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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她手心的温度

大多情况并不需要寒真动用悬壶真眼。

三长老炼器受伤,她用过一次。

几位扶摇宗弟子神魂受损,离鬼门关只有一步之遥时,她为保人,也动用了此等消耗极大的功法。

那几人都是惨不忍睹,气息微弱,几乎是用丹药吊着命。

她一般只会对那样的人出手。

唯有初莳玉,看着和没事人一般,赫连曜还要她用天赋。

寒真双手各捻一个手势,闭眼默念口诀。

灵气灌顶,指尖登时出现繁复的纹路,趁着这一刻,她将灵力拍在初莳玉周身,同时,眉心大亮,有如第三只眼。

双眼观脉络,三眼看神识。

寒真眼中,初莳玉的一切都变得无比清晰,连同本不该被观测到的识海一起。

仙界的人天生便有识海,但只有修炼至三重天,才能观察到它的存在。

五重天时,方可看到自身的识海显影。

至于具体观测他人的识海,是突破至八重天才能渐渐掌握的力量。

悬壶真眼,无视这些天地规则。

初莳玉这等识海尚未成型的普通人,亦可作为有显影的对象被观测。

就是所谓的“治未病”吧?

既然识海从未被激活,理应也未收损伤才是。

可寒真仙尊清晰看到,初莳玉的识海,并不完整。

要以极为细致的神识观测,才能看到不会现于人前的裂痕,仿佛粘连了许许多多的蛛网。

初莳玉的识海满是细密的裂痕?

“……怎么会?”

寒真拧眉。

悬壶真眼这等天赋功法,对于灵力的损耗极大。

寒真投入了三重功力,仍然什么都看不细致。

她吞服下一颗丹药,索性一次性运转体内七成的灵力,势必要找出原因。

赫连曜感受到寝殿内的灵力波动变了。

寒真一向精明得很,如无必要,绝对不会多投入一丝一毫力气。

眼下竟然在主动投入更多灵力?

掏空身体对于修士而言是很危险的……尤其是丹修。

丹修不擅长战斗,自保能力弱,自然比别的修士谨慎,从修行开始会谨记一个原则:

除了必要的炼丹,尽量不消耗体力,时刻维持灵力巅峰,便于发生事端时逃跑。

赫连曜心不在焉地用指尖触了触玄鸟的头顶。

服帖而柔软的羽毛是温暖的,所以玄鸟被赫连曜冷得抖了一抖。

很难想象能够调动日之力的仙尊,体温总是这样低。

仿佛他体内流动的是即将凝滞的血。

“师弟,帮我护法。”

寒真喊道。

赫连曜搭住腰侧扶光剑的剑柄,“嗯,师姐,尽管开始吧。”

“悬壶真眼,九成功力,开。”

寒真作为丹修,固然很保守,一次性投入九成功力,是危险无比的举动,她清楚,即使有师弟护法,也叫人放心不下。

但此刻她管不了那么多了。

初莳玉识海的破损太反常。

她的师母,二长老,总是被其他长老笑话抠门和计较。

她也学了这一点,被嘲笑上梁不正下梁歪。

她们的确是斤斤计较,无利不起早,想要丹药,拿好处换……但有一点是相通的。

身为济世道,如若遇上,不可对伤患视之不理。

看到初莳玉识海中那样多的伤痕,寒真十分惊讶于她竟然还能好好活着。

九重功力都投入给悬壶真眼,能将一切看得更清楚。

修炼到一定程度之后……识海是可以自爆的。

一些死士做了坏事,不想被搜魂,便会自爆识海。

消灭记忆的同时,也毁灭自己。

初莳玉有什么理由这样做?

还是,有人逼她如此?

她知情吗?

大约是不知情的,不然不该露出这幅一无所知的安然表情。

而且,大多数修士自爆一轮,最轻也是彻底失忆,少见的是痴呆疯傻,最常见的是神魂俱灭。

她为何活得好好的?

“接下来……还有小腹。”

赫连曜说她的毛病主要出在脑子和小腹。

寒真心情复杂,一开始还想着师弟怎的说话如此刻薄,原来错怪他了。

赫连曜只是在描述事实。

这姑娘真有这么惨。

寒真连续吞下三枚丹药,打坐片刻,等灵力恢复了些。

又是一轮悬壶真眼。

小腹的问题易于观测一些。

初莳玉的小腹中,竟然存在着某种“东西”。

不是女子怀胎那般,有一个实际存在的“某物”。

而是存在和她的身体某处融为一体的某股“力量”,像是被急剧压缩的“魔气”。

这具虚弱的身体怎能承载如此大量的魔气?

