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干什么?”
时竞珩拨开围上来嬉皮笑脸搭话的人,用周身冷意浇灭了所有人的兴致,伸手一把将坐在桌球台上的辛乔拉了下来。
“我以前在这里上班。”辛乔扶着他站稳。
“在这?”时竞珩的目光落在辛乔单薄的身板上,又掠过周边那些不怀好意的高个子路人。
周遭响起几声轻佻口哨,有人倚着球桌,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两人。
辛乔浑然不觉似的,掏出疏导所老板给的那张票:“我想上去的话这票得升级成VIP。都是老熟人,开场球而已。”
顺着她示意的方向望去,地下俱乐部二层悬着一处观景台,被暗红的灯光笼罩。
从这就能看清,平台四周全被细密铁网围死,铁网一直延伸到天花板,像一座倒扣牢笼。
辛乔抠着手,由着时竞珩观察。
她在这儿当过不短时间的桌球女郎,应付这群光长肌肉不长脑子的地下混混,绰绰有余。
瞥见时竞珩神色复杂,她拍拍他的肩,绕到他身后,踮起脚把下巴凑到他耳边,呼出的气息若有若无地拂过他耳廓:“怎么了,担心我啊?”
时竞珩侧过脸避开她的气息将她的脸推开,语气有些温怒:“那就去升级。”
“你以为升级不要钱吗?”辛乔一脸难以置信,无奈地挥开他的手。
场馆靠墙一侧,几名黑衣安保正低着头,向坐在单人沙发里的男人低声汇报。
“我们老大说,打一局再走。”一名安保上前传话。
“没时间,下次吧。”辛乔与时竞珩并肩站着,把桌球杆收进钥匙扣缩小收好,指尖轻轻转了两圈,笑意浅浅地回绝。
俱乐部内灯光昏暗压抑,暗红灯光自上而下倾泻而下,弥漫不散的烟雾像凝滞潮湿的雾气,笼罩着拥挤嘈杂的大厅。
球桌旁有人低声闲谈,球杆撞击台球的闷响断断续续,大半都被喧闹音乐盖过。
时竞珩往前一步,血色灯光将他发丝与肌肤都染上一层失真的艳红。
他侧身稳稳将辛乔完全护在身后,方才围上来打量的几人,被他冷冷一眼扫过,脚步僵住,不敢再上前半步。
众人目光纷纷投向沙发方向。
一名穿棕格外套的寸头男人倚坐其中,酒红发色几乎与场内灯光融为一体,眉尾剃着两道利落刀痕,眉眼间满是散漫不羁的戾气与邪气。
他是这里的少东家,Dex。
辛乔刚来的时候连他的名字都不会读,只觉得这几个小符号还挺新颖。
她躲在时竞珩身后,朝Dex弯了弯眼睛,递过去一个微笑。
对面那人慢悠悠抬起手,拇指与食指比成一把枪,对准辛乔与时竞珩,嘴里发出“砰”的一声。
随后他仰起头闭上眼,神情满足,喉结上的投影因吞咽的动作从上往下一滑,再低头对着指尖吹了口气,眼角带着笑意看向辛乔。
辛乔:……
这啥德行?
真油。
她乘胜追击,食指与中指并拢,在唇上轻轻一点,又面朝Dex,嘴里小声:
“去死。”
没人发现吗?
