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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9. 【完结番外】你我的地狱

“虎杖,虎杖!”朋友的呼喊声将粉发少年的思绪唤了回来。

“诶?你们刚才在说什么?”他有些尴尬地笑着,为自己的走神连连道歉。

朋友们都很好相处,比起走神,他们更在意让虎杖悠仁最近一段时间都有点魂不守舍的原因:“我说虎杖,你真的没问题吗?这段日子你总是这样看着远处发呆……如果不是身体的问题,难道是?!”

朋友们相互推搡着窃笑道:“真的假的?你真的有看上的人了吗?”

“绝对没错啦!是谁是谁?”

“我们绝对不会告诉别人的!我发誓!”

虎杖悠仁有些无奈地被朋友们推到了中间,为难地拒绝道:“我才不说啊,不,本来就不是因为这种事情才……而且,你们绝对会说出去的吧?!只要我说了第二天来学校绝对会传到老师那里去的!”

尽管不太靠谱的朋友们再三保证,虎杖悠仁也都摇头拒绝了,不过他们似乎因此断言绝对存在着一个“虎杖悠仁的心仪对象”存在于这个学校中,并且想要通过观察粉发少年的举动来判断那个人究竟是谁。

虎杖悠仁被他们起哄的动静闹得有点承受不住,再一次拒绝了朋友们去游戏厅的邀请,他独自踏上了回家的道路。

自从爷爷去世,他就自己一个人住在老房子里。院门口挂着的“虎杖”名牌又落了灰,虎杖悠仁把书包放到玄关后就带着湿布出门擦拭牌子。

老房子在的住宅区很安静,现在正是饭点,昏黄的阳光洒在宽敞的道路上,照出了两侧的树影。

虎杖悠仁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一块本不该凸起的影子出现在了摇晃的树影间。

少年看了看刚擦完一半的牌子,觉得只让“虎”字变干净也太奇怪了一点,于是任劳任怨地将剩下的部分逐一清理了。

准备回家时,他突然扭头看向那块不太正常的影子。太阳落山的速度很快,那片树影被拉得极长,就算有异常的情况,他应该也看不到了吧。

最近,偶尔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出门前明明锁好了门窗,回家后却发现窗帘被风吹动着,窗台上的绿植叶子上满是湿意。睡觉前怎么也找不到的东西,在第二天早上就会出现在客厅的餐桌上。走在路上的时候总能听到时隐时现的快门声,可是询问同行的朋友却只得到了“是你神经太过敏了吧”的抱怨。

似乎这一切都是从爷爷去世后开始的。

不,也许比那更早,只是当时他经常奔波于老房子和医院之间,就算留意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地方,也没有精力太过在意。

办完葬礼之后的一段日子,他还会在回家后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说一声“我回来了”,离开的时候也是,将“我出门了”丢在家里,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

后来不知从哪一天开始,虎杖悠仁停止了这种行为。他开始习惯只有一个人的家,习惯独自制作餐食,交齐各种缴费单,盘算着爷爷留给他的资产还够不够他负担自己的生活,会在放学的路上留意各个店铺的招工信息。

没有因为“仅剩”的亲人去世而被纳入“受保护儿童”范畴内、被安排养护家庭的原因……是因为爷爷并非他唯一的亲人。

失踪多年的“母亲”在爷爷的葬礼上出现了,但虎杖悠仁知道她并非他真正的妈妈。这个女人只是一个通过占据他人身份寄生在各个家庭中的怪物,他和爷爷都是幸存者。

死去的是他记忆中只剩下模糊轮廓的父亲。

小的时候曾经有一段时间很困扰,无孔不入的记者和因为新闻而聚集在家门口的人群让虎杖悠仁极度厌恶拉开窗帘,为无法继续和伙伴们玩耍而苦恼,最终爷爷不得不带着他搬离那个镇子,他们的生活才勉强恢复原样。

