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韦却还在俯视她,用近身的威压逼着她回话。
孟小鱼掐着大腿硬是没有退,又甩头摒除了那些杂音,道:“不管怎么样,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去给子其找一个大夫!”
翟韦嗤之以鼻:“哪有那么容易死。他就是冻着了,现在炕都给他烧暖了,睡一觉就好了。”
“他在发热!你方才也看见了,他已然神志不清。”然而翟韦依旧岿然不动,孟小鱼气得嘴唇发抖,不敢再等,她转身走向院外,“我自己去找!”
翟韦终于“啧”了一声,“你分得清方向吗?还自己去找。”
孟小鱼已经走到院门口,听到他的话本想扭头啐一口,却见他大步走进了正房。担心他会对安光甫做什么,她连忙跟进去,发现他径直进了东屋。
她跟过去推开门,还未进去首先扑鼻而来的就是浓浓的药材味,孟小鱼站定在门口,惊讶地发现屋内摆着整整一面墙的药柜。
不仅如此,右边靠窗的地上、桌上都摆满了磨药切药的器具,虽落了层薄尘,但一眼便能看出经常被使用的痕迹。而左边靠墙摆了张木制的小床,想来是因为暂时无人居住所以也未铺设被褥。
“这是……”孟小鱼愣愣道,怎么也想不到这里竟然会有一间药房。
翟韦已经走到了药柜前,拉开几个抽屉开始翻翻找找。
难道错怪他了?
孟小鱼不敢置信。还不等她开口询问,翟韦已经关上抽屉转过身,将一个什么东西往她身前一扔。孟小鱼下意识接住,低头一看,是副已经包好的药材。
翟韦擦着她的肩走出去,语气冷飕飕,“自己拿去熬。”
“这、不先问诊吗?”孟小鱼眉头紧皱,眼睛在那墙药材上流连了一息,只可惜自己对药理一知半解。她跟在翟韦身后走到堂屋,托着那包药问:“这是什么方子?里屋那些药材都是你的吗?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翟韦斜坐在堂上主座,被她问得有些烦:“反正是专治伤寒的方子。有药吃不就行了,问那么多作甚。”
也是渐渐习惯了他有问不答的态度,孟小鱼不想再追问。她解开细麻线,打开了药包,用手指翻着看了一番,大致能认出有麻黄和甘草,这两味倒确实在解表方里见过。“可总该先请大夫把把脉的,关乎人命,这样太草率了……”
“爱吃不吃。”翟韦又揣起手,睨着她道:“不过提醒你一句,从这里到南阳城快马也要跑大半个时辰,而南阳城门酉初就要关闭了,你小心有进无出,不然最好指望里头那个身娇体贵的王爷殿下能撑到明天清晨。”
孟小鱼无言地看了眼外头的天光,此时最迟应该也过申时了,要是真骑外头那匹瘦马往南阳赶,恐怕真的是有的进、没得出了。
所以他才选择来这个地方吗?
她看向翟韦,翟韦大抵看穿了她的表情,冲她似笑非笑地扯扯嘴角:“是不是才觉得我考虑周到?”
孟小鱼没理他,拿着药包去了灶房。此时锅里的水已经开了。她放下药,从柜子上拿下一只刚才看见的小砂罐,舀了一勺开水涮了涮,又到院里扫了些干净的雪进去,再回去盛了几勺开水,搅和了几下化了雪,用手探温确定水是凉的,才将药材都倒了进去,见水有点多,又舀了些许出来。
正发愁怎么端开炉子上的大锅,翟韦鬼一样从她身后走来,垫着帕子帮她把沸腾的陶锅端到了一边。
孟小鱼闷着声,把砂罐放到了火上。
翟韦站了好一会儿,忍不住开口:“我帮你干这干那的,就得不到孟二姑娘一声谢?”