去死和飞吻是同一个嘴型。
她想。
等时竞珩回头看过来时,她手指已全部摊开朝上,做了个无奈的手势。
Dex显然还没尽兴。
他双手交叉,弯下腰撑在膝盖上,目光懒懒地落在辛乔身上,他的部下们瞬间领会了意思,从球桌旁拿起公用球杆,递到辛乔面前。
“啧。”辛乔不接。
那人正要上前,一道黑影蹿出。
来人整个人被吊起,甩飞出去。
芬尼尔不知什么时候冒了出来。
他没有变成能撑破屋顶的庞然大物,只维持着约不到半人高的身形,龇着牙,凶狠不减分毫。
俱乐部里的空气仿佛凝了一瞬,红灯依旧沉沉地落着,台球桌边的几道人影悄悄往后退了半步。
看着时竞珩的精神体,Dex却突然笑了。
他挥挥手,示意人给时竞珩也递上一张金色的票,随后朝辛乔和他做了个“请”的手势。
时竞珩当然也没有接。
他双手插在口袋里,眼神冷冷地投向Dex,围观的群众,没一个敢上前说话。
大厅里静了许多。
Dex无所谓地耸耸肩,起身往门外退去,也不知道是去透气还是上了楼。
他那几个部下深深看了辛乔一眼后纷纷跟着撤退,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楼梯的方向。
“这破地方都是些什么人?”时竞珩的声音压得很低,他随手拍了拍肩上沾到的灰,眼神扫过那些看热闹的围观路人。
芬尼尔也配合着龇起牙,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威胁声,脊背上的毛根根竖立。
“谢谢你呀。”辛乔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将票收好。
指尖碰到他袖口的那一瞬间,她感觉到他手臂的肌肉微微绷紧了一瞬,又慢慢松下来。
“我只是守护规则。”时竞珩的语气听不出什么起伏,芬尼尔竖起的毛也慢慢伏落下来,用脑袋蹭了蹭她的小腿,喉咙里发出一声软软的呜咽,时竞珩推着她离开人群嘟囔着:“你既然约好了只开球,那就只开球……”
两人的声音被狂欢声盖过。
抬头看向半悬空的平台,时竞珩问:“上面在做什么?”
辛乔摇摇头,心里却有了隐约的猜测。
没有塔保护,又没有背景的哨兵落在地方觉醒中心的引荐人手里的下场都不好过。
所以她下午去疏导所的时候,心里抱着的也只是一丝近乎奢侈的期待。
如果小谷被带到疏导所打工,做任务换取酬劳,就已经是最好结局。
而最差的,就是……
“上去看看吧,票刚好能用了。”她强撑笑意,带着时竞珩走上楼梯。二层悬空区域全是阶梯看台,正中央被铁丝网围出一方擂台,场内正在进行厮杀对决。
里面正打着比赛。
那几道身影死命攻击着对方,其中一人是普通人,另一方是个哨兵,他的精神体鬣狗正狠狠撕咬着普通人的腰部。
地面溅出的鲜血被灯光掩盖。
辛乔浑身不适,猛地站起身:“我去趟厕所。”
“才刚坐下来就要去?”时竞珩跟着起身。
辛乔伸手按住他肩膀将人按回座位:“让芬尼尔陪我就好,你帮我看看场上情况。”
“有什么好看的。”
“来都来了。”
“……行吧。”时竞珩简短地应了一声
辛乔抱着芬尼尔穿过拥挤人群下楼。
俱乐部一楼空旷宽阔,抬头便能看见二层悬空擂台。一楼后侧是幽深狭长走廊,两侧房门紧闭,尽头楼梯直通上层赛场。
她沿路逐一推开房门。
闷热汗味混杂血腥气扑面而来,屋内人人带伤,有人正慌乱包扎伤口。开门卷起的气流,让浓烈血腥味弥漫整条走廊,黏腻刺鼻。
芬尼尔把整颗脑袋都埋进了辛乔怀里。
辛乔摸了摸它的背,手指慢慢收紧了。
场内忽然爆发一阵震天惊呼。
辛乔朝屋内众人点头,转身快步奔跑,脚步急促踏回楼梯之上。
二楼中心,擂台边缘,她终于看见了小谷。
他正低着头,一圈圈往手背上缠绷带,动作缓慢。
刘海遮住了大半面容,辛乔只能看见他下巴上残留着的几道伤痕,有些已经结了痂,有些还是新鲜的。
她的呼吸停了一瞬。
“据说他是今天新来的压轴货。”
“看起来像个普通人,这身子骨倒是有几分力量,希望别白来一趟哈哈哈。”
笑声从身后传来,仿佛场上的人只是欢笑玩乐的筹码。
辛乔站在原地,忽然觉得浑身的血都凉了下去。
她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二十万就能买下村委书记家独子的命。
他们根本不想让小谷死得痛快。
他们要他在这里,当着所有人的面,一点一点被撕碎。
她从没见过小谷的精神体,他身形不算单薄,可没有经过系统训练的打法,根本挡不住来势汹汹的哨兵。
对面的哨兵身着黑色背心,灵活的抓住擂台边缘的铁丝网,他的精神体鬣狗围着小谷转了一圈,又死死咬住小谷在慌乱中撑起的精神屏障。小谷半蹲在地上,肩膀在往下塌,膝盖也在往下沉,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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