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加任何调味料的一篇,淡淡地写完了。
——
虎杖悠仁小的时候以为这里是什么传说中妖怪居住的宫殿。大到他整整走了一天都找不到进来的那扇气派大门。
住在这里的人大概都是幽灵吧,走路的时候只会发出窸窸窣窣的细碎声响,拖着长长的衣摆,像是一朵朵开在木地板上的花。
虎杖悠仁打开了隔扇,挪开描金的屏风与满是复古气息的几帐,让潮湿的空气伴着雨丝吹散屋子里的沉闷。
他想念家里的风扇和背阴的露台。
这里的榻榻米也散发着一股经久不散的潮气。哪怕早有人提前烧过熏香,但他的鼻子还算灵敏,熏香的烟气只堪堪残留在了榻榻米的表面,一旦在这里待久了就能察觉到分隔开的两种气味。
正当他懒散地爬起来准备找点事打发时间的时候,隐隐约约的脚步声终于眷顾了这片过于寂寞的地方。
这下直接精神了。
虎杖悠仁利落地将屋子里的摆件们归于原位,为了省时间直接从碍事的矮几上跳了过去,时间卡得将将好,在人群从缘廊的拐角经过前关上了门窗,躲到了屏风后面。
脚步声在屋外停住,略有些吵闹的交谈声透过木格子和纸做成的隔扇,传入了虎杖悠仁的耳中。
他背着手,从中分辨自己熟悉的那一个。
乙骨忧太费了些力气才让自己逃进屋子里。
“悠仁?他们走了。”
粉色的脑袋从屏风后面探了出来:“太难缠了吧?”
乙骨忧太有点别扭地整理着领口,他还是不太习惯穿这样板正的衣服。好在之后也没有其他事,干脆直接换掉也无所谓。
趁着虎杖悠仁帮他一起鼓捣身上的累赘时,他说道:“不过好歹是结束了......”
“那我们能回家了!明天走吗?”
“但是今天没找到机会和五条先生说我们的事,”乙骨忧太的头被轻轻托着抬了起来,苦恼地盯着壁橱上方说,“他实在是太忙了。”
虎杖悠仁倒也没有特别失望,他又不是很任性的人,只是有点不太喜欢这个地方。
不过。
“再等等也可以的吧?”他说道,终于将乙骨忧太从古板干净的衣服中解救了出来:“等他忙过了这阵子也好,我不觉得这件事还会有什么变化。别着急啊,忧太。”
“话是这么说,”乙骨忧太亦步亦趋地跟在他后面,看着虎杖悠仁逐一将只有在这种正式场合才会拿出来穿的裃分开叠好,口中只是来回重复着,“话是这么说的啦......”
屋子里有很多中看不中用的老物件,虎杖悠仁觉得它们应该出现在博物馆里,而不是留在房间挤占了属于插线板、电视机和风扇的位置。
听乙骨忧太的意思,他们大概还要在本家留上一段日子。
好在这个房间还算偏,刚才那些涌来的人潮也迅速地退去了,现在大概又重新聚集在本家的“本家”吧。
毕竟这宅子真是大得有点太夸张了。
虎杖悠仁走到房间另一边,乙骨忧太仍旧跟在他身后。
看他如此苦恼又少见地焦躁着,虎杖悠仁颇觉无奈地笑着说:“所以,你对‘虎杖悠仁和乙骨忧太会结婚’这件事还有什么担忧吗?再说了你小时候又不是没和他说过......我倒是觉得比起总是忧心这个,还不如想想去哪里看樱花。不如今年就在京都,叫上大家一起去。”
“话是......”
“禁止你再说这个!!”
乙骨忧太终于如愿捉住了自刚才起就在屋子里打转戏弄他的虎杖悠仁。明明手上没什么事却还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就为了看见他追在身后的样子。
虎杖悠仁的头发像是晚樱。
——
他们大概在十五六岁的时候就独自搬出来住了。如果放到旁人身上,这是被本家断绝关系者才会得到的结局,大多是因为做了什么会令家族蒙羞的事,亦或者本人堕落到了家族尊严也无法强行包容的地步,只能将之扫地出门。
他们的坚持是一方面,更多的还要感谢这座宅苑做主的那一位。
随性地允许还是个小萝卜头的乙骨忧太扯着偶尔借住在这里的小鬼跑到自己面前大声宣告“我要和悠仁结婚!”,随性地替他们购置了单独居住的房产,生活上的资助足够他们富裕地活到成年独立。
虎杖悠仁只在偶尔跟着乙骨忧太回到本家的时候远远地见过那个人。祭祀仪式和各种其他活动中他身边总是围着很多人,想要见到正脸也是个很看运气的事。
知道虎杖悠仁不喜欢这些繁缛的家族活动,所以乙骨忧太总会让他躲在房间里。
“但是你们都快要变成网络亲友了吧?熬夜打游戏什么的......”
