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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抵京

上京是怎么样的?

黄溪在这两个月的行船途中,常常思考这个问题。

没办法,船上行程单调枯燥,日子一久,无聊与烦闷难免缭绕在每位乘客心头,闲聊成了最常见还不用花钱的消遣方法。

船上乘客来自天南海北,身份各异,但不管是赴任的官员、赶考的学子,还是贸易的商贩、走亲的百姓,在这艘船上都像被一根无形的线绑在一起,莫名变得亲近起来。聊天内容包罗万象,上至天文地理,下至家长里短。

等到聊无可聊的时候,黄溪开始漫无边际地思考起来:

荀妙和刘韵她们在桐县过得如何?

李越在上京过得如何?

此番目的地——上京是怎么样的?

而站在上京城门前的这一刻,她看到了答案。

城墙高且巍峨,仰面往上看到脖子发酸才见着墙头上的垛子和垛口,青灰色的墙砖一块块砌得严丝合缝。

门洞深且阔,过城门,复行数十步,眼前豁然开朗。

街道宽敞且整洁,宽约四十丈,一眼望不到尽头。一边的人喊一嗓子,另一边的人未必能听清。地砖铺得平整,雨天不踩泥,晴天不起土。

两边店铺齐全且繁华,五步一铺,十步一店,鳞次栉比,鲜亮的旗幡在风中翻飞。无论是物质层面的衣食住行,还是精神层面的文化娱乐,应有尽有,似乎能把人一生的全部需求悉数包揽。

人多且鲜活,车马如龙,行人如织,骑着高头大马的达官显贵,或乘着青帷小车出行,发插珠翠、身着绮罗的贵女在桐县是鲜见的。

至于那满头蓬松卷发,高鼻深目,操着一口流利官话正与街边商贩讨价还价的外国人恐怕只能在上京城内看到。

“这是从其他国度前来的使者与商队。”

张思贤兴致勃勃地介绍起来,“有天竺、高丽、暹罗、波斯还有西洋一带的。”

这个时候不同国家之间的关系主要分为三种。

第一种:双方实力差距较大的,容易形成朝贡体系。藩属国定期朝贡,以获得宗主国提供的政治承认和安全保护;宗主国则获得“天下共主”的政治地位和边疆稳定。双方关系不平等但和平。

第二种:双方实力差距较小的,靠着联姻、条约或是共同利益形成一种近似平等、暂时和平的关系。

一旦这种状态被打破,就转变为第三种关系:敌对。无论是征讨还是入侵;是战争征伐、武力对抗还是控制物资、影响经济,双方都因此对立起来。

大嘉和周边各国此时正属第二种关系。

其在沿海设市舶司,以便商旅;于内陆通关隘,以通货流,与四海之国,通商互市,各得其所。其中关税成为朝廷的财政收入来源之一,换取的战略物资如马匹和铜也能增强国力。

商旅络绎带动了运输、餐饮、客栈和翻译等一系列相关行业的发展。无论是码头工人、车船脚夫,还是茶馆老板、店铺伙计,都从中找到更多的谋生机会。

大嘉的瓷器、丝绸、茶叶、书籍传了出去。天竺的宝石、象牙、佛经;高丽的人参、金银、织品;暹罗的大米、木材、香料;波斯的香料、宝石、奇珍异兽以及西洋的珍宝、毛织品、工艺品传了进来。

先不提不同的思想、文化、艺术和科技在大嘉进行传播与融合,定然会使得整体氛围更为开放和活跃。

光是引入新作物这一点就十分值得赞美:番薯、土豆、黄瓜、番茄、辣椒等通过贸易传入大嘉,不仅丰富了百姓们的菜谱,更解决了粮食问题,养活了众多人口。

“走——”

张思贤抬头望天,很高,很透,正值盛夏,日光明亮得有些晃眼,晒得路边柳叶都打了卷儿,“日已中天,该午食了。”