虎杖悠仁关上了灯,坐到了沙发上。电视机里正播放着有名的恐怖电影,他打开了回家路上买的可乐,看到极入迷的时候能保持将可乐端到嘴边的动作很久,直到手臂酸痛才想起来将饮料放下。

他没有看完这部电影。

回到卧室拉窗帘的时候,虎杖悠仁看到了自己的书包。

今天是周五,周末作业……当然要留到周末的最后一天晚上再写。尽管不准备理会那些练习册,虎杖悠仁还是打开了书包的拉链。

杂乱的书本中间有一个黑色的草人。

看起来像是个诅咒人偶,草人的脖子上还系着红色的绳子。鲜红的颜色像极了血。

虎杖悠仁知道电视里表演用的血浆与现实中迸出的血液相去甚远,尽管道具师们已经尽可能将它们做得足够逼真,可道具的效果终究无法完全还原那些黏腻、带着铁锈腥气的东西。

他把草人拿了出来,放到了客厅的桌面上。

他也说不好自己入睡前究竟在想什么,如果草人不见了呢?如果第二天早上他睁开眼睛却发现它还在那里呢?虎杖悠仁说不清楚自己更期待哪一个。

半梦半醒间,他被沉重的压迫感惊醒,睁开眼睛,入目却一片黑暗,熟悉的触感覆盖在了他的眼眸之上,连布匹系在脑后的力道都如出一辙。

试探性地动了动手臂,却感觉到了更用力的压制。

偶尔,也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呢。

最初只是清晨洗漱时在脖颈间发现了不知来由的红肿,他沾着水试图搓掉它们,却只让那片皮肤变得愈发红艳。然后是破皮的嘴巴,舌尖舔过裂口的瞬间爆发了激烈的疼痛,转瞬即逝,最终只留下了悠长的异样感。

慢慢地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头被扭到了一边,灼热的气息喷洒到了皮肤上,他想要缩肩,却被不速之客掰了回来。

他数次想要张口说些什么,但都被打断,只剩下了断断续续的喘息从抿起的嘴角漏了出来。

罩住眼睛的布被蹭掉了。

虎杖悠仁的下半张脸都埋在了枕头里,下巴硌得有点难受,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滚烫的潮意。

停下来的时候他已经累到不想说话,就算刚开始还想说些什么,现在也只想倒头就睡。

“那个草人偶是什么?”

喜欢翻来覆去折腾他的人再一次将他从睡梦中拉了回来,从身后伸出圈住腰的手臂抚摸着平坦的肚皮,指腹按压的地方还带着隐隐的痛感。

虎杖悠仁闭着眼睛,缓了一会儿才说道:“你听说过地狱通信吗?在午夜零时点开网页,将名字输入进去就会有地狱少女来帮你消除仇怨。”

那东西是什么似乎已经不言而喻,没有离开的客人也不再说话。

第二天起来后,桌子上的草人不见了。

他果然还是将作业拖到了星期日的晚上才完成,然而这一次,丢掉的东西并没有被送回来。

“哦!虎杖!你来得正好,晚上和我们一起去足球部吧?正好还差一个人,你顶上来呗?”

“今天?可以啊。”虎杖悠仁答应了下来。

白天总是过得忽快忽慢,有的时候只是一低头,大把的时间就从指缝间溜走了,有的时候反而在台上老师平铺直叙的授课声中缓慢地前行着。虎杖悠仁又开始望着教室外发呆。

地狱通信似乎借着社交媒体的热度在年轻人之间流行了起来,但是大多数人也只是说说而已,真正点开网页、见到那簇地狱之火升起的人大多不愿意主动参与到讨论中去。

他们的眼神是不同的。

“虎杖同学,”一个平时几乎没和他交谈过的同学忽然找上了他,与他们隔着两三列的同学们正聚集在一起谈论着想要将谁的名字写上去,“你也拿到草人了吧?”