“那还是比不上夏油先生的,他们两个能一口气把桃铁99打通关,实在是太可怕了。”
乙骨忧太有点拧巴地抿着嘴。
五条家的繁盛不必多言,近千年中有很多个“乙骨家”从象征着五条之名的庞然大物中分离出去,有的早已与本家断了联系,乙骨忧太这一支大抵也曾属于其中。
之所以说得这样模糊,和发生在乙骨忧太小时候的一件事有关。
在父母的祖辈那一代,乙骨家就极少和本家联系,等他出生之后就更没人提起那曾经与有荣焉的煊赫家世。父母是普通的职员,家里养育一儿一女,某一天送到家中的信件为这样的生活掀起了点不一样的波澜。
乙骨忧太还记得送信来的那位老婆婆,她穿着不够华丽却十足繁复的和服敲响了他们家的房门。他被父母赶去院子里照看正在学步的妹妹,除了那位看起来从年代剧里穿越过来的老人之外,就只记得他们在房间里谈了很久很久。
本家的家主换了个人。那位“大人”更喜欢将族中的产业事务交给年轻人打理,也有很多早已分出去的家庭同样得到了本家的拜访,不过像是乙骨家这样连姓氏都已改变、却依旧被一封书信重建了链接的情况似是特例。
也许只是幸运地被找到了吧。
更难以想象的是,繁华的城市居然还有这样一片隐没于钢铁森林中的古老之地。跨过那道大门后,似乎连空气都带上了点从过去吹来的寒意。
回廊层层叠叠,仿佛怎么也走不到尽头。
这已经是他第三次遇见那个头发像樱花一样漂亮的孩子。
一看就不是从小——或者说肯定不常住在这座迷宫一样的宅子里的孩子。
第一次,乙骨忧太看着他像只树懒一样挂在颤颤巍巍、还没有他手臂粗的树枝上,伸手去够吊在枝头的红果子。
第二次,乙骨忧太看着他蹲在危险的池子边捞小鱼,身旁的塑料水瓶里正有两三条黑黢黢的鱼儿游着,忽大忽小。
第三次,乙骨忧太看着他扑向了在房顶奔跑的白猫。
明明自己也总被说是“弱气”的类型,但身体还是在看见他摔下来的时候不由自主地冲了上去。
当时觉得那屋子很高很高,而今走过那只有他胸口高的猫舍,拉住虎杖悠仁,含笑说起很久以前他们在这附近摔作一团的糗事。
白猫的嘴巴里叼着一只幼鸟。
虽说是养在宅子里的猫,却不知其真正的主人是谁,仿佛不论何人都能在随手撇下人类不再需要的吃食时独占那个称呼一小会儿,只不过猫不懂得,人不在乎,于是至今也没能真的将这短暂的关系延续下去。
不是家猫,也不是野猫,它就这样每日游荡在宅邸中,宛若白色的幽灵。
虎杖悠仁觉得它总是跟在自己身后。那个“白色的幽灵”。
它很沉默,也太过羞于见人。
初见时只是一片没藏好的衣角,瑟缩地躲在缘廊的立柱后,视线总会隔上很久才从藏身处悄悄投过来,偷偷摸摸的、像云朵一样轻。
虎杖悠仁知道这座宅子里生活着各种各样的幽灵。他们总是穿着和服低头走来走去,像是这里的每一天都在举行着悄无声息的祭典。不过,如果有四季都开着的花儿路过,立刻就会变得热闹起来。
他的身上总是带着医院里的味道,所以爱去见不到人的地方,将消毒水和病气的味道蹭入枝干、塞到香气扑鼻的花丛中去。
爷爷让他去和花儿们讲话,可他觉得自己大抵是说不明白的。
每每这时,爷爷总会看着他叹气,似乎本就脆弱的肺部再也装不住那么多空气,只得让它们从表情臭臭的脸上冲出来。
回不了家的时候,虎杖悠仁也想学着老人的模样叹气,但总会被路过的幽灵们偷偷嘲笑。他们没有恶意,大概只是觉得一个脸颊圆鼓鼓的小孩却那样老成地叹息着,有点过于好玩儿了吧。
扑向那只白猫的时候,他只是想从它嘴巴里救下那只折了翼的幼鸟。
沾了血点的羽毛让人心生怜意,所以插手拨弄了它们的命运。叼着可怜的鸟儿的白猫被他捉住,猫舍倾斜的木屋顶也让他滑向了另外的人生轨迹。
是追随着他的傲慢而来的幽灵。
“如果那天没有自大的决定救下它,我也不会爬到上面去。”虎杖悠仁说。
不上去,不掉下来,幽灵大概还要再当很久的幽灵吧。
爷爷出院之后他就不常来这里了。以前不在意为什么爷爷要将他送到这边借住,长大了、稍微懂得一些了,觉得问不问清楚也什么太大的差别。
布置得像是博物馆的复原陈列一般古旧的房间里漆黑一片,他们习以为常地贴着对方睡下,悄悄说着话。
“夏油先生让我出国的事,”粉与黑纠缠在一起,“你怎么想?”