像个无底洞。

如果这二者都是病,那么初莳玉可真是一个……

充满了疑难杂症的人。

寒真修整过后,嘱咐初莳玉穿好衣服,先去找赫连曜。

她找了宣纸,让玄鸟端来笔墨,凭着记忆,画下了在初莳玉识海中看到的极为隐蔽的花纹。

“这是什么?”赫连曜接过,“像是符阵,又不太正统。”

“我也不懂。”寒真疲惫地放下毛笔,“你可以去问问阿巧。”

“这又是?”

赫连曜从桌上拿起她画的第二张花纹。

这就不像是某种阵法了,反而像是某种形状,风格潦草凌乱到修士入定突破时会梦到的繁杂光景,需要领悟的那种幻境。

“我在她小腹处看见的……亦幻亦真。”寒真苦笑,“和我突破九重天时被困住的小世界长得差不多。”

赫连曜也被这不着边际的话逗得莞尔,“……小腹里藏了个宇宙吗。”

“这就得你自己研究了。”

“真想学会师姐你的悬壶真眼。”

“……我还想学会你的灭日,和阿巧的因果线呢。”寒真又吞服丹药,“我走了,答应帮我取的灵药可别忘记。”

“定然会记得。”

“……用不用再请二长老帮你看看?”

“不必,不想被那么多人知道。”

“也好。”

寒真很快不见踪影,玄鸟站在赫连曜肩上小声嘀咕,“她在奉承你吧……殿下你自从觉醒了天赋,发现它叫灭日,就没有用过它。”

赫连曜一把捏住玄鸟,将它塞进袖口,折好寒真仙尊留下的两张纸。

初莳玉正欲坐起来,被赫连曜一把按回床上。

“……做什么?”

“我还想问你呢。”赫连曜叹了口气,“我原以为只有丹药对你不管用,可就连寒真仙尊都查不出你身上有什么问题。”

“我要回一趟霞谷镇,找另一人问点事。”赫连曜说,“你就待在这里?”

他盯着她,要是她这时候敢说“想回楚家”,真想将她整个儿连着床丢下去。

但看她无知无觉地,像个病号似的乖乖坐在床上,大腿上盖着一层薄被。

忽然鬼使神差,抬手用指节触了触她的脸颊。

初莳玉歪头,“嗯?”

今日赫连曜的小动作格外多。

“你今天确实不大一样。”

“你少管我。”赫连曜语气还是那样寡淡刻薄。

“方才那位仙尊是很厉害的人吧?为什么要为我请动那样的人?”

初莳玉能感知得到寒真的气场不一样,那并不是养尊处优便可有的“贵态”,而是历尽千帆又洗净铅华,境界已然不同的“贵气”。

和赫连曜一样。

又比赫连曜成熟些。

这有什么好问的?她随意拿走他的无相船,怎的不问他为何那样慷慨,才见寒真一面,便夸人家与众不同了。

“你想听什么回答?”

初莳玉握着自己一边手腕,她两边手腕都很空,并未戴任何一物,就那样用食指和拇指束着手腕转动两圈,“……听真话。”

赫连曜提了件不相干的事情,“之前有次,我也不舒服,你和我下了会棋,我赢了。”

“就当是报答手下败将的恩情。”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忽然提起这样一桩小事。和初莳玉认识不久,他道心大乱,还总是被魔气反噬,他抓救命稻草似的,把她带到曜日阁。

结果尚未开始双修,他便不对劲了,灵力乱流,急火烧心,烧得难受,只皱着眉没空理她,仍是抑制不住身体的异常。

情绪那样失控,半是威胁半是诱拐地叫她一起双修,却让她目睹他的身体失控,十八年来没有那般丢脸过。

控制不住身体,和废人有什么区别?

他厌恶那时候的失态。

以为她会惊慌,以为她会躲着他,以为她会幸灾乐祸。

她却只是帮他释放了。

然后说,下一盘棋吧。

身体受不了的时候,做些精神上放松的事情也可以。

她输给他,他的心情好起来。

他们又接连下了几把,下的是围棋,她似乎很擅长棋艺,为了赢她,他握着她的手,盈余的魔气传导过去,愈是下棋便愈发安心。

渐渐掌控感又回到身体里,身体变成熟悉的身体,不再会被□□裹挟,不再会被暴躁影响,不再会忽然陷入波动的情绪。他又不憎恶自己的身体。

回过神来,隔着一方小小棋桌,他仍然握着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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