虎杖悠仁撑着脸颊:“为什么觉得是我?”

心怀怨恨之人的眼神是不一样的,虎杖悠仁能够很清楚地将它们区分开来。

那个同学说道:“没有为什么。只是这么觉得而已。”

如果你想要找到同类的话,那可真是太遗憾了。虎杖悠仁心道。

他没有对谁心生怨愤,硬要说的话,他已经什么都不在乎了。自从爷爷去世后,他的人生和老房子一样变得空虚起来。在班会上听同龄人们谈论梦想,虽然自己也会想象成为消防员或者从事其他工作的模样,但却没有真正实现它们的期许,连期待的心情都很少出现了。

那感觉就像是心正在逐渐死去,而他无能为力,也不想让任何人去拯救它。

虎杖悠仁不知道那个同学将谁的名字写了上去,如果他真的拿到了草人,想必也一定知晓拉下红绳的代价。

时间过得或快或慢,总归一直在向前走着。

换下室内鞋,虎杖悠仁抱着足球向操场的方向走去,与他约定好的朋友们早在放学后的第一时间冲去了球场,而他则需要留下来完成值日才能离开教室,因此等他走出教学楼的时候,朋友们已经开始了一场人数不对等的友谊赛。

在拐向操场的道路旁,他被两个人拦了下来。

“你是虎杖同学对吧?”高个子的那个人向他出示了证件,估计他们也凭借着同样的说辞说服了保安放他们进入学校。

“你现在有时间吗?关于那个案件,我们有一些事情想询问......”

虎杖悠仁看着手中黑白相间的足球,上面能够看出明显被使用过的痕迹。他已经迟了很久,这样下去要放朋友的鸽子了:“我没什么要说的了。这些年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

高个子的警官看上去有些疲惫,似乎混了一些外国血统,眼窝深邃到能够夹住镜片。他的搭档应该就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朝气。

“那我就略过这些话题了,虎杖同学,”七海建人将笔记本翻到了新的一页,一旁的猪野琢真也老道地开始记录他们之间的对话,“自称羂索的女性有联络过你吗?如果最近身边出现了什么不寻常的事,或者觉得自己的生活受到了某种威胁,请务必到我们这里寻求帮助。”

他递上了自己的名片,虎杖悠仁接过,终于知道了他的名字。

“你们找到她了吗?”

七海建人推了推眼镜:“暂时还没有。”

虎杖悠仁收起名片:“能让你们来找我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又有案件和她有关吗?”

警官不愧是警官,用成年人独有的委婉绕了一圈,将话题重新拐到让虎杖悠仁多注意安全上,绕过了他最想知道的问题。虎杖悠仁这些年对这样的话几乎完全适应了,他也懒得继续在这些问题上反复纠缠,索性他们说什么,他就点头答应什么。

离开校园的猪野琢真问他的前辈:“七海先生,你不觉得那孩子有点奇怪吗?”

年轻的警官想了想,不太恰当地比喻道:“像是一个空壳人偶,哪怕对视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大概是因为前段日子他爷爷去世了吧,”七海建人推测道,“还是个孩子,但已经过早地负担起自己的人生。”

“说得是啊......说起来,为什么七海先生你要特地过来找他呢?”

猪野琢真进入了梦寐以求的部门,成功地跟自己敬仰的前辈成为了搭档,为了在七海建人面前留下好印象,他几乎不眠不休地研究过他们正在经手的案件。

自称羂索的女性嫌疑人——这是他们知道的唯一线索——会精心挑选受害者,这并不代表受害者们之间有任何相似之处,只是说羂索会将自己的目标调查得一清二楚。她会取代自己的目标,融入她们的家庭、生活、工作中去。

初次查阅档案卷宗的猪野琢真根本不相信有人能够做到这一点,就算换掉了名字、更改了信息资料,朝夕相处的亲人变成了另一个人,怎么会发现不了呢?