靠近院子的缘廊下有一盏整夜都会开着的小电灯,便于客人夜间行走。与他们这边隔着两三间房,脆弱的光也只能朦朦胧胧地洒过来,还没有乡下田野间成片的萤火虫亮呢。
“是个好机会。你还有什么顾虑吗,悠仁?”
沉默持续了几个呼吸,谁也没有急急忙忙地驱赶它们。
“......因为这样不就要......”
这话像是半梦半醒间的呓语,乙骨忧太伸出手搭在了眼前人的背上,用上了不小的力气才让他们之间变得更近一些。
“......”
他们离得太近,鼻尖触及同样的凉意,所以乙骨忧太喉咙里闷闷的笑声也像是过去露出的那片衣角,藏得太过拙劣。
虎杖悠仁微微挣动,窸窸窣窣的摩擦声让久等不来的睡意跑得更远。
敏锐的人发现了点儿不对劲。
乙骨忧太低低地说:“我也会去的。虽然只有一年。”
他没来得及捉住从身前溜走的热意,虎杖悠仁半撑起身子凑过来问道:“真的?”
“是真的啦。”不喜欢怀里空荡荡的感觉,乙骨忧太又去拉他的手臂,终是将人安安稳稳地拽了回来。
“所以你已经和五条先生说过了!什么时候?啊、难不成就是今天?”
半是为了这个令人雀跃的消息而开心着,半是为了刚才那未彻底说开的梦话难为情,虎杖悠仁放松下来,将壮实身体的重量全部压到了乙骨忧太的身上。
“不是今天,”乙骨忧太接受了这小小的‘惩戒’,手指插入身上人的发丝间,缓慢地揉搓着,“有段时间了,但因为细节还没来得及敲定,原想着和他确认一下再告诉你......”
结果粉发少年突然提起了这个话题,他也还是没能忍住,把自己的秘密说了出来。
虎杖悠仁的眼睛在黑暗中也能看出来点亮亮的颜色。
乙骨忧太总是不能好好地将自己藏起来,尤其是被这样一双眼眸注视着的时候。想把心也一同剖出来给他。
这话难免听起来夸张。
藏不起来的东西不止有皮囊,还有被琥珀金看穿的内里。
在得知虎杖悠仁曾将他比喻为幽灵的时候,黑发少年着实受到了不小的打击,不过很快便被虎杖悠仁用其他的话安抚住了。
“比起幽灵,忧太更像妖怪呢。”
只不过不论他如何追问,虎杖悠仁都只是摇着头,不肯再说。
终是在某天晚上得到了答案。
他用了点坏心眼,撬开了虎杖悠仁的嘴巴。粉发少年通常是个坦坦荡荡的人,在大部分交往对象前总是一副天然的模样,仿佛内外一致,是一样的通透、空荡。
所以只能往更深处去。
只能再用点力气。
“......眼睛。”
乙骨忧太抓住了气音的尾巴,不断唤回他的神志,执着地追问着。
因为觉得很危险。
是能将人吞吃入腹,却又心甘情愿的......那种眼神。
“不会觉得讨厌吗?哪怕只有一次?第一次发现的时候,怎么都会觉得莫名其妙吧?”
一次也没有。
虎杖悠仁早就知道乙骨忧太也不是个“表里如一”的人。扒开浮草,让潮湿的内里翻到外侧来的时候,看着被拆穿伪装时他脸上无措的、羞耻的、半推半就,又不自觉变得强势且期待无比的表情,实在让人难以自拔。
这个情趣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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