才在雪地里呼喊自己名字的样子?反正,当他在萃杏居的雅室里看见独处详谈的两人时,他就知道再也不能骗自己了。
忽然,睡梦中的孟小鱼皱紧了眉头,推扯着被子呓语呢喃:“……风……”
安光甫呼吸骤停,一瞬间只感觉浑身血液都倒流。
然而还不等他喘过气,就见她咕哝着换了个趴卧的姿态、继续梦呓:“……不能吹风,安子其……”
安光甫愣愣盯着她靠得更近的脸,半晌,才翻身仰躺抬手把脸埋入袖中。这算是、又多一个明了自己心意的时刻罢。
是了,他怎么会担心她会在梦里唤出安晃的名字呢,不过是个毫无交集的挂名未婚夫罢了。毕竟孟绮也说了,她找他只是为了解除婚约而已,孟绪也有意无意地向他透露过孟家有心请旨今上收回赐婚成命。那自己到底在张皇什么呢,他自嘲。
体温好像有些回升。安光甫移开手臂,偏头看向孟小鱼。她的脸垫在自己右手背上,这么趴着也不知难不难受。另一只手呢?他的目光往下去寻,隐约能看见被子的边缘有个大致的形状。
安光甫的呼吸有些不可控地加快,他试探着伸手从那边缘游进去,如预期地触到了她温热的手指。这么多天了,手上的伤应当不疼了吧?他惴惴观察她的表情,孟小鱼睡颜平静,手指尖却下意识地往回一弯。只经历了一刹那的迟疑,安光甫将她的手卷进自己掌心。胸腔传来自己擂鼓般的心跳,他当那是振奋士气的号角,又往她身边挪了一寸。
他知道孟小鱼对感情之事向来迟钝,未来要是知道他今夜的逾矩,不定要大惊小怪一番。安光甫的嘴角不自觉上扬。不管,先偷一夜同床共眠,将来自会还她名正言顺。
……
一夜多梦。
当孟小鱼昏昏沉沉地睁开眼睛时,屋里已经透进了清晨隐隐的蓝光。她额头抵着墙壁,整个人几乎都贴到了墙上。脑子还没回过神来,身子先冷得一哆嗦。
怎么这么冷?她伸手去摸,却发现自己全身只有后背搭了一角被子,其余全晾在外面。被子呢?她撑起身转过头,这一看惊得她立马清醒——安光甫竟然躺在她身后!也不知是何时调转的方向,他的被子遭踢到了榻下,此时他四肢并用地搂着自己的被子,睡得倒是安稳。
孟小鱼弹身而起,什么体统不体统、授受亲或不亲的文章道理在脑中闪了一刹,随即变成了:糟了、炕炉里的火肯定熄了!她跪身过去用手探安光甫的额头,怎么冰凉??果然又冻坏了!!她赶紧去拽他怀里的被子想给他盖上,结果安光甫像是抱着什么珍宝生怕被人抢走似的,孩子气地哼唧几声,反而把被子搂得更紧。孟小鱼无奈下床,捡起地上的被子抖了抖,盖在了他身上。
“啊嚏!”她自己也打了个喷嚏,有些后悔昨晚是和衣而睡,可再打开柜子一看,里面已经没剩能给她御寒的东西了。肚子此时也适时地咕噜一声。孟小鱼忽然想起马车里应该还有些东西没被翟韦带走,于是赶紧拉开堂屋里抵门的方桌,推门出去。
乡野的冬季似要比城里还冷三分,一阵冷风刮过,孟小鱼差点没站稳。她打了个哆嗦,赶紧关上房门,瑟缩着身子跑出院外。幸好所有东西都在,孟小鱼拿起翟韦给她准备的衣裳胡乱套上,然后抱着装干粮的袋子回到院里,放到了檐下。她先去往炕炉,弯腰一看,果然只剩星火点点,她往里添了许多柴火,等着爨火慢慢复燃,她才松了一口气。想了想,又去灶房烧了一壶热水,端着回了屋内。
刚放下壶,转身要去拿门外的布包,忽然余光瞥见西屋里立着个人影——“天!”她吓得一个跳脚惊呼出声,第二眼才看清那冤家正是本应躺在床上的安光甫!“你、你!”她抚着受惊过度的心口,半天没缓过劲儿。
安光甫原本看着她像兔子一样突然跳起还觉得可爱好笑,一见她这样子连忙过来,“没事吧?”虽然关心,但嘴角也还没下去。
孟小鱼深吸了两口气,“你怎么起来了!?”
“我醒了啊。”
“醒……那你站在那里做什么!?”
“我穿鞋……”安光甫撇嘴,无辜地抬抬脚向她展示,“不是有意吓你。”
孟小鱼语塞地瞪着他,但又有些不可思议,伸出手想去探他的体温。安光甫配合地弯下腰,任她在自己头上、颈后摸了又摸。很是受用。
既没有昨夜的高热,也没有刚才的冰凉。孟小鱼难以置信地又摸一摸自己额头,“当真退热了?”她瞥了眼东屋,“还真有这么见效的药方……”
“什么药方?”安光甫跟随她的目光看去,随后又扫了眼四周,“这是什么地方?”
到这时孟小鱼的心跳才渐渐平常,她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总之是翟二哥带我们来的。”边说边走到屋外,把檐下的布包搬了进来。安光甫跟在她身后,又从她手中接过布包。两人一起回屋,把东西放在桌上。
“翟韦?他人呢?”安光甫翻看着包里的东西,兴趣缺缺地什么也没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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