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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他说:“你不要回楚家。”

“我?”

赫连曜静静盯着初莳玉,不明白她为什么忽然问出这样的话。

他们二人之间,状态显然不好的应该是她吧?

他未答,反问道:“你可好些了?”

“我……”

初莳玉扶着额头,蹙眉回忆了半晌,“记不起来了。”

他便哂笑,“我救你也记不起来了?”

“你救了我?”

赫连曜不欲与伤患争辩,视线离开她,在床沿边坐下。

“我请了人给你诊治,再躺一会儿。”

赫连曜食指轻轻敲着一边膝盖,初莳玉只能看到他的一边侧脸。

彼时正是春天,但曜日阁除了他们没有任何活物,与生机勃勃无缘,窗外也只有云雾,并不应景,望不到新盛开的花枝或青翠的新叶。

肃穆自然是肃穆,殿内的装潢也彰显了主人地位的与众不同,只是难免缺乏了些人气,是远离尘嚣的清净,又不像隐居或避世,反而是高高凌驾于凡尘之上。

常人出门多少能会见几个人,从而形成联系,赫连曜孤零零地住在高空之中……

难怪他身边常年只有一只鸟。

二人都不说话,阁内便突兀地陷入沉默之中。

玄鸟托着茶具辛勤地飞过来,到她的床头。

“给你,水。”它似乎不习惯和她说话,硬邦邦的语气。

她没介意,“……谢谢。”

初莳玉支起半边身子,好奇地看着那玄鸟口吐人言。

一直知道赫连曜有一只种族不明的鸟作为跟班,近距离接触还是第一次。

她与玄鸟四目相对了一会儿,玄鸟先一步别扭地移开目光。

这就是仙尊殿下一直反复纠葛的人吗?

看不出来他们二人很熟,左右隔了不过二尺距离,偏偏能如此地貌合神离。

可能都不说话也是一种默契。

玄鸟自认在这种微妙的氛围之中,它有义务代替仙尊说些什么,便挺胸开口:“你知道殿下一开始给你的那个瓷瓶装着天阶丹药吗?”

“……知道?”

初莳玉再缺乏常识,也能猜出来那是好东西。

丹香和丹纹做不了假。

“那你为何不吃?”

她偏头瞄了一眼他的背影,“……不舍得吃?”

因为很贵重,所以大约可以换钱,才想存着。

“……”玄鸟本想渲染一下赫连曜的付出,没想到初莳玉如此直白,竟然如此珍惜殿下的心意?

那它看她顺眼些了。

短暂卡壳后,玄鸟又道:“唔……奇怪,为何你吃了仍然如此虚弱?”

初莳玉并未觉得状态有什么好转,“那药很有用么?”

玄鸟大叫,“那可是寒真仙尊炼的!你知道寒真殿下一丹难求的原因么!见效快、丹力强横、对九重天的修士使用都不打折扣,是多么难得的好东西,所以说,我们殿下为了你……”

背后一只冰凉的手,玄鸟整个鸟身都被一把包裹住,抓握到离地。

“啾啾。”

它翅膀被包住了,扇不起来。

赫连曜把玄鸟往门口的方向轻抛,“去接一下寒真。”

又只剩下他们二人。

初莳玉:“你是想听我说些感谢的话?”

赫连曜终于侧转了身,一边腿半盘着,此时他们又称得上相对而坐了,他仍然高她一截,“你语气很冲啊?只有在我这个救命恩人面前很硬气?”

初莳玉就笑,“你想要听的话,我便说。”

她大抵是虚弱到糊涂了,和一个面无表情的仙尊耍赖。

然而赫连曜只是略微一顿,便点头,“想。”

轮到她惊讶,“嗯?”

赫连曜安静地盯着她,“想,你便快说吧。”

“……谢谢你救我?”

赫连曜点头,良久才露出一点似有若无的笑意,“可惜我其实不算救了你,你便轻信了。被人卖了还要说谢谢呢。”

初莳玉确信他今天真的和往常不一样,虽说往常他是什么样她也不大记得了,但这位仙尊傲慢刻薄惯了,今日可以称得上是坦率平和,她便问:“你的确是遇上什么事了吧?”

“先别问我的事。”赫连曜打断她,“你往常都急着回楚家,怎么今日不着急了?”

楚家?

蒙着记忆的黑布被烧掉了一角,初莳玉后知后觉地想起这时她本该住在未婚夫家里头的,而不是待在曜日阁和仙尊相对而坐,说些不痛不痒的俏皮话。

不……不是在家里,她该和楚衿然上扶摇宗去,竭尽全力留住对方的心。

按照常理她该慌张,急不可耐地想回去,可是,今日,她也好平和。

平和到像是事不关己,也不想思考更多。

“嗯……”

她按着额侧,含糊地应了一声。

赫连曜幽深黑沉的眼眸直勾勾盯着人时,该是吓人的,初莳玉不为所动,许是已经习惯了。

她有些不知如何回答,便只不时地移开视线,在赫连曜看来,这即是她的动摇。

他轻声,“不要回楚家。”

初莳玉以为自己听错,抬眼只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神,难得赫连曜会重复什么话,他一字一顿地清晰地说,“不要回楚家了。”

他似乎并不准备给她反应的时间,自顾自一口气说着,“你往常总说自己是楚家的人,可你被抓进魔涧,没有人去找你,楚衿然大概是指望你死了,别给他们家添麻烦。”

他语速不快,算是娓娓道来,却不带任何感情和预设的立场,仿佛只是冷静地阐述事实,“我问他,和你是什么关系,他说什么关系都没有。”

“……他们不要你。”

“你还不想认清现实么?”

“还是说,这其中,有什么我不知道的‘现实’?”

并非是感情层面的“谁抛弃了谁”,而是嫌弃、厌恶、摆脱意味的“不要”。

和感情全然无关,切实地和楚衿然面对面,瞎子也知道他和初莳玉之间半点情意都无,“恋人”、“道侣”、“夫妻”?

做仇人都要问一句对方的死活呢,楚衿然却全然不关心。

早就觉得他们之间可疑。

赫连曜手中折扇轻轻挑正初莳玉的脸,免不了带有审视和探究,“我早就想问……你和他,究竟是什么关系?”

他在楚衿然那儿猜到了一个答案,可还是想听初莳玉亲口说。

她只轻轻揉着额前。

这份回避在他眼中成了“说不出口”。

于是他的气势又弱下去,不自知带上一丝安抚。

“其实你还是喜欢他也没什么的,我只是……不赞成罢了。”

若你真的想脱离楚家,最近一直住在曜日阁便是,有我在,不会有人能找到你。

如果她求助,如果她为了楚家人心碎,他不是不能给她提供庇护。

可为什么她不说出口呢?

轻盈的脚步声渐近,二人都默契地住嘴。

“殿下,寒真仙尊来了。”

玄鸟及时提醒,不过眼见初莳玉和赫连曜虽说在一张床上,一个挺直脊梁,一个正襟危坐,丝毫进展也无,说不上来是松一口气还是略微无言。

寒真仙尊定然比赫连曜大上许多,因为十几年前他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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