“问题就出在这里,”七海建人按压着太阳穴,略显疲惫地说,“就拿虎杖一家来说吧。一家中被取代的是‘妈妈’,从时间上看,大概是虎杖悠仁刚刚出生的时候。他父亲虎杖仁——也就是受害者,本来和虎杖悠仁的母亲单独居住,报警人虎杖倭助说他也是在去看望儿子的时候才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不知道羂索通过什么样的方法让虎杖仁坚信自己就是香织,是虎杖悠仁的妈妈。

“她没有留下任何照片和影像资料。不过虎杖家的老人曾说过,她似乎给人感觉长得很特别,从她的脸上能够看到很多人的影子,这也导致在还原面容的时候完全无法进行下去。”

虎杖倭助报警后并没有得到任何反馈,当地的警官上门后核查了身份信息,又听了虎杖仁的证言,就那样轻飘飘地放过了她。

没过多久,案件就发生了。

七海建人直言:“因为这是她唯一一次取代了‘妈妈’这个身份。”

被她取代的受害者们全都处于失踪状态,也有受害者的家人放弃无谓的等待与折磨,在七年之期已满后主动宣告了死亡。算算时间,虎杖香织也已经符合这个标准,只是她的亲人......如今只剩下了虎杖悠仁,他似乎还没有放弃。

“这样的话,他也不会被认定为‘受保护儿童’了。这样也可以吗?”

七海建人叹了口气,没有回答。

邻县发生了被认为是羂索时隔多年再度犯案的恶性|事件,刚巧一直负责的老警官退休,这才落到了七海建人身上。他还有个前辈也被卷入了羂索犯下的某起案件中,所以自从接手后就一直尽心竭力想要彻底将之逮捕归案。

猪野琢真感叹道:“不过这片辖区的同僚最近应该也蛮苦恼的吧?不是还有个家伙一直在犯案吗?专挑混混和不良下手的那个。”

他们一边说着,慢慢走远了。离开街区的时候和一对父女擦肩而过,登上了停在路边的汽车。

“应该就是这里了,小鸫。”男人对比着学校的名字说道。

女孩指了指自己的头发:“他的发色很特殊,上面是粉色,后脑是黑色的。”

“帮大忙了!”男人听到操场里还有声音传出来,于是决定带着女孩跑到后面看一眼。

他们来到了操场外,隔着栅栏向里张望。不少高中生正在进行部活,跑道和足球场上的人很多。男人看了看棒球队那边,他们都带着帽子不太好分辨。

似乎刚有一场足球赛结束,队员们恰好从男人和女孩所在的地方经过,他听到有人正在抱怨着什么:“虎杖最近怎么回事啊?如果他来了的话我们肯定能赢的!”

“你也多体谅他一点吧,唯一的亲人去世了当然要花点时间走出来啊,邀请他来参赛不就是这个意思嘛!”

“我知道,但是......唉。”

“阿一,”女孩扯了扯男人的袖子,“就是他!我在练习册上看到他的名字了。”

这对奇怪的父女拦下了足球队的队员,问到了虎杖悠仁家的地址。

正在修剪草坪的少年看向找上门来的父女。

“......”

柴田一在向女儿确定她看到的人就是眼前的这个少年后,立刻开始尝试说服虎杖悠仁不要解开草人偶脖子上的红绳。尽管这样的游说极少有生效的时候,可他依旧执着于阻止有人使用地狱通信诅咒他人。

他说得口干舌燥,但看上去与往常一样没什么效果。不过,这个少年人......似乎有哪里不太一样。他不像柴田一见过的其他持有者,他没有沉浸于仇怨中的人应有的眼神。

“你们特意赶过来的?”虎杖悠仁打开了院门,做出邀请的动作:“不介意的话可以进来坐坐。”

“呃、啊,好的。”

粉发少年去厨房烧水的时候,小鸫轻声和柴田一说起了悄悄话:“阿一,就是这里!房间里的布局一模一样!但是......你不觉得他有点奇怪吗?”

