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谷第一次见到辛乔,是两年前的夏天。
他在海边的树林里醒来,睁眼就看见了蹲在自己面前的她。
那时候,她的头发还是黑色的,乌沉沉地垂在肩侧,被海风吹得有些乱。
她化着很浓的妆,浓到让他分辨不清她究竟长什么样子,只记得那双眼睛亮得过分,像从树缝里漏下来的光。
她开口就说自己没钱救他,说完往他手里塞了块面包就跑了。
头也没回。
第二天她又来了。
他还躺在原地,双腿的伤口裂开着,血已经流了一地,浸透了身下的沙土。
那块面包他只吃了一半,另一半攥在手里,被汗水泡软了,捏得变了形。
她看着他,绕着树转了两圈,嘴里嘀嘀咕咕的,他听见她说可能是位置太偏了,没人看得见。
然后她弯下腰,拽着他的胳膊,把他一点一点从树林里拖出来,拖到林子外的海滩上。
他的后背磨过碎石和枯枝,疼得他咬紧了牙,可她好像浑然不觉,只一门心思地把他往显眼的地方挪。
她拍拍手上的土,语气里带着几分满意,说这回好了,你被人看到了就会有人把你捡走的。
第三天她过来的时候,愣了一下,脱口而出你怎么晒黑了。
她蹲下来替他擦擦脸,手指蹭过他晒得发烫的颧骨,粗糙的指腹带着一点凉意。
又捧起他的脸左看右看,越看越满意,她忽然笑眯眯地说:“没关系,别人看清你了就会把你捡走的。”
他就那样被她捧着脸,一动不动地看着她笑。
海风从身后吹过来,她黑色的头发扫过他的下巴,有一点痒。
第四天,她把他背回家了。
因为他的伤口已经开始溃烂,再不处理,那条腿就要保不住了。
一路上他伏在她后背,她扛着他气.喘不止,后背衣衫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他心口。
侧脸贴着她颈间,他安静听着她的脉搏。
其实这个距离,她也能偷窥到他的心跳。
她爬了四层楼,开门进去,把他往沙发上一扔,自己累得瘫在旁边,大口大口喘着气。
等缓过劲来,她给他处理伤口后把他带到阳台上,手忙脚乱地从厨房接热水给他擦身子,水龙头哗哗地流了快一个小时。
然后她看到了水费表。
那一刻,他从她脸上读到了清清楚楚的两个字。
后悔。
她那时候靠在沙发上,看着头发还滴着水的他,痛心疾首地叹了口气操心着:“你说你,看起来又笨又能吃,还晒成这个样子,也不好看了,以后怎么办啊。”
他没有回答。
只是坐在那里,安安静静的,像一件终于被人领回家的行李。
辛乔不知道的是,那几天夜里,他其实可以走。
他只是好奇,好奇这个头也不回就跑掉的人,为什么第二天还会来。
好奇她绕着树转圈时嘴里念叨的到底是什么,好奇她捧着他脸的时候,手指为什么那么凉。
他也好奇她到底会不会把他带回家。
太过残忍了。
是她,让他心底生出了期待。
于是他同自己打了一场赌。
刻意加重腿上伤势,之后只需静静躺在原地,等她奔赴而来就好。
解决掉那个趁自己身边没有向导,妄图偷袭诱发他狂躁症的杂碎后,小谷抬眼穿过冰冷金属围栏,落在外面满脸焦急的辛乔身上。
对他而言,辛乔从来都很好看懂。
他就爱她这般模样,所有情绪直白写在脸上,像一本摊开的说明书,一眼便能看透心底。
即便她总爱欺负他,也依旧如此。
耳边有人因押错宝而起的谩骂嘈杂刺耳,他全然无视那些没眼光的人,只是垂眸隔绝开这片令人窒息的灯光,一步一步稳稳走到她面前。
他不敢抬头看她。
伤痕遍布的指尖伸向前方,攥住两人之间的铁网,目光缓缓低垂。
她为什么要在众目睽睽之下,暴露自己的身份。
是为了他吗。
那就再好不过了。
未来他们就能光明正大地匹配了。
“这个给辛辛。”他将额头贴在铁丝网边,手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揉皱的纸条递给她,“他们还欠我三十万。这样辛辛就不用再担心了。”
“……”
辛乔眼神躲闪了好几瞬,见她垂着头不说话,他把手穿过网格,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下唇,嘴角往上挤了挤,露出一个不带笑意的笑容,语气柔软:“我不想什么都帮不上忙,我也,不喜欢家里有别人。”
有他一个就够了。
为什么还要来第二个?
在这屋檐下待了两年,他做得最多的,就是静静地观察她。
他记得她凑不齐房租时,蹲在地上耍赖似的沮丧;记得外人在场时,她强撑镇定周旋在彼此都厌弃的人堆里,那份藏不住的疲惫;也记得她终于得偿所愿的那一刻,眉眼弯起,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这些,已经成了他生活的一部分。
至于那些抛弃他的家人,他早就不再好奇。
辛辛不是已经有男朋友了吗?
不过马上就是前男友了。
对方也是哨兵,没法时时刻刻守着她。
曾经有一天,她嘴角带着伤来找他处理。
他轻轻捧起她的脸,那一瞬间,他才第一次发现。
原来她还有这样会将伤口袒露给别人的一面。
原来她,也能和旁人拥有那样亲密的关系。
她私下很凶,他以前总怕她,曾经还想过等他的家人把他带走后,就要把她抓起来凶一顿。
最好也能让她眼泪汪汪地道歉。
然后……
可那一刻,她的脸安安稳稳地落在他掌心,浑身竖起的尖刺尽数卸下。
她在依赖他。
那一刻,她就像要融化在他手里。
既然如此……
那他们之间,是不是也可以,有第三种关系?
不是员工与老板,不是弟弟与姐姐的另一种关系。
可他把沾着淡淡血痕的支票递到她眼前时,她却没有想象中的狂喜。
“这些加起来……”她深吸一口气,回捏住他的手指,语气犹豫。
“嗯……他们开的赌局,我也押了我自己,所以还有些钱。”小谷的头往一旁偏了偏,说话间语气压低了些。
“对吧。”
他看向辛乔身后的工作人员问道。
漆黑的瞳孔在暗红色的灯光下仿佛染上了血色,这一刻,若有人敢反驳他,就好似会被他吞噬殆尽。
因为辛乔突然的打断,几个工作人员正要按规矩上前处理这个陌生的向导,却被小谷的眼神逼退。
在场有不少人认得辛乔。
众人面面相觑,愣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他们接到的通知,不过是等俱乐部里等级最高的A级哨兵将那个得罪了大人物的小喽啰撕碎后,替他收尸便是。
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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