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伐贼子?
“写下手鱼,就能讨伐贼子啦?”这些人都挎着刀,和大殿周围那些兵卒一样,穿着厚厚的甲胄,但有周太妃在,他们身前也同样有着厚厚甲胄的兵卒护卫他们,李淩攥了攥周太妃的手指,往后躲了躲,又挺起胸脯,终好奇问道,“赵鹤、为什么要吓吃张尚书,和鱼都帅谋反?他好端端的,怎么会吃了张尚书……谋反是什么?贼子是什么?手鱼是什么样的鱼?为什么要让周姨娘写手鱼讨伐贼子呢……为什么……为什么……”
她有了底气,心底的一连串为什么便倒豆子一样都蹦出来。问得欢快。
“谋反……便是,”周太妃摩挲李淩的小手,“有人欲夺李家的天下,欲夺陛下的天下。”
“便说……天下是我的,有人要抢我的东西么?”
赵鹤和鱼都帅要抢她的东西么?
赵鹤方才就不理她,她喊他他都径直就走掉了,现在,赵鹤竟还想要得寸进尺,和鱼都帅一起抢夺她的东西?
真是岂有此理!李淩思及此,重重皱起眉头,忿忿起来。
赵鹤和鱼都帅没有自己的天下么?为何要抢她的天下?真是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她眉头越皱越紧,转念,竟从这怒火冲天中有些静下来,又想到,赵鹤和鱼都帅是否也和她在北苑时一样,只有抢得一点她的天下,才能活下去?若是这般,那她定不会和那些贵人们一样打骂他们,赵鹤只管给她说一说,她分给他们一点天下便是了。
可惜赵鹤现在不在,她没法子严厉质问赵鹤。
“太妃。”她们在此罗里吧嗦讨论这些,明显是在拖延时间,计飞光上前一步道。
“天下是我的东西,”李淩思索道,“不能被赵鹤和鱼都帅给抢……”
周太妃轻拍一拍李淩的手,嗔笑:“陛下如此多疑问,怕是普天之下的能人贤士都来为陛下解疑答惑,也忙不过来。”便制止了小皇帝未说完的话。
“自张相公与韩将军清君侧以来,谋反的贼子不知几许。”周太妃笑道,“‘贼子’——篡权夺位、弑君杀父者也,可纵观历史,哪朝开国之君,不先为贼,后为君?也许,今日是贼子,明日便成了英雄,谁又知晓呢?”
“你!”面前这老妇这是变着法的在说谁是贼子还说不定呢,计飞光气急便要上前,被卫易和胡秦拉住,卫易摇摇头。
“那臣等便只能先护太妃与陛下入了殿,再做商议了。”卫易道。
十几个人高马大的将领便要强硬胁迫几人入殿。
“吁——”鱼承嗣的部队从远处赶来,鱼承嗣一勒缰绳,走近了,倒慢悠悠,也不下马。他身旁的姜义先替他高声喊道:“你们好大的胆子!陛下龙体金贵,太妃金枝玉叶,皇宫重地,岂容你们在此撒野?”
“我们受命护陛下和太妃安全,姜太尉却管的宽……”计飞光的冷笑戛然而止。此刻鱼承嗣等人已走到了跟前,赵鹤背上那箭伤此刻已被简易包扎过,仍有些虚弱地骑在马上,而他们身后,薛忠手脚皆被束缚,被一群士卒压着上来。
“殿、殿帅……鱼承嗣,你好大的官威!绑我家殿帅做甚!”胡秦实在忍不住,怒道。
几人都停下,继而怒目,压着火气,恨不得啖了鱼承嗣等人的肉,此刻便冲上前去救下薛忠。薛忠向几人摇头。
“啧。”鱼承嗣跳下马来,“某为侍卫亲军都指挥使,到底是谁的官威大,敢直呼都帅大名?”
赵鹤招招手,有人亦扶着赵鹤下马来,李淩盯着赵鹤的身影,很想上前问赵鹤问题,被周太妃制止。
“诸位可听好了。殿前司都指挥使薛忠,和户部尚书张玉书,相互勾结,意图谋逆篡位,危害社稷。现张玉书已被赵御史情急之下杀了,贼党薛忠亦已伏诛。”鱼承嗣道,“诸位虽为薛忠部下,然不知者无罪,念诸位平日护卫陛下身侧,还算有些苦劳,若诸位即刻降伏,陛下与太妃皆仁善仁慈,或可保诸位不死!”
“胡言乱语!”计飞光先跳出来,“你先放了我家殿帅,否则……”他按着佩刀的手已蠢蠢欲动,想着哪怕效仿那姓赵的,豁出去挟持了皇帝和太妃。
“鱼都帅此言,可是强加罪名了。”卫易重重按捺住计飞光的手,“不知这谋反罪名,从何而来?”他笑一声,“难不成是鱼都帅自个儿定的罪名?”
“薛忠谋反,太妃早已下了口谕讨伐,诸位不知晓?”卫易说完,鱼承嗣眼珠转动,顿了片刻,漫不经心真模真样回道。
他们一直在宫中,太妃何时单独召见过他鱼承嗣?他鱼承嗣竟这样肆无忌惮捏造旨意!这回不止计飞光、胡秦,便连卫易也捏紧了拳头,便要提刀上前,鱼承嗣佯装吓到后退:“啧啧啧,太吓人了!卫易,光天化日,你是想杀我吗?”