柴田一身为记者的敏锐性在这一刻发挥了作用。当他的视线扫过挂在墙上的黑白相片时,一道灵光在脑海中闪过。

他突然想起“虎杖”这个姓氏为何会让他觉得如此熟悉,相片上老人的面容尽管老去了很多,但仍能看出当年的模样。

“草人偶还在你手上吗?你诅咒了谁?你已经知道凶手的真名了吗?!”热气腾腾的茶水端上桌的时候,柴田一已经迫不及待地问了起来。

也许是虎杖悠仁过于平和的态度让他误认为少年是个很好说话的人,但很快他便发现事实并非如此。

女孩得到了一杯热牛奶。

“如果你说的是地狱通信......我手上没有那种东西哦。”

虎杖悠仁摊开手。

柴田一觉得少年只是不相信他的话,可虎杖悠仁强调道:“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找到我家的,但我说的也是事实。就算你将我家里翻个遍,也不会找到不存在的东西。”

“阿一,你在说什么?什么凶手?什么真名?”柴田鸫疑惑地问道。

看到女儿和虎杖悠仁同时望向自己,柴田一解释说:“啊,这个、当年你爷爷接受采访的新闻稿就是我亲自写的,后来也跟进了一段时间,不过案件的热度慢慢下去之后,我也就去追别的新闻了......虎杖先生将你保护得很好,所以我根本没把你和他联系到一起。”

“那还真是了不得的缘分,”虎杖悠仁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相片,“不过如果你们想找知道地狱通信的人,我觉得我班上有个同学似乎真的输入了名字。”

虎杖悠仁将白天找到他的同学名字告诉了柴田父女。

柴田鸫偶尔能够看到使用了地狱通信的人、或者即将因为诅咒而死的人的片段,通过周围的环境和听到的话语,她能够给柴田一提供那个人大致的所在位置。尽管现在并不明白为什么她能够做到这一点,但通过这种方法,他们渐渐地开始靠近地狱少女的脚步了。

虎杖悠仁留他们吃了晚饭,刚好耗尽了家里的最后一点食材。他的厨艺很好,只是没想到会和他探讨料理和调味的居然是小鸫。

晚上告别时,少年站在玄关,头顶的灯让他的脸上留下了过多的阴影,完全消减了他本身温和的气质。

“柴田先生,最近这附近的区域似乎不太安全,如果没有别的事,就带着小鸫尽早回家吧。”

女孩问道:“不太安全?”

虎杖悠仁的眼睛撇到了一旁:“似乎是有杀人魔呢,受害人大多是混混和不良,不过像你们这样、成年男性带着小孩子的情况好像也会被当成目标。总之,请赶快离开吧。”

“诶?!居然有这种事吗?”这可真是完全超乎了柴田一的预料。

虎杖悠仁点了点头。

柴田父女踏着月色离开了。

“阿一,”小鸫握着柴田一的手,“如果悠仁哥哥不是写下名字的人,那就是有人诅咒了他?”

毕竟她看到的只有诅咒者和被诅咒者这两种人。

“难道就是他说的那个同学?可恶,今天太晚了......”柴田一纠结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听从虎杖悠仁的劝诫,明天白天再过来找那个同学。就不带着小鸫了,虎杖悠仁说到那个杀人魔的时候表情有点可怕。

有人站在他们的车旁边。

那是一个穿着白色外套的黑发少年,打眼一看甚至给人一种弱气的感觉。他似乎不为自己站在别人的车旁边而感到奇怪,见到走过来的柴田父女居然很自然地和他们打招呼:“晚上好。这是你们的车吗?”

柴田一的直觉向他发出警报,拉紧了女儿的手:“是我们的,怎么......?”