东风筑,坐落在朱雀大街繁华之处,高楼飞檐,朱柱碧瓦,乃上京七十二家酒楼之首。

凡赴京者,就算财力不够进来吃喝一顿,也该在酒楼门前转一圈,不然回去都不好意思跟人说自己来过上京。

酒楼内的雅座之间用碧纱橱分隔开来,日光透过一张张碧纱流动着,隔壁雅座的人影和声音也透过碧纱变得朦胧而柔和。

黄溪抬眼四观,发现这个位置很是不错,既保证了一定的私密性,又能获得不错的观演视角。最好的视角当属隔壁雅座,正对着酒楼中央的舞台,俯身而看,可一览无余。

菜肴很快被呈上来。

凉面是绝对的消暑主食首选。面条煮熟过凉水,浇上芝麻酱,拌上黄瓜丝和豆芽菜。面条入口爽滑弹牙,满裹着醇香酱料,黄瓜脆,豆芽嫩。

上至达官贵人,下至平民百姓,都爱这口。

酥鱼炸得金黄,鱼皮裹成薄薄的一层脆壳,里头的鱼肉鲜美,被腌料渗进味,越嚼越香,连带着鱼骨都是酥的。

葱泼兔切作薄片,兔肉与花椒翻炒出香味后剁一把细葱,兔肉鲜香麻辣,葱香浓郁,只添风味却不抢味。

另有炒韭嫩翠欲滴,旺火快炒,韭香扑鼻;煎茄外皮煎得金黄,内里绵密柔软,饱吸蒜香和酱鲜,朴素却见火候。

酥山堆作玲珑小山,铺一层晶莹碎冰,淋出连绵起伏的山峦形状,再缀以花果碎粒,入口即化,绵密冰甜,在炎炎夏日里显得奇绝无比。

冰块是冬季采集、储存于冰窖的天然冰,成本高且供应有限,因此价格不菲。如今随着官窖和府窖体系的完善,冰块已从宫廷逐渐走向市井,但冰品价格对普通百姓来说仍算不上便宜。

桌上三碟酥山小巧玲珑,几乎抵得上城内普通佣工一天的收入。

西瓜自西域传入中原地区后,随着种植范围的扩大也逐渐变得亲民起来。翠皮红瓤,一片片整整齐齐地码在瓷盘上。咬一口,冰湃过的甘甜瓜汁在嘴里迸开,仿佛清泉流过,消去满身暑气,整个人都舒坦起来。

“此次殿试,他位列一甲第三名,实至名归。”

黄溪听得认真,李越寄来的信上只道“殿试幸中”,现在才知原来他中的正是探花。

提起“探花”,人们脑海里常常浮现一个颜值与才华并存,善诗词善歌赋的年轻风流郎君形象。

在科举制度兴盛之初,这个词并非指殿试一甲第三名,跟成绩排名没有半点儿关系。

那时候的新科进士放榜后,会在京城杏园举行一场盛大的庆祝宴会——探花宴。这场宴会的重头戏是选出两名最年轻、最英俊的进士担任“探花使”,也称“探花郎”,其任务是骑马遍游城内名园,采摘来最美的鲜花,带回宴会助兴。

哪怕如今探花已演变为殿试一甲第三名的专属称谓,人们也因这场宴会而固定了对探花的形象认知。

见两位听众听得认真,张思贤兴致愈高,压低声音,打趣道:“放榜的时候,四五位老爷围着他,争着抢他当女婿呢。”

榜下捉婿的风气这些年仍是浓厚,放榜那日,城里的大户人家派出家丁,甚至亲自上阵,守在金榜旁。一旦看到中意的新科进士,二话不说簇拥上前,连拉带拽地想把自家女儿许配给他。

也有部分权贵依然讲究门当户对,倾向于榜下择婿,选择既有家世又有前途的新科进士,不会如同前者那般争抢。

像刘韵与何为义这样士庶通婚的终究只是个例。

如今科举改革,男女同科,若干年后的金榜旁怕是比现在的还要热闹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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