“你是在帮我吗?”孟小鱼瞪向他,“你少诓我。要是我们一开始就奔着进南阳城去,哪里还需担心城门关不关的问题,在城里随便找一家医馆岂不都比在这里好?你不想进城,是没打消拐我去萧梁的念头罢了,你不是在帮我,你只是不想暴露行踪而已。”
翟韦嘴角抖了抖,脸瞬间黑了,他举起手指本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还是变成了一个咬牙切齿的“好好好。”然后拂袖大步往院门走去。
孟小鱼一面为能戳穿他而感到一丝痛快,一面又担心他会干出什么出格的事,连忙问:“翟二哥你去哪儿?”
“我给你安家哥儿请大夫去!”翟韦脚步不停,只扭头嗤她一声。
请大夫???真的假的?
孟小鱼追到院门口,只见翟韦已经取下挽索跨上了马,正掉转头似要往南边去。来真的?孟小鱼忙喊:“你当真要去南阳城?可城门快关了!”
翟韦白她一眼,“呵、只有城里有大夫么?且等着吧!”说完一鞭子扬尘而去。
这话听得孟小鱼一阵哑然,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孟小鱼愈发感觉自己当真是处处都在被他牵着鼻子走。她用指节重重敲了敲自己额头,权当告诫自己往后这个人说的任何话她都最好不要相信,否则早晚被卖得一干二净。
心里牵挂着屋里的人和炉上的药,孟小鱼转身回到小院。她关上院门,到灶房里看了一眼药,便回到西屋。屋内渐渐有了些暖意,安光甫依旧双目紧闭,额头的温度摸着甚至还高了些许。
孟小鱼愁得连连叹气。她在房间里找到一个木盆,看着像是用来洗漱的,也不知道这以前住的什么人,她细细闻了闻盆子,感觉还算清洁。便端去灶房打了热水回来,帮安光甫脱去靴子和外衫,用自己的手绢沾了热水帮他擦着额头和脖颈。
安光甫虽然睁不开眼,但像是知道有人在照顾他,脱衣服时能感觉到他在竭力地配合,累得直闷哼。擦完一轮,他又开始恶寒发抖,孟小鱼连忙拉过被子帮他盖好。
算着药的时间差不多了,她回到灶房,拿碗滤出罐里的药汤。看着这碗浓浓的黑水,孟小鱼犹犹豫豫地拿起勺子尝了满满一勺,结果苦得她差点把舌头哕出来,不得不抓了一把雪塞嘴里才慢慢缓解。只能说、好歹没毒……
要给安光甫吃吗?孟小鱼盯着那药看了许久,终究还是端着它回了房。毕竟从翟韦的动机看来,应该还没到要直接害死一个皇子的时候。
“子其,子其,你能听见我说话吗?吃药了。”孟小鱼摸了摸他的额头轻轻唤他,一边盛了一小勺汤药,送到安光甫唇边,慢慢浸了一点到他嘴里。果不其然、在药水流进口中的一瞬间他就蹙着眉偏开头,哼唧着嚅出了所有药。
孟小鱼赶紧将他脸上、脖子上的药擦干净,“子其,你听话!一定要吃进去,好吗?”她有些焦急,半个身子都趴到了床榻上,又盛了一勺到他嘴边,“乖,我知道药很苦,但、求你吃下去好吗?”然后她就惊喜地看见安光甫喉头滚动,真的将那勺药咽了下去。只是可能确实是太苦了,他咳了两声,又转过头想躲避。
“乖、还有两口,马上就喝完了!”她掰过他的脸,又哄着给他喂进去几勺。他有时候配合,有时候又无意识地闪躲,一碗药喂进去一半、洒出去一半。孟小鱼又着急又无奈,好不容易看碗里见底,不等她松一口气,就见安光甫忽然脖颈弓起头往后仰,嗓子里发出不可控的咕噜声——这是要吐!
来不及反应、孟小鱼把碗一甩抓住他的肩膀用力一搬,赶在最后一刻帮他侧过身来,安光甫爬伏在床沿,呕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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