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子然看见林云靠近不太习惯的往后退了几步：“能在这等我一会吗？”

林云点头：“是什么事情啊？”

彭子然想了一下还是没回答，而是快步朝门口跑去，回来时身后跟着一个穿着夸张的女人。

九月的天气依然很热，可跟在彭子然身后的女人却全身都裹得严实。

脸上的大墨镜本就将脸遮盖大半，加上头上斜戴的一顶帽子，整张脸，甚至是整个身子都只留下莹白的下巴露在外面。

彭子然看见女人两颊流下汗，没好气道：“都让你找个没太阳的地方先等着了。”

女人看到林云：“我可不想让你同学等，是那个女生吗？”

彭子然点头，走到林云身边：“我们去亭子那边聊。”

学校树林中间的亭子不仅遮蔽了太阳，周围竹林吹来阵阵凉气，也让人不自觉放松下来。

林云等女人摘下墨镜与帽子才看清她的样貌。

女人眉眼与彭子然有几分相似，五官大气明艳，配上红唇与犀利的媚眼，让人不禁感受到了压迫感，却因为两颊过分红显得有几分可爱。

她的样貌实在亮眼，林云判断不出她和彭子然的关系，于是疑惑道：“姐姐好？”

“叫姐姐也不错，但这样就乱了辈分了。我是彭子然的母亲，叫我彭清姨就好。”

“彭清姨，我叫林云。”

彭清习惯了直来直往，招呼两人坐下来后从皮包里掏出钱夹子，抽出几张推到林云面前道：“小云，小然有些事情做的不到位，我替他道歉。这个你一定要接下。”

上来就掏钱的阵势林云从没遇见过，无措的看向彭子然，却看见他正在低头翻着他的大挎包。

彭清看出林云的疑惑：“前不久你给小然修了这顶假发我很喜欢，本来以为是这小子技术变好了，结果竟然是拜托了同学剪的。既然是别人帮忙怎么能不给人家报酬呢？”

彭清每隔一会就习惯整理发际的位置，又顺着向下撩了一下发尾。

林云看着彭清撩着的头发，熟悉的弧度和质感勾起了回忆：“这是那顶假发？”

彭清带着欣喜：“竟然才认出来？是不是很像我自己的头发？”

确实，一些容易被看出来的地方都被处理得很好，再配上那张吸睛的脸，很难有人会发现那是一顶假发。

“你就拿着吧，”彭清把钱又往林云面前推近些，“在我心里你的手艺值得这么多钱。”

林云刚刚没仔细看，但现在钱都到了眼皮底下才发现面额全是十块，仔细一数竟然有五张。

见到这么多钱，林云脸上是掩饰不了的震惊：“五十？这太多了，您还是拿回去吧。”

“这五十不全是那一顶头发的钱。其实姨还有个不情之请，就是可以把这几顶也给修一下吗？”彭清指着彭子然从包里小心拿出来的四顶包好的假发，“这都是小然几年前自己琢磨着剪的，但都不太适合我，所以一直放在家里保养着。这次新送来的假发本来以为又是和之前一样，但戴上之后就发现很适合我。我以为是小然理发技术提高了，就想着带着之前四顶过来给他修，结果他才说是你修的。”

看彭子然表情不自然的侧过脸，彭清打趣道：“知道羞就好，直说是别人剪的也不丢脸啊！小云，这些我能交给你来重新修吗？”

“交给我吗？”林云看着那几顶有短有长的假发，“彭清姨，这……我可能不行了，我还什么都不会，比不上那些理发的师傅。”

“别提了，我最不喜欢那些理发师了，头发剪出来又土气又粗糙，”彭清想到那些理发店顶着大肚腩的老师傅就心烦，“我这几顶都是小然给我做的，可由不着那些男人随性剪，我可宝贝着呢！”

林云最后还是没有招架住彭清的攻势，点头答应了：“那我试试？”

“那就这么说定了！小云，我没什么要求，你按照自己想法来。什么时候修好了就直接给小然就好了。”

看着戴回墨镜和帽子走远的彭清，沉默的彭子然和呆滞的林云之间萦绕着尴尬。

彭子然默默把假发放回挎包：“我给你送到宿管那里，你晚上回宿舍记得到宿管那里拿。”

果然和他娘一样，说完话就准备拍屁股走人。

林云还有一堆话想问，追上脚步匆匆的彭子然：“都是你做的假发？用你自己头发？”

“嗯。”

彭子然不管说什么都像是白开水一样冷淡，遇上别人可能就不会再问下去了。

可林云好奇啊，又轻声问：“为什么？是你的，呃，怎么说呢，是特殊喜好吗？”

“……我娘自从得了红蝴蝶疮就把头发剃掉了。外面买的假发她都不太喜欢，我就想着自己学着给她做假发，不是特殊喜好。”彭子然到了证明自己清白的时候说的比谁都起劲，“这都是我学理发之前自己剪的，有些地方确实难修好，你尽力就好。”

——

林云想着早些学会了就能早些把四顶假发剪出来，这样对得起彭清姨的那些钱。

于是吃过饭后直接去了董老师办公室，准备和老师提建议：把女士理发的教学内容提前着讲。

董老师听到林云的请求端着手里的茶杯气定神闲喝了一口，缓缓道：“提前？我已经讲完了。那些女士发型是你们下学期造型课老师该讲的，我这只教基础理发。”

林云不解：“可是基础发型只教了修一个长发的型而已。”

“还不够吗？只是头发长短的区别而已，短了我也是这样修的，不用浪费时间再讲一次。”董老师带着些忍俊不禁，“你这姑娘我一直都觉得有能力。这样说完不至于想不通吧？”

看似说的有道理，但听在林云心里怎么都觉得有种抵触。

“怎么会一样？连男士那么短的头发都要跟着脸型修，女士的头发不更应该跟着脸型发质发量修吗？”

“那老师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放下杯子，董老师撇嘴，“以后要想靠理发吃上饭，哪个剪的好男士发型哪个先出头。这国营理发店里一天能有几个女的来剪头发？靠着剪女士发型出头？别想了，练好男士发型就好了，费那个功夫能挣几个钱。”

这时候董老师看到林云的头发，表情微妙道：“有这时间做卷发，我不如接待二十个男客人。”

看着平时平易近人的董老师谈到女士发型时带着的轻蔑，林云心里的怒火已经升腾起来，开口时带着不平：“但也不能因为……”

“不说不说了，到上课的时间了。”

林云被董老师用上课的借口打断，接着在教室里又挨了一记回马枪。

王朦看见林云跟在董老师身后，以为又是从他那里得到什么特殊对待，心不在焉摸着手上的剪刀，心里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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