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有什么在心底凝成实质的东西，轻轻地托住了她。自己随口说出的一句话第一时间就被人接住，让她有一种被重视的存在感。

这种感觉，熟悉但久违，又带着点陌生。唐霁稍怔，小心地触碰心底滋生的这种新鲜感觉，等到她终于确认安全无害可以放心接受后，她才反应过来，双眼就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你？怎么帮啊？”

周砚知努力忽略唐霁表现出来的惊讶，说道：“要知道当年的事，还是要找回当时你爸爸身边的人，例如他的上司、同事。”

此话一出，唐霁立马又蔫了下来：“那糟了，我不认识。而且，我爸出事后没多久，就连华南区的分公司都撤了，要找回当时的人更是难上加难。”

周砚知也意识到这个问题的困难之处，双手抱在胸前，微微皱起眉头思考新的对策。

“啪！”

突然，唐霁猛地坐直身子，一只手兴奋地拍在桌子上，像是发现新大陆一样，双眼放光：“不对！我认识一个人！我爸的助理。”

当年她得知噩耗赶回来时，唐仲远已经火化了。那时她没有经历过这些事，任萱情绪很差根本没法处理，所有的事都是唐仲远的助理帮忙处理，包括后期帮她搬家。

如果不是周砚知提起，她恐怕已经忘了还有这么一件事。

她从以前居住的别墅搬出去的那天，助理帮她处理好所有事准备要走，唐霁将他送到门口。

就在她准备关上门时，助理突然喊了一声：“唐小姐。”

“嗯？”唐霁关门的动作停住，疑惑地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男人睫毛微微地快速颤动，他双眼看着唐霁，双唇却越绷越紧。最终，他只是向后退了一步，深深地鞠了一躬，只是说道：“请节哀。”

听到那三个字，唐霁好不容易平息的悲伤倏地从心底汹涌而来，她匆匆颔首点头便将门关上。

这段小小的插曲后来就和爸爸去世这段痛苦的记忆一起被封印，直到今天想起，她突然意识到，他当时应该并不是只想跟她说一句“请节哀”。

“你说，他是不是有什么想跟我说？”她有些紧张又期待地看着周砚知问道。

“嗯。”周砚知轻轻点点头，但他也不能肯定，“有这个可能，不过还是要问他本人才能确认。你有他联系方式吗？”

唐霁的眉头又皱了起来：“其实他当时主要是跟妈妈联系的，我只是见过他几次，私下都没联系过。”不过她不想放弃这个线索，拿起手机说，“不怕，我可以问妈妈。”

“啊……”手机的屏幕刚亮起，唐霁看到上面02:13的时间，不好意思地说，“原来已经这么晚了，对不起啊，打扰你休息了。我们还是明天再问吧，现在我妈肯定也睡了。”

“嗯。”周砚知轻轻点点头，站起来将桌上的碗收起来，说道，“你先去睡吧，我先把碗洗了。”

“明天再洗吧。”

“没事，两个碗很快的。”

……

翌日。

唐霁一早起来就想着给妈妈打电话。

任萱似乎很意外看到唐霁的电话，有些紧张：“小霁，今天怎么突然想起给我打电话？”

唐霁想着直接在电话问爸爸以前助理的电话好像有点突兀，便想约妈妈出来好好面谈：“呃，我们好久没去逛街了，今天我不用上班，不如我们去吃饭然后逛街？”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

“好，当然好。”过了好几秒，任萱再次开口，她似乎很惊喜唐霁会主动约她，声音都带着些微兴奋的颤抖，但是又很惋惜地说，“可是，很不巧啊，妈妈今天要去沪城一趟。”

“哦，这样啊……”那还真是不巧，唐霁的情绪瞬间蔫下去，问，“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任萱轻笑了声，说：“放心，就去几天。肯定在你生日前回来。”

唐霁看了眼台面的月历，今天是9月30日，而她生日是10月6日。也就是说，妈妈大概还要4、5天才回来。反正都过去那么久了，也不差再等这几天。

“行吧，那你回来我们再约。”

挂了电话后，唐霁沮丧地看着周砚知说：“我妈这几天要去沪城，我想着在电话问这事有点唐突，不想她胡思乱想，等她回来再说吧。”

周砚知点点头：“可以。”

不过说是这么说，唐霁还是有种一鼓作气却突然偃旗息鼓的失落感。她一手托着下巴，一手翻动月历，失望地说：“就是……这几天我们就什么都做不了咯。”

“也不是什么都做不了的。”

“嗯？”唐霁听到周砚知的话，扭头看过去，只见他指骨抵在下巴，若有所思地说：“要还原一件事的真相是可以从多种维度去挖掘的，当事人的说法是一种。对于万银这种上市公司，集团财报也可以看出很多问题，而且数字比人更加可靠，不会撒谎。”

唐霁怔怔地看着周砚知，他这个严肃又认真的样子突然让她有点陌生，好像被什么人附身了一样。

周砚知见唐霁没反应，抬起头看过去，却发现她整个人傻楞在那里。

“唐霁？”

“啊？”

“你在想什么？”

她在想什么？唐霁双眼有些失神地看着眼前的人，脑海里却在重构着刚才看到的阿砚。

她在想……他？

一抹红晕瞬间蹿上耳根，唐霁猛吸一口气，摇摇头，掩饰道：“我在想……你，你说的那个什么财报？我看不懂啊！”

周砚知唇角弯起，勾起一抹自信的微笑，说：“交给我。”

于是，接下来周砚知便坐到了她的位置上，用着她的电脑，双手在键盘上飞快地跳格子，发出劈里啪啦的声音。偶尔他也会停下来，双眼专注地看着电脑屏幕，眉头微微皱起，但眼底却有着一股运筹帷幄的从容。

唐霁坐在他的边上，眼睛却没有看着电脑，而是手撑着脸颊，歪着脖子看着身旁这个突然变得严肃又认真的阿砚。

“万银的资金问题这几年越来越严重，多个核心城市的分公司都撤掉了，还抵押了不少优质物业用于稳定现金流，其实是为了掩饰它们的资金问题。”

和金融市场完全隔绝了几个月，周砚知原本以为他会生疏，但是当他再看到这堆数字时，却像是刻在基因里的某些东西被唤醒了，浑身振奋。他自顾自地说道，回头一看，猛然撞入一双乌黑澄澈的双眼。

呼吸骤然收紧，没来由的紧张。他上身微微后仰，拉开一个安全距离后，紧张地问道：“你……你干嘛这样看着我？”

“就是觉得你懂的东西好多哦，你刚才说的那些我完全听不懂。你以前是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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