然而黑发少年完全无视了他,向前走了几步,在柴田一警惕的目光中蹲在了小鸫的面前:“现在很晚了呢。这附近不太安全......是和爸爸来拜访熟人的吗?”

柴田鸫有点害怕。

她从未见过这样空洞的眼睛,黑得看不见光。

“那个——”柴田一直接将她抱了起来,小鸫躲进了他的怀里:“不好意思,我女儿很累了。你有什么事吗?”

尽管少年只是蹲在那里扬头看着他,但柴田一的直觉还是在疯狂地向他发出预警。和小鸫一样,他觉得那双眼睛很可怕。

“啊,抱歉,”少年站起身,指了指车门上的某一处,“我经过的时候不小心划伤了这里,想着如果需要赔偿的话......”

柴田一匆匆忙忙扫了一眼,少年手指的地方只有一道浅浅的划痕,如果不细看的话根本发现不了:“不,没关系。”

他拒绝了赔偿,让小鸫在副驾驶坐好后,自己系上了安全带。汽车发动的声音无端让他焦虑起来,扫过后视镜的瞬间发现那个黑发少年竟然一直站在路旁看着他们。

“阿一......”

汽车终于打着了火,柴田一一脚油门冲了出去。

女孩向后望着,发现黑发少年已经消失不见了。

虎杖悠仁正在清理厨余垃圾。刚刚清洗过的碗筷还在滴着水,他打开冰箱看了一眼,遗憾地发现真的什么都没有剩下。

“现在去买还来得及吗?”空旷的房间中只留下了他一个人的喃喃自语。

最终,他还是决定立刻出门买一些食材回来。虽然现在剩下的肯定只有特价商品,但他不怎么在乎这个。

拉开门的瞬间,他被一股巨力推了回来。失去平衡倒在地上的时候,屋里的灯光熄灭了。

闯入家中的人利落地把门上了锁,哪怕是在黑暗中也行动自如。比起因为骤然熄灭的灯光而无法适应黑暗的虎杖悠仁,不速之客显然提前有所准备。

没有呼喊,也没有反抗。

虎杖悠仁只是勉强抱怨道:“我才刚吃完饭......”

会吐的吧?

将他摁在地上的人松了手,虎杖悠仁伸手去拉他,却被捉住手臂、揽着腰带离了地面。

他们站在玄关处静静地拥抱。

“......食材都用完了,”虎杖悠仁说,“我现在去——”

他察觉到身前的人在摇头,碎发落在颈间,带起阵阵痒意。

“好吧,”他说,“今天下午有警察找过来了。”

“说了什么?”

“不是关于你的事,是‘妈妈’。负责她那些案子的警官似乎换了一个人,是个挺年轻的人。”

虎杖悠仁在黑暗中摸索着。他的窗帘总是紧闭着,厚重的布匹遮挡了所有的月光。眼睛大概已经适应了这样的环境,能够勉强辨认出各个物体的轮廓。

乱动的手被人摁住。

“你得快点了,悠仁。”

“......”虎杖悠仁垂下头,带着点谴责的意味说道:“你最近做得越来越频繁了。”

“他们很快就会找过来。”

他给出承诺:“不会让你等太久。”

正如人无法抛弃自己的本能,幼年时经历过的、也许自己都不曾记得但切实发生过的事情塑造了他们。

终有一天意识到自己的本性,刀口划开喉咙的刹那感受到的雀跃像一把被撬开的锁,让心中的某些东西彻底失控。

他们难得一夜好眠。

课间的时候,虎杖悠仁听到邻座的女生们凑在窗前指着校门口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

“那个人,快看!该不会是什么怪人吧?”

“太明显了,大叔都已经去拿工具了——你看!果然被怀疑了吧!”

虎杖悠仁顺着她们的声音望向学校大门。

被当成可疑人士的柴田一遭到保安大叔的驱逐,再三解释自己不是什么坏人、甚至掏出记者证来自证,他也依旧没能顺利进入校园。

就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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