“我……”卫易刀便要出鞘了。
“卫易!”薛忠的声音从后头传来,怒斥道,“刀收了!陛下和太妃都在此,你要干什么!”赵鹤瞧这两边的气势,还有鱼承嗣这一副唯恐殿前司不大乱的模样,脑仁便都跟着疼,他方才下了马,便挪步走向薛忠,取了堵着薛忠嘴的物什,对薛忠耳语了两句。
鱼承嗣回过头,看到赵鹤和薛忠。
从外头至皇宫之中,这样被束缚着颠沛了一路,凉意扑在脸上,薛忠脑子清醒了不少。方才赵鹤对他耳语大势已去,张玉书已死,张家已倒,劝他做再多的抵抗也没用,他可以放弃自己的性命只为尽忠张慎,可其他人的性命呢?只是为“忠”之一字,之后呢?他自己的父母妻儿,其他人的父母妻儿,岂非也要为“忠”而死?他们当真亦想要为“忠”而死吗?此“忠”当真为“真忠义”?
薛忠望向卫易,摇摇头:“卫易!还不放下刀!”
“哼!”卫易恨恨收了刀。
“殿前司所有人,放下刀!”薛忠再道。
所有人皆挎刀不动,神色恨恨不服。
“我还没死呢,你们便不认我这个主帅了?所有人!退后十步!放下刀!”
“……是!”尚许,卫易先喊了一声。所有人都看着薛忠,皆愤愤不服气,却也无法,放下佩刀,退后了十步。
薛忠顿了许久,拖着身上束缚向前一步:“谋反之事,乃我一人与张尚书谋划,其余人等,只是受我蛊惑,皆不知内情。赵御史和太妃皆可作证。今欲摧毁社稷,谋逆篡位,我万死,但求太妃将我一人千刀万剐,此事与其余人并无干系。”
“不知者自然无罪。”薛忠唱完了红脸,赵鹤向前,立时唱白脸道,“只是这些人毕竟为薛殿帅部下,薛殿帅犯下如此大罪来,这些人若完全无罪,说不过去吧。”他转身向周太妃行礼,“太妃,依臣看,应将这些人先押往大理寺,待日后审了再下定论。大齐律例在上,如此,亦为天下万民一个交代。”
鱼承嗣“呵”过一声。
“赵御史所言极是,便如此吧。”周太妃道。
……
大人们的聊天总十分冗长,李淩插不上话,周太妃也不许她插话。于是絮絮叨叨这么久,两边箭弩拔张,李淩最后也没能严厉质问赵鹤。
心里的诸多疑惑在脑子里转啊转,转啊转,刚冒出一点点芽尖,便被一只鞋踩着缩回了地底。小皇帝十分闷闷。
闷闷不乐地瞧着那个鱼都帅莫名其妙命人押了很多人,闷闷不乐地瞧赵鹤同旁人攀谈,头也不回地走掉,闷闷不乐地被周太妃命人送回她自己的寝阁。
闷闷不乐闷闷不乐。
被宫女们簇拥着回到房中,小皇帝再闷闷不乐地独自吃了些糕点,拿脚愤愤去踢木床,结果倒将她自己的脚给踢疼了,只得作罢。她吃饱喝足,仍生着气,也不许宫女服侍,爬上榻去,将被子盖过半张脸,愤愤地望着床上方的纱帐。
如此愤愤了会,也许身体才大病初愈,觉便愈多,不多时竟呼呼睡了过去。
直睡到将近卯时。
宫女和内侍们天未亮又开始忙忙碌碌起来,李淩迷迷糊糊的,算是熟悉了这套章程,知晓他们又要早早起床去开那五日一回的朝会了。
也不知她那时大病一场究竟睡了多少日,这时竟又到了开朝会的时候。悲乎悲乎!
装睡也装不下去,那些宫女内侍们哪管她在装睡,小皇帝被众人七手八脚地服侍穿衣、穿靴、洗漱、束发、戴冠……
一切装扮完,周太妃来了。周太妃身后的宫女们端着饭食和汤药。
李淩眼睛都睁不开,迷蒙着双眼看到周太妃的身影,脑子里才豁然有些清醒,忙不赖皮了,两根手指头摸索着捏起眼皮提溜,眼睛才尚睁开。
“今日朝会,官家怎的还在此顽皮?”周太妃在小皇帝身边坐下,接过宫女递来的碗,她拿勺搅动碗中的清粥,吹一吹,递到小皇帝嘴边。
“唔。”李淩只得一口一口地吃下去。
吃完了粥,又是喝药,依旧是周太妃耐心着一勺一勺喂给她。
李淩这时候清醒了。她习惯大口大口吃饭,药水虽可治病,却苦,刘婆婆告诉她,长苦不若短苦,她喝药便也总是大口大口。但现在,周太妃喂她吃药,还给她吃甜甜的糖,她便依偎在周太妃怀里,由着周太妃一勺一勺地喂她吃药。
坐上步辇去紫宸殿,她也都黏糊糊地依偎在周太妃怀中。
待到了,周太妃牵着小皇帝的手进入殿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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