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玉照在原地等了一会儿,待二人都走远了,这才理了理衣裙,从山洞子里钻出来,沿小径一路走到假山外,又绕过一片翠竹,这才发现明熙和秦家姑娘,两人和几位贵人小姐正在一片空地上,铺了毡子席地而坐,焚香品茗。
方才那个粉衣女子也在其中,正低眉顺目地侍立在一位穿着杏黄锦裙的美妇身后,那美妇苏玉照也认得,正是自己的小姑姑苏桂枝。
苏桂枝横了那粉衣女子一眼:“月娘,怎么去了那么久?”
月娘神色一慌,忙回道:“回夫人,奴婢对侯府不熟悉,走岔了路。”
苏桂枝白了她一眼:“哼,没见识的东西,一个小花园也能迷路,偏夫君疼你,说你在府里待着闷得慌,非要我带你出来散散心。”
月娘忙屈膝:“是夫人体恤奴婢,奴婢只感念夫人的恩情。”
苏桂枝冷哼:“你知道就好。还不快去烹茶,夫人小姐们都渴着呢,白让我们等你一个,真是越来越没规矩。”
月娘:“是,奴婢这就去。”
知道她这是故意折辱侍妾,其他人都端坐着不作声,谁家都是如此,夫君没个节制,后院里一茬一茬的进新人,她们做当家主母的,要是立不住威,可就让人骑到头上去了,这些凭着美色媚上的女子,就该好生调理,让她们认清自己的身份。
苏玉照上前,向苏桂枝行礼问好:“小姑姑,多日不见,一向可好。”
“玉娘也来了,快过来坐,尝尝姑姑今日带的茶。”苏桂枝笑着招手让她过去,她比苏玉照大不几岁,在娘家时与这个没有血缘的大哥家的侄女并不亲厚,甚至还有过口角,但在外头,面子上还是要过得去的。
“姐姐坐我身边。”明熙原是和秦家姑娘同坐,见苏玉照来了,便往一侧挪了挪,拉她坐到自己旁边。
秦燕柔不动声色地往另一侧躲了躲,尽量离苏玉照远些。
苏玉照原意原意是叫了明熙就走的,被苏桂枝留住,她到底是长辈,便也只好坐下应承片刻。
见秦燕柔躲着自己,苏玉照反凑过去,小声问道:“秦姑娘怎么在这里,李......李世子没来找你吗?”
她叫李笏叫惯了,差点直呼其名。
秦燕柔摇摇头:“不曾。李世子生性不羁,喜欢热闹,然我是个极无趣之人,平日只会下棋、读书、刺绣之类枯燥的事,同他说不上话的,况我身子又弱,吹不得风,平日里不大出门,李世子常去的地方我也到不了。也只有苏姑娘这样热烈明媚的姑娘,才是李世子心仪的。”
苏玉照摆手:“才不是,我与他不过是臭味相投的朋友,姑娘又怎知他心里没有你呢?就在方才,他同我比试射箭,全程心不在焉的,我知他心里牵挂姑娘你,便撵了他来寻你,却不知怎么没寻到,许是走岔了路。”
秦燕柔听了面上却并无喜色,苏玉照的意思,她竟能做得了李笏的主了?就连来寻自己,也要她撵了李笏来。
一个撵字,何其讽刺。
“苏姑娘惯会说笑,这是他自己家的花园,若真想寻人,难道还会迷路不成。”秦燕柔不嗔不恼,淡笑道。
“呃......”苏玉照一时语塞,“那就是有别的事绊住了,等你再见了他就知道了。”
秦燕柔不答,低头用线香点燃面前的香篆,拿起来轻轻嗅了嗅。
苏玉照碰了个软钉子,她也看出秦燕柔并不待见自己。
原本她与李笏算不错的朋友,若秦燕柔以后嫁给李笏,她也乐得同秦燕柔交好,但现在看来,对方并不这样想。
秦燕柔是觉得她同李笏有男女之情,所以防着她,苏玉照能理解。既然做不成朋友,那就井水不犯河水,以后一并连李笏也远着些就是了。
苏桂枝道:“玉娘,你同秦姑娘说什么呢,神神秘秘的。”
苏玉照:“哦,是说姑姑今日这香席,怪好闻的,秦姑娘精通香道,我正请教她怎么做的呢。”
“这是龙涎香打底,配制的合香,圣上赏的。你便是问了方子,也没处配去。”苏桂枝道,“玉贞、玉明呢,怎么没同你一处?”
