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朦停下脚步，将手上的举报信往身后藏，警惕地看着彭子然：“签一个什么？”

彭子然指着王朦背到身后的手：“你们的举报信。”

女生们听到彭子然想在举报信上签名：“可是这是举报董老师的？是让他减少你们男士理发内容的举报信？”

“为什么这样说？”彭子然微微摇头，“学理发为什么分男女？”

彭子然语气平静却点出了一个关键问题：她们女同学联合写举报信，却把男同学隔离在外，这样的行为也和董老师有些相似。想怎么学理发是这个班级上每个同学的权利，这封举报不公正的信忽然也成了不公正的另一份佐证。

“让彭子然签，”林云握住王朦的掌心，让她松开藏起的举报信，“不仅让他签，还要问问班上还有哪些男生要签。毕竟这份权利不是我们女生独有的。”

王朦手心一松，侧头看着身旁的林云递出举报信。

女孩的声音平稳而有力，掷地有声敲在了王朦心头，让她晃了几分神才找回自己，纠结着小声提醒：“林云，要是他们提前告诉董老师了怎么办？”

“不用担心，迟早都是要让他知道的。”林云轻声对王朦说，“与其藏着掖着，不如光明正大。”

她那双桃花眼，平日里瞧着总像溺了水似的，此刻却像是淬了钢，柔中带刚。

王朦避开视线撇撇嘴，不情不愿地点了头：“行吧，听你的。”

身后跟着的女生看着领头的林云和王朦都点了头，更不会有意见。

彭子然接过举报信，从口袋里摸出一支钢笔，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轻响。

他签下自己的名字后抬起头，郑重地看着女生们：“要是放心让我去办，我就回宿舍问问我们班上男生。明天上课之前，我亲自送到校长办公室。”

王朦在林云那里没了气焰，此时看着彭子然自然不客气，双手环抱着胸抬着下巴道：“我肯定不放心，明天早上我和林云要一起。”

“好，”彭子然卷好举报信拿在手里，“明天早上六点食堂见。”

彭子然的背影都消失在走廊拐角了，王朦却还维持着那副昂首挺胸的架势。

林云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听到身旁的笑声王朦感觉自己对林云的不满又回来几分，不自在道：“你会不会谈判啊，哪有这边先低头的？”

站在王朦身后的女生侧头道：“王朦，你怎么还纠结这个。这本来就不是什么谈判啊。”

“是啊是啊，”几个女生也附和道，“让男生签了，就多一份底气。让老师知道这么多同学联名举报，这样总不能说是无理取闹吧？”

王朦：“好好好，你们说得对。但下次可不能再这样了！”

十个女生走在路上，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好”，紧接着，一连串的“好”声此起彼伏，像一串串跳跃的音符。

林云的声音也混杂其中。听着周围的嬉闹声，心里的不快也暂时像云烟被笑声裹挟着带向夕阳的方向，整颗心都暖烘烘的。

——

到了宿舍楼下，林云记起了四顶假发，犹豫着敲了敲宿管窗户上的小门。

林云还记得自己和小女孩说话时身后传来的呵斥还有女人脸上的悲戚。

正想着，小木门“吱呀”一声被拉开了，露出一张陌生的笑脸：“同学，有什么事吗？”

“我的四顶假发？”

林云接过布包，指尖触到柔软的发丝，顺势问道：“阿姨，之前那位宿管阿姨呢？”

“哦，她啊，”新宿管阿姨笑着说，“家里有点事，请了一个月的假。我是来替她的。”

看着窗户里微笑着关上小窗的女人，林云若有所思，可刚进了宿舍门就被梁妍妍打断了思绪。

梁妍妍就像是翻版的彭子然，一直都是冷淡的模样，此刻见林云进来却少见地能从她弯起的嘴角看出愉悦。

更让林云感到不安的是这表情竟然是专门对自己露出来的。

“林云，有件大事告诉你。”

比梁妍妍的笑容更吸引林云注意的是她头顶上的发饰：“怎么和早上不太一样了？”

“老师给改了一些装饰，”梁妍妍展示着头发上的配饰，“林云，我的老师让你帮我们准备这次比赛的发型。”

“我？”林云瞪大了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准备你们一整个舞蹈团的发型？”

这一天的大起大落让林云浑身有些疲惫。

“不是让你一个人编一整个舞团的头发，”梁妍妍生怕她不答应，赶紧补充道，语速都快了几分，“老师说，你只要教会我们队里负责发型的两个女生就好。还有，有三十块的报酬。”

梁妍妍的声音不低，不仅是林云，宿舍也有几人听到有三十块的报酬，跟着林云一起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拉来身侧的凳子坐下，林云长呼了口气又确认一遍：“教会她们编头发，就给我三十？”

王朦平时和梁妍妍玩得近，知道他们舞团为了这次比赛花了不少功夫，于是解释着：“林云，你就答应吧！她们舞团的发型，琢磨了好几天都没定下来。要是再拖下去，耽误了比赛，可不是三十块能弥补的。”

“就当你答应了？”梁妍妍直接坐在林云旁边，背过头给林云看，“你先记一下这里的发饰是怎么放的，之后就按照这样的教她们。”

林云看着梁妍妍的背影，那乌黑的发丝间，点缀着几朵粉色的头花，还有几支细细的珍珠钗子，顺着辫子的走势固定着，精致又灵动。

指尖划过发丝，柔软又顺滑。她一边拆，一边仔细地记着发饰的位置，嘴里问道：“你们比赛什么时候？我什么时候去教？”

梁妍妍顶着这个发型一整天了，脖子都僵了。

此刻头发被拆开，整个人都松快了不少，身板子也不自觉地弯了下来，舒服地叹了口气：“比赛就在下个周末。所以，这个星期能教会最好。”

林云点头：“那让她们两个晚上来我宿舍，我用你的头发教她们。”

这事说定了，梁妍妍心里也没了事情，安静等着林云拆头发。

夜色渐深，宿舍里渐渐安静了下来。林云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脑子里乱哄哄的，像塞了一团麻线。

剪假发的事，举报信的事，给舞蹈团编头发的事，一件接着一件，缠在一起，让她分不出个缓急。

就在她心烦意乱的时候，窗外忽然闪过一道惨白的光，像有人在天边划亮了一根巨大的火柴。

紧接着，“轰隆”一声巨响，震得窗户玻璃嗡嗡作响，像是两块钢铁在高空狠狠相撞。那雷声，带着一股让人心里发慌的气势，裹挟着狂风暴雨，铺天盖地地砸了下来。宿舍的窗户晃个不停，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扰得床铺上的人影，翻来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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