“两位妹妹嫌闷,同其他千金邀着逛园子去了,这会子应该去找二婶婶了,她们正在湖上听戏呢,你听这锣鼓声,恐怕正唱到热闹处。”苏玉照回道。
略坐片刻,苏玉照吃了半盏茶,正要起身告辞,就见方才那个粉衣侍妾,名唤月娘的,提着茶壶过来,给她添茶:“姑娘请慢用。”
月娘屈膝缩肩,十分谦卑,与刚才在假山后同薛鹤卿说话时尖酸刻薄的态度判若两人。
“多谢。”苏玉照忍不住问道,“姑娘入刘府多久了,家里可还有亲人?”
月娘脸色一变:“没有,都死绝了,我入刘府十来年了。”
十来年,不是家生子,又比姑姑苏桂枝嫁过去的时间还早,那该是刘府的老人了,应是伺候主子,到了年纪就被收了做通房。
苏玉照还待再问,苏桂枝不悦道:“不过是外头买来的一个贱妾,本来就是个丫头,不知怎么爬上了主子的床,还怀了孽障,仗着主子喜欢,抬了身份做姨娘。哼,做了姨娘又怎么样,一辈子都是奴才秧子。”
月娘涨红了脸,垂着头,一句也不敢辩驳。
苏玉照瞧着可怜,却也不便替她说话,她是苏桂枝的侄女,反向着外人,苏桂枝本就不喜她,她再插言,只会惹得姑姑更恼怒,回去又冲着月娘撒气。
“姑姑何必为个姨娘生气,仔细伤了身子,姑姑不喜欢她,回头找个由头打发了就是,省的整日在你面前晃悠,看着碍眼。”苏玉照试探道。
若苏桂之有此意,她回去资助薛鹤卿一笔银子,正好让他把月娘赎出来,如此就皆大欢喜了。
谁知苏桂枝冷哼道:“你道我不想打发她出去?你不知道,她可是你姑父心尖儿上的人儿,后院姨娘也有七八个,你姑父一月间倒有十多天宿在她屋里,我想撵她,你姑父可舍不得呢。”
月娘眼泪一直在眼圈里打转,听苏桂枝如此说,眼泪如断线的珠子砸落,慌忙跪下了:“夫人容禀,主君歇在我那里,是每每头风犯了,因我会按穴位,能缓解一二,我......”
“行了,我又没说你怎样,装出这副柔弱的样子来给谁看,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容不下人,欺辱了你似的。”苏桂枝蹙眉,“退到一边去,看到你就烦。”
看来症结是在姑姑的夫婿刘承恩那里,这月娘还有两个孩子,怕也不是那么容易能割舍的下的,此事还得从长计议。
“时辰不早,姑姑同诸位且坐,玉娘先告辞了。”苏玉照说着拉了明熙一把,两人一起从侯府后门出来,同行了一路,先到苏府门前,苏玉照先下了车,又命车夫将明熙好生送回去。
两人分别,苏玉照心里盘算着,要怎么帮一帮薛鹤卿和月娘,两个有情人,因为千八百两银子,便被生生拆散,着实可怜。
反正姑姑对月娘也十分厌恶,她同姑姑说说情,多多的给她些银子,让她找个由头把人打发了,想来也不是什么难事。
今日侯府一行,着实让人不痛快,先是惹恼了倾慕李笏的秦燕柔,又不经意知道了薛鹤卿同月娘的私情。
这下既失了朋友,又没了属意的招婿人选,还有那个沈澈,希望他只是一时兴起,不要再惹出什么风波。
苏玉照有些后悔为了赚银子去赴宴了。
她叹了口气,进家门先玩崔氏房中去请安。
一进院子,发现服侍的丫鬟都不在,苏玉照心中纳罕,走进正室一瞧,崔氏正坐在椅子上出神,眼圈红肿,哭得像核桃。
“母亲这是怎么了?”苏玉照忙上前问道。
崔氏见她回来,忙侧过身去,用帕子揩了揩眼泪,缓缓摇摇头。
“我都看见了,母亲这么伤心,一看就是哭了许久。”苏玉照过去,坐在崔氏身后,探头去瞧她面庞,“父亲不在家,母亲有什么事就该和我说,女儿再不中用,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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